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肖子唐辰逸拜別
大軍出征之前,先要告祭太廟,朱棣便在禮部官員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地舉行了宏大的祭祀儀式。
朱棣御駕親征,國內依舊是由皇太子朱高熾奉旨監國,命楊士奇輔佐之。
到了出征那天,一大清早唐辰逸便起來了,看著旁邊眼淚汪汪的王全,不由沒好氣的怒罵道: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行了!少爺我又不是一去不復返了。」
王全見他作勢要打,便嗚咽一聲抱著頭,止住了抽泣。
一旁的紅玉也哭成了個淚人,梨花帶雨的哭喊著:
「少爺,少爺出去身邊又沒個人伺候,這可怎麼辦啊?」
唐辰逸便一臉心疼的過去抱住她,將她摟在自己懷裡,輕聲的安慰著。
好不容易將她安慰的不哭了,唐辰逸便背好了行囊,準備離開了。
大軍是駐紮在城外的,從皇帝的寢宮到城外也需要一段時間,唐辰逸是掐著這個時間的。
一出門,便見一旁于謙在恭敬的站著。
見他出來,于謙也紅著眼上前跪倒深深一拜,泣不成聲道:
「恩師,學士萬死不能跟在恩師身邊鞍前馬後,望恩師此行珍重!」
唐辰逸仿佛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一般,有些難以開口。
「廷益啊,為師不在京城,你要時刻謹記為師教導你的話,若是有任何的難事便去東宮尋太子殿下或我的娘舅楊士奇,不可獨自強撐著!」
于謙便再也忍不住了,哭的淚流滿面。
如今恩師即將隨軍出征,自己尚且置身險境,還要為我這個作門生的操心,我……實在是該死啊!
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于謙拉著唐辰逸的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此去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一想到自己不能跟在恩師身邊,于謙的心就在隱隱作痛。
然而恩師此去乃是為了家國大義,自己又怎麼能給他添亂呢?
于謙掙扎著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紅著眼眶又是躬身一拜道:
「恩師且去,學生拜別!」
唐辰逸便默然點點頭。
背上沉重的行囊,唐辰逸整個人的腳步都顯得沉重起來,一步一個腳印向外面走去。
臨到院子門口,也不回頭,只是停下腳步淡淡道:
「對了,廷益啊,為師房間裡還有昨夜沒吃完的一些水果,屋裡燥熱,若是放壞就浪費了,你自去拿了吃吧,為師這就走了。」
說罷,果真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身後的于謙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泄洪一般,眼淚順著臉頰直流到脖子下面,溫溫的,熱熱的。
恩師總是這般的潤物細無聲啊!
他知道恩師不可能拿吃剩的水果給他吃,定是臨行前怕他感觸傷懷,因此故意這麼說的。
唉!恩師……
……
一路出了院子,經過幾處廂房的時候,唐辰逸覺得窗邊似乎站著幾道影子,在深沉的嘆氣。
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只是默然前行。
父母在,不遠遊,唐家不肖子唐辰逸拜別諸位!
心裡默默的想著,不知不覺已經出了唐府的大門,王全也是一路跟著,到府外才看見神秀一臉淡然的背著行囊在此。
連唐辰逸也不免吃驚道:
「額……神秀,你這是?」
神秀依舊手捻著佛珠,嘴角微微揚起,行了一禮道:
「小僧乃是少爺的護衛,自然是要跟著保護少爺安全的。」
說的多麼的理所應當!
他的行囊里只裝著一身衣裳,就是過年時唐辰逸給他做的那身衣裳。
手裡捻著佛珠,懷裡揣著佛經,身上穿著佛衣,簡單樸素。
唐辰逸便一臉感慨的搖搖頭,似乎是默許了一般。
半晌,見他神色堅定,便咬牙道:
「也罷,那你便跟著吧!」
「……」
王全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來不及多說什麼,王全拔腿就跑,唐辰逸還在疑惑這狗東西又去幹什麼的時候,眼看天邊已經翻著魚肚白了,便說道:
「該走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兩人便背著新囊,駛向遠方。
……
「少爺!少……少爺!我來了!」
王全背著行囊,從府里追出來,卻見大門口一片蕭條,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了。
「撲騰!」
行囊隨著胳膊無力的垂下,眼神中沒有了神采。
唐辰逸此時當然不知道這些,兩人一路疾行來到了城外駐地。
朱瞻基正好在城門處的等候著他,見神秀跟著,也沒多問,嬉笑著兩人勾肩搭背的走向大營。
「辰逸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唐辰逸頓時惱怒。
我唐辰逸是那種人嘛?
是那種貪生怕死,遇到一點點的困難就退縮不前的人嘛?
想到這裡,頓時對著朱瞻基說道:
「嗯?你的意思是還能不來?」
朱瞻基頓時被他問懵了,躊躇道:
「額……就算你不來我也能理解的!」
說著,一臉深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真的不怨怪他一般。
唐辰逸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作罷了。
朱瞻基便扭過頭去偷笑著,眼中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城外的駐軍此時剛吃完早飯,眾將士正在整軍,準備好後即刻開拔。
唐辰逸知道後頓時愕然,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來早了。
他跟著朱瞻基去了大帳外,剛要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幾道聲音,朱瞻基便轉而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兩人默然離開。
朱棣正在裡面呢,朱瞻基原本想帶他認識一下朱棣,沒想到這時候朱棣已經在跟幾位將軍吩咐了,當下也不敢進去打擾。
唐辰逸也猜到了裡面是誰了,頓時肅然起敬。
按耐住心裡躍躍欲試的激動之色,唐辰逸仍舊不可避免的眼神往那邊瞟著。
不知道傳說中的永樂大帝到底是什麼樣的風采!
「辰逸啊,看來不能帶你進去了,我爺爺這個人不喜歡慢吞吞的做事,特別是打仗的時候,講究的是一個令行禁止,雷厲風行,這不,連這一會兒的時間都不能耽誤!」
說著,頗有幾分調侃的味道。
這話也就是朱瞻基敢這麼說了,換了人哪裡敢啊。
唐辰逸便無所謂的點點頭。
看著上面大明的龍旗隨風飄揚在上空,他的心裡也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