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紫禁城。
「啪！」
朱棣狠狠的將手中看過的戰報拍在桌上，一股無名怒火自胸中而起，怒髮衝冠！
他的脖子上和手上頓時青筋暴起，臉色鐵青著，一雙陰冷的眸子裡布滿血絲，任誰都能看出來龍顏震怒！
旁邊的馬雲嚇得大氣不敢出，早知道自己就先看看奏報的內容了，如今倒有些手足無措。
連馬雲都嚇到了，一旁伺候的宦官宮女更是噤若寒蟬，跪倒在地，以頭抵地，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伴君如伴虎啊！
誰知道的朱棣會不會震怒之下做出什麼來。
在眾人的心驚膽顫之下，就聽朱棣一把將頭上剛剛戴好的通天冠摘下來，一把摔在地上，連身上的冕服都扒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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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馬雲頓時大驚失色，急忙跪倒帶著哭腔道：
「皇上！不可啊！」
一旁的朱棣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怒道：
「都給朕滾！馬雲，你去拿朕的戰袍來！」
馬雲頓時心裡一驚，這還沒上早朝呢，連冠府也不穿了，非要穿戰袍是什麼意思？
見朱棣黑著的臉上快要冒出火來了，他也不敢忤逆，急忙去尋朱棣的戰袍了。
穿戴完畢，朱棣陰沉的臉上依舊烏雲密布，不見絲毫的緩和之色，平日裡朱棣都穿著龍袍，此時倒是顯得鶴髮童顏，英姿颯爽！
「傳詔下去，今日罷朝！傳楊榮，金幼孜，蹇義，夏原吉，趙羾，張輔，柳升……」
一連串的名字下去，馬雲頓時心頭大震。
要變天了啊！
……
奉天殿外。
眾位大臣都站在殿外等候上朝，他們是要提早到的，走的時候天還蒙蒙亮，此時天邊已經吐了魚肚白。
等候在外面，眾人就不免嘰嘰喳喳。
「唉！近來皇上怕是要再啟戰端啊！」
「切！你這說的什麼話？起不起那也不是皇上說了算的，瓦剌不當釢子，阿魯台來騷擾我們，兀良哈也湊熱鬧，那就打！」
「你這莽夫！戰事一起，最苦的不還是百姓？」
「哎呀！兩位大人莫要爭執了，皇上怎麼想還不知道呢！」
「就是！整天吵來吵去，也不見你們在皇上面前上奏啊！」
「……」
等了許久都不見傳令的宦官來召他們進殿，此時眾人皆是面露不解之色，有些奇怪。
朱棣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晚朝的，今日倒是咄咄怪事。
正在他們奇怪的時候，就見馬雲急匆匆的來了。
眾人知道他是朱棣的近侍，便上前問道：
「哎！馬公公，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對啊！今日皇上可是身體抱恙？」
「皇上若是龍體欠安，那便先休息著吧，我等各自回衙門辦事！」
「……」
眾人一臉不善的看向那人。
你倒是會鑽營！
就見馬雲不理會他們，自顧自的尖聲說道：
「皇上口諭！召楊榮，金幼孜，蹇義，夏原吉……」
眾人皆是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皇上急召他們做什麼。
一般都是上完朝後，有什麼事皇上在召見，今日倒是連早朝都不上了。
特別是督察院的御史們，此時一臉不悅的說道：
「馬公公，皇上怎可廢政？」
「正是！早朝乃是國朝參議之本，怎麼可荒廢？」
這些御史恨不得逮著朱棣的錯誤就往死里罵，更別說這種明顯不對的事情了。
馬雲斜著眼看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兩人，冷笑著說道：
「二位大人若是有異議，儘管參奏！又或者是跟著這幾位大人一起前去乾清宮內當面上奏！」
那二人頓時咽了咽口水，心裡已經在開始打退堂鼓了，不過臉上卻是馬雲顯露退縮之意。
又聽馬雲搖頭說道：
「不過咱家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日皇上的心情可不好，如今正穿著戰甲在擦拭他的那柄天子劍呢！」
「……」
兩人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敢再多加置喙啊？
平時也就是朱棣不發火，他們為了彰顯自己的清名，便不懼龍威，但是心裡也清楚，若真是觸怒龍鬚便也是要砍頭的。
眾人聽罷也是震驚，瞳孔微縮。
「馬公公！你說清楚，為何皇上不上朝了，還穿了戰甲？」
馬雲卻是不多解釋了，說道：
「幾位大人跟我走吧！」
被念到名字的人便跟著馬雲離開。
留下其他的官員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來，要變天了！
皇上這意思便是要昭示他的決心，看來他們是無法攔住朱棣親征了。
咬了咬牙，眾人無語。
根本不給他們反對的機會！
今日上朝便是時機成熟的時候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不得不說都是天意啊！
……
乾清宮內。
朱棣坐在龍塌上，拿著一塊布擦拭著他的劍，像是再看久違的老朋友一般，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當年他靖難起事的時候就是用的這柄劍，跟隨他的年頭足有二十年了。
他帶著這柄劍征服瓦剌馬哈木，大敗韃靼阿魯台，鎮壓兀良哈三衛，遠征交趾設立了交趾布政使司，大敗奴兒干，設立了奴兒干都司，可謂是所向披靡！
如今他老了，寶劍卻還是仍舊鋒利。
不待片刻，便見眾人聯泱而來，見朱棣這幅裝扮，都跪倒在地，喊道：
「皇上萬福金安！」
「朕安！」
朱棣說罷，馬雲便示意眾人平身。
「坐吧！」
朱棣依舊認真的盯著手裡的劍，寒光一閃，惹得眾人心驚膽顫。
這鬧不好還有掉腦袋的危險啊！
戰戰兢兢的坐下，馬雲還給眾人上了茶，不過這時候他們哪有心思喝啊，就算喝也嘗不出來味道了。
就見朱棣緩緩起身，從御案上拿起一封奏報，淡淡道：
「你們看吧！」
眾人便急忙接過，看了起來。
蹇義當了十九年的吏部尚書，早已經對朱棣了如指掌了，在進這道門之前他還有把握勸朱棣回心轉意，但是如今連奏報都不用看，他心裡已然知道沒戲了。
朱棣微微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滿意的的點點頭。
要不蹇義能穩坐吏部天官的位子呢？
不過在座的老臣每一個是糊塗蛋，都是人精，看了奏報後也是一驚，便知道為什麼朱棣有這麼大反應了。
這表面上風平浪靜的臉色下隱藏的是更大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