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仗義死節
于謙尋了一處破廟，就將自己的身家安置在了這裡，安心的度過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他便起來了，拿出來包袱裡面的書，孜孜不倦的讀著。
那小乞丐夜逐漸悠悠醒轉，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一臉茫然的看著于謙。
不過似乎是認出來于謙的面貌，他便過來給于謙磕了一個頭，但是默不作聲。
于謙將他扶起來，又拿出半塊蒸餅遞給他，那小乞丐看都沒看，看接過就吃。
狼吞虎咽之下，幾口就將這半個蒸餅吃完了，似乎噎住了，于謙趕緊給他順順背，這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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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默不作聲的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繼續讀書。
書籍就是他的精神食糧，只要沉浸在書海之中，那麼他就不覺餓累。
半晌，終於完成了他的早課，卻見那小乞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的書，眼睛中滿是羨慕之色。
是了，像他這般的草芥，連肚子都填不飽，性命也是朝不保夕，哪裡會有銀子買書呢？
對於大多數百姓來說，書籍是昂貴的，幾乎不可能捨出身家性命不要去買書。
于謙失笑一聲，搖搖頭將手中的書遞給他。
「我要走了，這書送你了。」
那小乞丐頓時露出一臉茫然之相，十分的驚訝，看著眼前對他有著大恩大德的于謙，瞬間就熱淚盈眶。
看著于謙遠去的偉岸背影，小乞丐咬著牙，跪倒喊道：
「恩公！日後我徐有貞必報答你大恩大德！」
于謙只是微笑著回頭，沖他露出一個如恩師般和煦的微笑，沒有留下姓名，揚長而去。
這是恩師教導的，做好事不留姓名。
此時的于謙還沒想到日後這個小乞丐會成為大明首輔，更不會知道徐有貞這個名字將響徹大明！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于謙自破廟中冒著風雪而出，拄著在破廟中撿的一根燒火棍，向遠方漸行漸遠。
常德府。
于謙跟一群普通百姓站在堂外，看著裡面的知府正在判的一樁案子。
「啪！」
上面端坐著的常德知府面色抓莊嚴的一拍驚堂木，下面的眾人便不敢再生喧譁，屏息凝神看著裡面的人。
一旁站立的1衙役拿著手中的殺威棒，將青石地磚鑿的「砰砰」直響。
「本官最後確認一遍！楚王府丟失之物，可是你勾結府中的家奴盜竊的？」
地上跪倒的一人早已經奄奄一息，此時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用一道微弱的聲音說道：
「是……是小的乾的。」
堂外頓時譁然，但是誰都沒敢大聲質疑。
一旁站立的兩個楚王府的家奴作為人證，嘴角掛著一抹冷笑，聽的這話頓時上前踢了那人兩腳，上面的知府只當做是沒看見一般。
「大人！此人已然招供了，可以結案了！」
其中一個家奴站出來說道。
上面的知府便點點頭，準備宣判了。
「本府宣判，犯民曹吉盜竊楚王府財務，證據確鑿，今判……」
正待此時，就有一道剛正不啊的聲音傳來。
「慢著！」
眾人只聽得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心裡吃驚，趕緊讓開一條道路，只見于謙大義凜然的自人群中分開的甬道出來，面色冷冽道：
「大人如此斷案，何以為常德父母官？」
眾人都沒想到這人敢如此說話，上面的知府更是勃然大怒，用力一拍驚堂木，怒不可遏道：
「呔！堂下何人，安敢擾亂公堂！」
于謙便冷靜的說道：
「只不過是一個看不慣你這狗官如此屈打成招，冤枉好人的人！」
那知府頓時勃然大怒，嘴裡喊著：
「來人！將此人押下去！」
「誰敢動我？我乃是舉人，功名加身，你敢打我？」
于謙絲毫不推卻，甚至還上前了三步。
朱棣給與讀書人的權力還是不小的，比如說見了父母官可以不跪，甚至可以拿個板凳坐在堂上聽判，更有議事權，京城那幫讀書人連朝廷大事都敢議論，別說小小的一樁案子了。
而且自古便有刑不上大夫的說法，讀書人若是沒犯什麼大罪，是不可以上刑的，當然也不可以棍棒伺候。
于謙自從被唐辰逸普及了一下自己的權利後，彷佛通了一般。
他並沒有表明自己監察御史的身份，只是以一個平民百姓的身份站出來說話，代表的是廣大百姓的利益！
知府一旁的師爺見狀，微不可察的朝知府搖了搖頭，示意讀書人不可輕易得罪，不然明日他這衙門就要被打砸了。
甚至鬧得嚴重了，他這知府也難保。
那知府此時臉上滿是憋屈之色，他看著于謙恨不得將他就地正法，但是又不得不強行咽下肚子裡的一口氣。
眾人見于謙占了上風，也有些忍不住了，低聲罵著：
「狗官！」
「真是官官相護，跟楚王府沆瀣一氣！」
「呸！」
顯然他們對此也是積怨已久，只是苦於楚王府的威壓和知府的暴戾，始終是敢怒不敢言，如今還不趁此機會一吐為快？
反正有壓力都在面前這人身上。
不過眾人都有些懷疑，面前這人衣衫襤褸，像是一個叫花子差不多，真是高高在上的舉子？
「你這狗官！不分青紅皂白，便對疑犯大刑伺候，釀成的冤假錯案，不知凡幾，朝廷委派你為當地的父母官，你何以面見聖上？」
于謙立即破口大罵。
「巧言舌辯，鄰牙利齒！本官現在懷疑你冒充朝廷舉子，意圖不軌，來呀！將此人給本官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那知府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之色，顯然，若是于謙進了大牢，有沒有命出來還尚未可知呢！
就因為仗義執言便被如此對待，可見此人的秉性。
地上奄奄一息的曹吉，此時早已熱淚盈眶，用盡他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說道：
「恩……恩公，快走吧，莫要為……為我一個將死之人而害了你！」
于謙眼見著這幅場景，更加的怒火中燒。
換做是任何一個正直的人都不會對此視若無睹嗎，更何況是于謙呢？
在他的字典里，沒有退縮二字！
他是一個真正的無雙猛士！
仗義死節！不畏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