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朱家情深
閒聊了許久，朱棣已經被朱瞻基逗得開懷大笑了，夜色逐漸深了起來。
朱高熾見在不開口就沒機會了，便上前伸出手試探著笑道：
「爹，這……」
剛一開口，朱棣便扭過頭來看著他，面色一僵。
朱高熾便訕訕的笑笑，有些尷尬。
朱棣白了他一眼，心裡暗嘆為什麼他一點兒都沒有自己的英武之氣，沒有一點兒帝王之象！
但是終歸是自己的兒子，朱棣便沒好氣的說道：
「行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看你一晚上了，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哪有一點兒儲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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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面色恭敬的點點頭，聆聽著朱棣的教誨，心裡有了一分喜色，畢竟朱棣這就算是給他個台階下了，也給了他開口的機會。
不然他這一晚上算是白來了。
朱高熾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喘著氣說道：
「爹，您今日早朝之時兩位大臣據實以奏，嚴陳利弊，所言也不過是老成謀國之言，爹主戰，他們固然不該跟您唱反調，但是畢竟也是國家的忠臣不是嗎？」
朱棣斜了他一眼，眼光灼灼的看著他，沉聲道：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朱高熾頓時語塞，對於朱棣的話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的是朱棣沒有生氣，也沒有說兩位大臣的不對，而是問他的意思。
思索了半天，朱高熾便嚴肅道：
「爹，孩兒心裡話是認為您不該出去這一趟的，您年紀大了，就讓瞻基在宮裡陪您樂呵著，您好好的養著不行嗎？何必出去這一趟？」
緩了一口氣，朱高熾又繼續說道：
「您心裡也再清楚不過，阿魯台不是那麼容易剿滅的，這一次也多半是挑釁一番，意圖激怒您，到時候到了大漠裡，阿魯台帶著人馬跑了，您上哪找他去？」
朱棣便沉默著，出奇的沒有反駁他。
一旁的朱瞻基似乎也是有些意外，他為自己爹捏了一把汗，心裡已經想到朱棣若是震怒了自己該怎麼說了。
不過令人高興的是並沒有。
「爹，您帶兵出去我不反對，但是兩位老臣之言也是為國為民，並不是以觸怒爹為目的的。」
朱高熾繼續說著，朱棣的臉色似乎有些不耐之色。
朱高熾說的話也有道理，但是他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
「您還記得多年前，有一次凱旋班師回朝，國內政務治理的井井有條，事無巨細皆奏與您，您看了後大加讚賞，指著夏原吉對孩兒說：你總是欽慕古之大臣，這便是了！這話您還記得嗎？」
朱棣聽了頓時心頭巨震，瞳孔收縮，臉上顯露不忍之色。
他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候他們父子幾人感情還很好，老大監國，老二跟著他打仗，老三搞情報，相得益彰。
那時候的朱高熾還沒有現在這麼胖，也沒有現在這麼多病，還是個躊躇滿志的年輕人。
轉眼間，便蒼老了許多。
想到這裡，他的面色逐漸柔和了許多，看著朱高熾，臉上似有追憶之色。
他對朱高熾多是恨鐵不成鋼，而非本質的厭惡。
朱棣以造反起家，家裡出了個聖人，他能容忍嗎？
「唉！朕都記得！」
朱棣不禁嘆氣道。
「之前夏老跟您說戶部的沒銀子的事情您還記得吧？您為了這件事大大縮減了宮中用度，孩兒的東宮也裁撤了諸多款項，孩兒心裡清楚您也是為了國家啊！現在戰事將起，百姓又要舉步維艱了，兩位老臣心裡便是不忍才會殿上衝撞於您啊！」
朱高熾出來，哭喊著拜倒。
朱棣伸了伸手，想要去扶他，但是終究沒有起身。
「我知曉您是為了大明徵戰，為了兒孫開疆拓土，這也是您的心愿，孩兒不攔著您，瞻基這孩子自小便受您的疼愛，他心裡也想著為您分憂，就連上次您送他的那望遠鏡，他都拿去琉璃廠賣了，都是為了能替您分憂啊！」
一旁的朱瞻基聽著心裡還十分感動，但是越聽越覺得不對了，自己好像沒有教自己爹後面望遠鏡的話啊，而且他怎麼知道自己望遠鏡沒了的事兒的？
按耐住心裡的疑惑，朱瞻基便不再忍著，任由眼角的淚水不要錢似的流下，跪倒在地哭喊道：
「爺爺啊！孫兒只想著為您分憂，不是故意將您的東西賣了的！」
一旁的朱棣就差老淚縱橫了，看著自己如此懂事的孫兒，和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兒子，心裡已經徹底的軟了起來。
自己難道似乎真的有些小題大做了……
想起以前兩位大臣在任上的功績來，朱棣也不禁暗嘆自己有些衝動行事了。
畢竟都是國家的忠臣，損失了哪一個都是不利的。
「唉！」
長嘆一聲，朱棣便起身將兩人扶起來，一臉欣慰的嗎，摸著朱瞻基的臉龐，感慨道：
「你長大了，知道為爺爺分憂了，爺爺很欣慰!」
轉而又對著朱高熾，目光柔和著說道：
「你監國朕很放心，夏原吉和吳中的事情，朕不再追究了，就這樣吧！」
朱高熾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笑著，急忙謝過朱棣。
朱棣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儘管討厭朱高熾這副仁厚的樣子，但是不得不說，有時候這是最管用的！
不管是在治理天下還是簡拔賢才的時候，都是有用的。
這一點，他相信朱高熾能做的很好。
心裡儘管是知道他的目的，但是這種陽謀是最無解的，他的心儘管早已如磐石般鑑定了，但是沒辦法不接受這種真情流露。
都說天家無情，但是朱家父子，爺孫之間卻並不在此列。
見朱棣鬆口，朱瞻基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心裡暗暗讚嘆唐辰逸真是足智多謀。
……
出了乾清宮。
朱瞻基便嬉皮笑臉的感慨道：
「還是辰逸的法子管用，嘖嘖嘖！一出馬，爺爺果真鬆口了！」
一旁的朱高熾正在高興呢，就聽他這麼說，頓時心裡猛地一驚。
「你說的法子是唐辰逸想出來的？」
「是啊！」
朱瞻基用力的點點頭。
朱高熾便暗嘆自己這一步棋下對了，唐辰逸這人果真是不簡單，不止是學問上，對於人性的把握程度也不低。
倆人便一路輕鬆的朝東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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