第57章 當堂對峙
順天府衙門。
順天府尹並不是每一樁案子都會親審的，若是那般，早就府尹在就累死了。
特別是有時候順天府府尹不在的時候，府內的一些案子都會由通判代為審理。
此時順天府內的通判左伊正襟危坐在上面，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好生得意。
旁邊一差役附耳過來，一臉輕蔑的笑著說道：
「大人，那唐辰逸片刻就帶到，，大人拿捏一個既無官身又無功名的白身還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嘿嘿嘿……」
左伊聽了似乎很是受用，微笑著捋了捋自己那點小山羊鬍，一雙三角眼微眯著，不知心裡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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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之今日唐辰逸犯到他手裡算是好過不了了。
不消一會兒，就見一夥差役回來了，身後還有兩人押著唐辰逸。
「大人，唐辰逸帶到！」
那為首的差役上前拱手拜道。
左伊便將陰冷的眸子抬向唐辰逸，他想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唐辰逸本來是不想惹麻煩的，但是一路上被差役激怒了，此時毫不畏懼的抬頭，一雙怒目毫不示弱。
他心裡暗道：自己該去朱長春和張懋家裡一趟的，如今找人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左伊見他如此大膽，猛地一拍驚堂木，怒聲說道：
「大膽堂辰逸，見了本官還不下跪？」
唐辰逸卻是一聲冷笑，掙扎了一下，擺脫了身後的兩個差役，到了公堂之上，他們也不害怕唐辰逸跑了。
「誰說見了官就要下跪的？大明律規定百姓見了父母官只需作揖便可，順天府雖然與普通縣衙不同，但是放在京城便就是父母官！見了皇上下跪乃是君臣之分，見了長輩下跪乃是親孝之情，那麼我想問問這位大人，見了你下跪是什麼道理呢？」
這一席話說的左伊竟是無言以對，見外面看熱鬧的百姓都在指手畫腳的議論紛紛，他便坐不住了。又一拍驚堂木，冷聲道：
「好一個牙尖嘴利之人，本官今日就要你跪下答話！」
說著，兩旁的差役便拿著堂棍上前，面色不善。
唐辰逸心裡徹底冷了下來，不用看官服，單看這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坐不到府尹那個位子上，只是代為判案罷了。
正待眾差役上前，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叫喊聲，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沖了進來，雙眼通紅的獸吼道：
「休傷我兄長！」
眾人皆是一驚，他們議論歸議論，卻是不敢咆哮公堂，真·猛士啊！
左伊臉色沉了下來，三角眼中滿是暴虐之色。
「你又是何人？難不成是此人的同謀不成？」
一句話就將于謙徹底定性，判為唐辰逸行兇的同黨了。
「廷益，你來這裡做什麼？快回去，殿試在即，皇上還要親試你呢！」
唐辰逸的一句話頓時引得堂內譁然。
「什麼？這人難不成是進士郎？」
「嘶！看來這人倒像是不一般了……」
堂外百姓七嘴八舌的說的左伊面色有些陰晴不定，心裡開始覺得有些稍微不對了。
「兄長，我不回去，要回去兄長便要跟我一起回去！」
唐辰逸看著于謙一臉的堅毅之色，以及深藏在眼底的1視死如歸，他不由深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還是難以改變他內心的本性。
自古這種偉人心底是有自己所堅守的東西的，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捍衛！
這便是一人之力延續大明一百年氣運的于謙于少保的氣節！
說罷，于謙便抬眼望向左伊，讀書人的樣子在他身上消散無餘，先是上前拱了拱手，算是行過禮了，接著便說道：
「草民乃今歲春闈朝廷欽點的頭名會元，方才大人所言草民不敢苟同，我兄長所說倒是有幾分道理，見堂本不需下跪！」
左伊聽他是今科會元心裡頓時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是他兄長，打死他也不會收了別人的好處。
今天是遷都第一年，又恰逢倫才大典，無論是皇上還是朝中諸公都是十分重視的，在這種節骨眼上，打死他也不敢對會元做什麼。
但是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了，他已然跟那人綁到一條船上，再無退路了。
想清楚了，左伊便招招手給示意差役給他賜座。
讀書人是有資格聽堂的，況且是會元呢，說不定還要中狀元……
不強迫唐辰逸跪下，于謙便歸然不動的坐在堂側，時刻關注著唐辰逸。
讀書人的作用這時候就顯示出來了，起碼不用跟外面的百姓一般站在外面張望。
左伊此時也有些難辦了，騎虎難下，招招手示意差役先尋證人上堂。
唐辰逸就見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子上了堂，不待說些什麼，就跪倒在地，哭喊著道：
「大人，請為草民做主啊！」
左伊見他哭哭啼啼的，很是吵鬧，便一拍驚堂木，喝道：
「唐辰逸！此人乃是京郊小山莊人，今早前來狀告你姦殺他的妻子梁氏，你可有何話說？」
臥槽！
這麼大的罪給我安上了？
那外面不知真相的百姓聽了，又看那男子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裡一陣無名怒火升騰而起，堂外大罵。
「我還以為是什麼好人呢？原來是這般的大奸大惡之輩！」
「就是！呸！真是看走眼了！」
「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腳下就敢如此行兇，大人，趕緊懲治此人！」
于謙看了看外面，隨後依舊平心靜氣的坐著，他相信唐辰逸的為人。
再說了，前幾日連日陰雨，唐辰逸一直呆在府內，而且就住在他隔壁，偶爾還來指點指點他，根本沒有出去。
唐辰逸此時也冷笑著看向誣告自己那人，感受到自己凜冽的眼神，那男子頓時身子猛地一顫，唐辰逸從他眼中看到的分明是深深的恐懼之色。
到底是誰讓他來誣告自己？
那隻綠熊麼？
「呔！你這人犯好生猖獗，當著本官的面還敢恐嚇人證！」
「大人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只是看了看他，怎麼就恐嚇人證了呢？」
唐辰逸轉而說道。
左伊便強壓下心中的怒氣，繼續問道：
「梁中，你跟本官如實道來！將你所知道的一一道來！」
梁中便繼續跪好，戰戰兢兢的開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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