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午門斬首
午門外。
頂著頭上的大太陽，人們卻依舊等候在此地，早上的時候方家一干人等均已經遊街示眾過了，此時跪在午門外搭建的高台上，等待午時三刻一到便要人頭落地。
下面圍觀的百姓臉上看不出一絲憐憫之意，反倒是充滿惡意的眼神。
朱瞻基和唐辰逸此時才悠悠然來了，身後跟著羊羽和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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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這傢伙剛開始唐辰逸叫他跟出來都不是很樂意，但是如今卻是唐辰逸去哪他都要跟著，恨不得跟唐辰逸綁在一起。
「嘿嘿嘿，少爺，這邊人多，咱們往那邊去去。」
王全走到側前方，伸出手去給唐辰逸兩人開道。
走了半晌，才找到一個絕佳的觀看地點，眾人站定。
「嘶！這太陽真毒啊！」
唐辰逸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臉蛋，抬起頭一隻手遮著太陽，不禁吐槽道。
「是啊，不過馬上就三刻了，再等吧！」
朱瞻基看了看上面的日晷，淡淡道。
他是親臨過北征戰場上過陣殺過敵的，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小場面而已。
不過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午門外的一處隱蔽的1角落裡，一個身著便衣的僧人也在盯著上面，一雙澄澈通明的眸子裡此時卻是充滿了恨意和殺意。
正是千佛寺的神秀和尚。
「爹，娘，妹子，咱們家的深仇大恨總算是得報了！」
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腦海中想著，不禁想起當年得一段深藏的回憶……
……
十二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身穿黑衣的僧人在外面抱回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約莫五六歲的樣子，熟睡中的臉龐上依舊浮現出一縷猙獰之色，似乎在做著噩夢。
僧人不禁嘆了一口氣，走到內室對著書案旁的一個男子行了個禮道：
「唉！這孩子可憐了！」
旁邊的男子長的很是英武，扭頭看了看他懷裡的孩子，說道：
「國師，這孩子哪撿的？」
黑衣僧人便是當時大明的國師，榮國公姚廣孝，此時他面上顯露幾分憂愁，沉聲說道：
「我懷疑這孩子跟前幾日京城郊外的那樁滅門慘案有關，有可能他便是那家人中倖存下來的遺孤……」
姚廣孝便跟面前的男子講述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經歷。
那男子似乎也嘆了口氣，半晌，緩緩道：
「京城治下出了這種事情，朕寢食難安，這孩子便送入宮中撫養吧！」
姚廣孝聽了卻是微微搖頭，直視著面前男子的眼睛說道：
「皇上，臣覺得這孩子與佛有緣，不如就留在千佛寺內吧，至於他日後的塵緣和因果，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姚廣孝通曉陰陽術算之學等十餘門雜學，來之前他已經給這孩子卜了一卦了。
那男子便是朱棣，見狀，他也不強求，點頭道：
「那好，不過瞻基那邊你也不可疏忽了教導！」
姚廣孝便點點頭。
……
禪房。
「師兄，這孩子雖是滿臉佛相，一身佛骨，但只可惜他恐怕與佛無緣吧？」
道應和尚手捻著佛珠說道。
姚廣孝便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熟睡之中臉上仍舊顯露凶色的神秀，說道：
「他心中的魔障不除，則他一日不安。可憑他一人，若是不破戒則很難破除心中的魔障！」
「出家人不可破戒。」
「所以當他遇到命中的貴人時，他心裡的魔除去了，業障也就不復存在了。」
「到那時候，神秀還是神秀嘛？」
道應問道。
姚廣孝啞然。
他知道，到那時候也許神秀就不再是神秀了，至於他以後是誰，全靠他自己說了算，而非道衍和尚起的法號。
又或許，到那時候，神秀便該離開千佛寺了，他本來就不是佛門之人。
「師弟，到那時候便由他去吧。」
「善！」
……
就這樣，一個六歲的孩子，在千佛寺生活了十二年，每一日都在苦練著寺內的功夫，始終無法破除自己的心魔。
直到他接掌了訓練一眾武僧的達摩院，依舊如此。
如今他站在午門外，離墮入魔道只差一步。
同時，也離脫離業障也差一步。
看破，便能回頭。
可他知道，自己終究要離開千佛寺了。
就聽上方終於行刑官旁邊的佐官喊道：
「時辰已到！」
便見監斬官從竹筒里拔出一枚羽箭，一雙眸子如怒目金剛一般，大喊一聲：
「斬！」
霎時間，人頭落地。
「嘔！」
下面的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叫好聲，同時伴隨著一陣乾嘔聲……
唐辰逸強忍住將自己的早飯吐出來的欲望，他終於明白了那天朱瞻基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了。
這傢伙就是最佳損友！
朱瞻基見他面色難受，此時也顧不得調侃他了，急忙說道：
「辰逸，沒事吧？」
一旁的王全早已經準備好了錦帕，拿了出來遞給唐辰逸。
在朱瞻基「貼心」的給他撫背下，唐辰逸終於吐了出來。
不過吐過之後，也便好受了許多，不過腦海中仍舊揮之不去那道血腥之色。
想起來仍然使人感到心悸。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心裡會有一陣復仇的快感，但是如今心裡卻是五味雜陳，很難形容那種感受。
看著方泰眾人被處斬，這肯定是他們罪有應得的，唐辰逸不會同情他們，但是對於自己來說，卻是徹底放下了往日的仇恨。
畢竟死者為大，自己也沒必要再去唾棄他們，謾罵他們。
隨著斬首的落幕，眾人也便逐漸感知到了太陽的毒辣，急匆匆的離去。
唐辰逸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
「王全，那不是上次在千佛寺看到的那和尚嘛？」
王全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是啊！」
「咦！這麼血腥的場面也看，看來這和尚也是個葷和尚！」
唐辰逸不屑的撇撇嘴道。
「嘿嘿嘿，少爺說的是！」
「行了，該去吃飯了，走吧，一品閣！」
唐辰逸招招手便一馬當先的向前走去。
「哎？少爺，我沒帶銀子啊……」
身後的王全追了上去喊道。
「……」
留下原地不動的朱瞻基有些愣神。
半晌，回過神來道：
「他是怎麼有胃口的？」
羊羽只是苦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