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殿試
奉天殿。
一眾學子按照各自的位置坐好，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墨寶之類的放在書案旁，便端坐著，悄悄打量著殿內早已經位列兩側的朝中諸公。
能在此的說明每一位都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眾人冒著一股勁兒想要表現好。
不過有這種表現型的，也有許多人沒經歷過如此重大的場合，此時早已嚇得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了。
于謙掃視一周，暗嘆一聲便不再過多關注其他人，只是盯著書案出神。
不止是他們在暗暗打量著官員，這些官員也在暗暗打量著諸位學子的表現，見有人雙腿打顫，坐立不安便暗暗搖頭，見有人神采奕奕，昂首挺胸便又抿嘴點頭。
這便是第一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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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好一會兒，便聽有宦官尖尖的聲音傳來：
「聖駕到！」
眾人便神色一緊，急忙跪倒行禮。
朱棣走到上方時，便微笑著衝著下面點點頭，朗聲道：
「諸位皆是我大明棟樑，快快請起！」
下面的學子便又起身坐好，旁邊的官員也直起身子站列兩旁，等著殿試策論完畢後，眾覽試卷。
殿試一切的章程都是由禮部籌備的，待時辰已到，便有禮官上前說道：
「皇上，放卷之時已到!」
朱棣便點點頭，示意那人開始。
接下來的過程便和會試所差不多了，禮官指揮著宦官將事先蠟封好的試卷從木箱中取出，開始給諸位考生分發。
本次的考試官乃是朱棣欽點的，翰林院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楊士奇周述考試策論內容。
見試卷分發完畢，楊士奇便出列從禮官手中接過考題，行至正前方，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低沉厚重的聲音開始誦念。
這題是由皇帝親自出的，事先是沒有人看過的，可楊士奇依舊念的十分通暢。
「帝王之治天下，必有要道。粵自堯舜，至於文武。聖聖相傳，曰執中，曰建中，曰建極。千萬世帝王，莫不守此，以為天下治。」
無論是八股還是策論，開頭都是開宏論的，就是從三皇五帝開始追溯，後面的便是皇帝的發揮了。
不過楊士奇知道，以朱棣的文采，多半還是口述大概，由大學士楊榮或是金幼孜起草的。
「朕自蒞祚以來，夙夜祗承，亦唯取法於唐虞三代。然而治效未臻，其極者何歟？意所謂中極之外，抑別有其說歟？且古今論治之盛者，於舜則曰無為，於武王則曰垂拱……」
一眾考生正襟危坐著豎起耳朵，聽的十分認真，生怕錯過一兩個字。
「武王大告，武成之後，列爵分土，簡賢任能，修五教，舉三事，立信義，行官賞，亦有為矣。安在其垂拱？」
「……」
「朕今欲無為，垂拱而治，舍舜武將何所取法歟？諸生講習先聖之道，所以……」
「朕誠以為，非堯舜無以為道，非文武無以為法，非無為垂拱不足以為治，然所以求盡其道，求底其法，求臻其治者，亦尚有可得而言歟？」
「其備陳之，無泛無略，朕將親覽焉。」
念罷，眾人腦中已然模擬出個大概意思了，至於其中詳細，便看考生自己的理解了。
楊士奇上前跟朱棣行了個禮，便將考題遞給禮官，繼續封存。
看著一眾考生皆是抓耳撓腮的樣子，朱棣實在是有些失笑的厲害，也虧得他能忍得住。
「朕還以為他們一個個聽完就能筆下生風，如有神助呢，沒想到還需這般的冥思苦想！」
他悄悄的跟身邊的馬雲說道。
聽的馬雲心底無語，但是不敢表現出來，諂笑著說道：
「皇上文治武功皆是上乘，親自出的試題，自然能難倒天下讀書人！」
朱棣聽了很是受用，點點頭後繼續看著下面的考生。
半晌，似乎略帶著一絲驚奇的問道：
「那人是誰？」
馬雲抬眼望去，那不就是正前方的于謙嘛？
他中了會元，於是坐席便安置在前列。
見于謙面色如常，不待其他考生思索完畢他就已然開始揮毫潑墨了，連馬雲的臉上都掠過一絲訝然。
不怪皇帝這麼快就注意到他，此人真是有真才實學！
也幸好他殿試前夕就做過功課，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回皇上，此人就是會試頭名于謙，南直隸仁和府人士。」
朱棣聽了面露喜色，似乎對此人很是滿意。
「不愧是會元啊，才思敏捷，胸有成竹！」
朱棣忍不住誇獎道。
下面的諸位官員也注意到了于謙，本來就是會試頭名惹人注意，如今在殿試上又嶄露頭角，叫人看了不禁暗暗點頭。
看來此人倒是極有可能考中狀元的！
于謙此時卻是不知道眾人作何感想，他腦海中都是之前唐辰逸指點他的東西，這策論……不難！
拿起毛筆來蘸了墨，便開始揮毫潑墨，絲毫沒有停滯。
殿內剛燃過三柱香的時間，于謙便已經停筆了。
一氣呵成!
他拿起來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拙作」，心裡甚是滿意，若不是當初唐辰逸的指點，他不會這麼寫。而是會狠狠的抨擊一番。
如今想起當時的想法來，實在是幼稚的很！
兄長很有遠見，只有自己站在足夠高的台階上，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而不是憤世嫉俗的寫篇文章抨擊，而後一無所成。
直到三個時辰以後，隨著外面的一聲鐘鳴，于謙才終於等到了收卷的時分。
宦官將所有考生的試卷通通收了起來，隨後封好名字後，便放入木箱中，準備給諸位大人以及皇帝閱卷。
這段過程是相當煎熬的，眾位考生只等著自己的名次被揭曉，心裡隱隱有著一些期待。
對於朱棣來說，同樣也是十分煎熬的，所以就要用到諸位大學士了。
由他們和眾位大臣閱覽後，挑選出一些較好的策論試卷，自己便能輕鬆許多了。
一般來說，最後遞到他面前的只有三份試卷，由他來決定這三人分別為：狀元、榜眼。探花。
這就叫做是傳臚了。
一般來說，能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十分出色了，若是出身寒門，那麼祖墳都可以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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