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朱棣的考驗
休養了幾天，大軍便準備班師回朝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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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七月中旬，阿魯台逃竄到漠北深處，若是再貿然追擊，拖長戰線，明軍也會出現糧草輜重供應不足的現象，反倒是會被阿魯台尋到反擊的機會。
朱棣是個聰明人，這次出來的戰果已是斐然，也沒必要追擊窮寇，他本來也沒指望能生擒阿魯台。
況且如今已經俘獲了韃靼的許多牛羊戰馬，擊潰了幾支韃靼精騎，不能稱之為大捷也能稱為小捷了！
唐辰逸幾日的光景已經能夠下地了，只是要多注意腰間的傷口不要再撕裂了就好了。
此時正在大帳內坐著，跟朱瞻基閒談著什麼。
「辰逸，你說大軍這就還師了？」
一旁的唐辰逸見他似乎還有些惋惜的樣子，不禁咂咂嘴說道：
「怎麼？殿下出來好幾個月了，還想著繼續打下去？就算你想打，韃子也不給你機會啊！」
朱瞻基一想，好像也是啊，不過他仍舊有些不甘心，眼前一亮道：
「阿魯台跑了，還有兀良哈啊！」
唐辰逸頓時心中一凌，眉頭微皺。
「兀良哈嘛……」
……
朱棣大帳。
一眾將軍正在帳內圍攏在沙盤旁邊，商討著什麼。
正在此時，就見大帳的帘子掀開了，朱瞻基扶著唐辰逸進來了，朱棣略帶讚賞的看了一眼唐辰逸又瞪了一眼朱瞻基，扭頭不作聲。
眾位將軍也是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他們的商討。
在一旁聽了半天，朱瞻基便躍躍欲試道：
「皇上，孫臣有個大膽的想法！」
唐辰逸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大明有完整的律例！
就見朱棣似乎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不還是說道：
「怎麼？你又想做什麼？」
就見朱瞻基興沖沖的拱手說道：
「皇上，孫臣以為就此還師尚且過早，兀良哈乃是阿魯台的羽翼，雖今歲尚且上貢，然賊心不死，不如趁著還師之途剪除之！」
不料朱棣聽了卻是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胸中上下不斷起伏著，似有無窮的怒氣升騰而起，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他，沉聲道：
「兀良哈為我大明籓臣，若是隨意絞殺我大明臣屬，今後大明如何以天朝上國自居？這話是誰教你的？」
說著，場面中的氣氛已然冷到了極點。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有張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朱棣，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朱瞻基顯然也沒想到朱棣會如此色厲內荏，當下臉上有些慌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提了一嘴就會惹得他龍顏震怒。
一旁的唐辰逸此時臉上也是略帶著惶恐，在眾人搖頭示意的眼神中，唐辰逸讀懂了什麼，心裡一股暖意流過。
不過還是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掙扎著慢吞吞的跪倒說道：
「皇上！太孫之言俱是臣授，皇上若是要責罰，止罪一人便可！」
朱棣聽了臉上依舊陰晴不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
「你可知挑撥我大明與籓臣之間的關係，是何後果？」
唐辰逸心裡此時慌的一批，不止是惶恐不安，甚至還有一絲恐懼，他知道朱棣惹得發怒的後果。
極其嚴重！
然而他此時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他瞻前顧後，惶惶不知所言的辯駁反倒是沒好果子吃，只能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皇上！太孫所言俱是屬實，兀良哈雖是我大明籓臣，卻也是韃靼阿魯台之臂助，試問若是沒有兀良哈的臂助，阿魯台怎麼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地下溜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古然也！羽翼阿魯台為悖逆者兀良哈之寇，今阿魯台狼狽遠遁，而兀良哈之寇尚在，當還師翦之。」
朱棣聽了臉上略微好轉一些，不過仍舊死死的盯著他的雙瞳，似乎能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一般。
一旁的張懋徹底的明白了朱棣的想法，忙上前拱手道：
「皇上！唐辰逸所言有理，兀良哈與阿魯台狼狽為奸，而非為我大明籓臣，若是不剪除之，難保不會導致其他籓臣生出二心，反倒是後患無窮啊！」
一旁的其他將軍雖然還沒明白張懋為什麼要這麼提議，不過能幫唐辰逸一把他們也是很樂意的，再加上這次出來本來就沒打過癮，心裡也憋屈，於是便上前齊聲說道：
「請皇上還師攻兀良哈！」
朱棣這才意味深長的看了朱瞻基一眼，淡淡的點頭道：
「兵貴神速，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也。張懋即刻率一萬精騎自西要之地奔襲捕虜川，武安侯鄭亨、成安侯王通、陽武侯薛祿率大營諸軍後行，此役，必要一擊破之！」
說著，朱棣的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朱瞻基聽他如此快速的就布置了戰略計劃，心裡苦笑著，這才知道原來朱棣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順著自己的話進行下去。
他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出兵找個理由，現在唐辰逸據陳事實，諸將請纓，還有什麼理由不打呢？
心裡暗暗記仇，撇著嘴，這才知道自己又被爺爺給算計了，一言不發的去扶地上的唐辰逸。
唐辰逸此時也是面帶苦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自己也就是個工具人，剛才也算是通過了朱棣的考驗，入了他的法眼，不然自己恐怕是不適合再留在朱瞻基身邊了。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至少明面上出兵兀良哈是有自己一份功勞在的。
朱棣此時的臉色轉晴，心情顯然是不錯的，也不去看兩人，自顧自的笑著。
這就是帝王的心術，教你永遠都猜不透。
眾人便急忙出去調兵了，臨走時還一臉讚賞的對著唐辰逸笑笑，心裡感嘆後生可畏。
若是換了當年的自己，怕是不好過皇上這一關。
待眾人走後，朱瞻基便撅著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朱棣見狀，便上前摸著他的頭道：
「哈哈哈，猴崽子還生爺爺的氣了？」
唐辰逸這才知道原來這麼嚴肅的朱棣還有這麼慈祥可親的一面。
不得不說，爺孫倆的感情是很好的，不然朱瞻基也不敢露出這副表情，朱棣也不會過去哄他。
唐辰逸心裡剛才產生的一絲不快也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