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入官場
唐辰逸正在房內鼓搗著他新研究出來的秦朝戰鬥機兵俑,便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眉頭微微一皺,面色有些不悅。
準是王全那狗東西!
許久,不見有人推門進來,唐辰逸微微有些納悶了,喊道:
「王全?你這狗東西不進來站在門外做什麼呢?」
便聽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
「恩師!學生拜見!」
原來是于謙。
唐辰逸便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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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益啊,趕緊進來吧!」
于謙便不再猶豫,推門進來,一臉歉意的說道:
「學士方才見恩師房內安靜,以為恩師是在睡覺,因此害怕吵醒恩師。」
唐辰逸頓時心裡大為感動。
你看看自己的好門生,再看看王全那個狗東西,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于謙是生怕吵醒唐辰逸,王全是生怕吵不醒唐辰逸。
在他心裡,不禁又暗暗在小本本上給王全記下一筆。
不知道王全知道了會不會吐血三升,哭喊著:我為少爺出過力……
「廷益啊,下次來了直接進來便可,坐吧!」
也不知于謙是聽進去沒有,反正是乖乖坐下。
唐辰逸知道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便笑道:
「廷益啊,有何事你就直說吧!」
于謙便羞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恩師,說起來也慚愧,今日學生升遷了翰林修撰,當然,學士心裡是萬萬不敢自滿的,學士知道這並不算什麼,但是今日諸多同僚都向學士道喜,學士今日歡喜,便也想著回來跟恩師說一聲,共享喜悅之情!」
唐辰逸聽了,強按耐住內心深處想打人的衝動,咬著後槽牙笑道:
「哈哈!廷益這是好事,高興一些也是無妨的!」
其實說起來翰林修撰只是一個六品官,一個地方知縣還是七品官呢,若是他一個狀元郎才授了一個普通六品官,那也確實是不足道哉。
但是于謙所在的是翰林院啊!
天子身邊的近臣,時不時還有機會入宮講講經史什麼的,清流中的清流!
普通人在翰林院不熬個一年半載哪裡能等到升遷啊?
像于謙這種剛入翰林便升遷的,整個朝堂也是屈指可數了!
于謙見唐辰逸的樣子,面色也便紅潤了許多,只要恩師認可就好,他倒不是在乎別的。
唐辰逸心裡想著,這才發現這是自己的門生,便笑著說道:
「哈哈哈!廷益啊,你考中狀元後為師也沒正式祝賀過你,正好給你慶祝一下!」
出去尋了王全,便在自己的房間內的小桌上擺了一桌酒席。
王全眼巴巴的看著唐辰逸和于謙坐著吃,不禁咽了咽口水。
「恩師,學生敬你一杯!」
酒過三巡,于謙便有些醉了,臉頰上遍布著淳色,腦袋也有些搖晃了起來。
唐辰逸此時還清醒的很,畢竟他經常喝酒,酒量還算可以,但是于謙就不一樣了。
唐辰逸也不打算繼續灌醉他了,又聽于謙嘴裡含糊不清說道:
「恩……恩師,今日我在上值時聽聞有人說起,關於京城屯田衛調集糧食之事,學生覺得有些奇怪。」
唐辰逸便面露疑惑,現在正是各地押送糧食入京的時候,這件事有什麼奇怪的?
又聽于謙繼續說道:
「恩師,太倉如今還未修繕完畢,這麼多的糧食運到京城來,哪裡放得了呢?」
唐辰逸頓時心頭一震,也嗅到了此事透露出的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唉!怕是皇上那邊又快起兵了吧?關外安定,皇上選擇這種時候再起戰事,與民不利!我要上奏!勸皇上收斂好戰之心,與民更始!」
只見于謙越說越激昂,索性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大聲喊道。
唐辰逸快被他這一舉動嚇死了,不知是酒後胡言還是酒後真言,趕緊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扶著坐下。
「廷益啊,此話你沒有跟旁人說罷?」
于謙便搖搖頭,唐辰逸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裡。
不過于謙方才說的話倒是點醒了他,此時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
屯田衛那邊主要是負責糧草調度的,若是各地押運的糧食進京,大可不必動用屯田衛所,光是押送的人員就足以了。
再說了,原本北京的太倉因為年久失修的原因早就廢棄不用了,其中的糧食都分發到了各個衙門暫時儲存。
新太倉此時還在修繕當中,並不能儲存多少糧食,按理來說,先調糧食到南京或者周邊府都有理可尋,但是實際上的舉動卻是恰恰相反。
但是于謙這個愣頭青,連他都看出來的事情,朝中諸公難道看不出來嘛?
別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是不去點破,偏偏你頭鐵,這不是找死嘛?
唐辰逸搖了搖頭,看了看躺在桌子上的于謙,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自己的門生啊,自己不能看著他往火坑裡跳。
輕輕推了推他,唐辰逸輕聲說道:
「廷益啊,你知道你做官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嘛?」
于謙便朦朧著眼睛,不解道:
「恩師,什麼?」
「唉!你就這麼上奏了,皇上會聽你的嘛?」
「不會,可若是沒有人說,這件事便就這麼促成了,總需要有人站出來的!」
唐辰逸笑了,搖頭道:
「廷益啊,你真的以為皇上若是出兵朝中不會有人反對嘛?」
于謙便疑惑著看著他。
「時機未到罷了!如今僅憑一個揣測,便駁了聖上,你的官途還會長嘛?你莫不是忘記皇上跟你說的話了?」
于謙當下內心一震,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朝中並不乏聰明人,只是他們學會了閉嘴,更學會了審時度勢。
這便是于謙欠缺的了,他一想到問題便要第一個跳出來,生怕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比起那些老狐狸來說,于謙便顯得十分稚嫩了,剛入官場的那份青澀仍未脫去。
這其實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每個人初入官場時都是銘記初心,有一番熱血的豪言壯志想去實現,但是當他被這個大染缸逐漸磨平了稜角,撞得頭破血流時,才能恍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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