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哀莫大於心死

  唐辰逸今日來得早，就見朱瞻基已經坐在大帳內了，走過來沖他笑笑。

  「殿下，今日起的如此早？」

  朱瞻基便心虛的乾咳一聲道：

  「咳咳！我什麼時候晚起過？」

  唐辰逸便點點頭，我信了，正準備去研究輿圖，就聽朱瞻基忽然喜笑顏開的說道：

  「嘿嘿嘿，辰逸啊，今日先別研究了。」

  唐辰逸便有些訝然，往日不是他最積極了嘛？

  

  怎麼今日倒是還勸他先別看了？

  在唐辰逸疑惑的目光下，朱瞻基便過來擠眉弄眼的說道：

  「嘿嘿嘿，今日是貢院放榜的日子，咱們去看看如何？」

  唐辰逸頓時心頭一震，沒想到這傢伙還會關注朝廷的倫才大典？

  這一點倒是讓他心裡暗暗點頭，覺得他總算是有點兒正事兒了！

  「殿下可有相熟的讀書人？」

  「一個也不認識！」

  「……」

  唐辰逸看著他叉著腰，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有些無語。

  那你去湊什麼熱鬧？

  等著放榜回去看不就行了嘛？還非要親自去跑一趟。

  朱瞻基見他面色躊躇，便上前說道：

  「嘿嘿嘿，辰逸走吧！就當是陪我去散心了，整日待在軍營中，腦袋都要炸開了！」

  這一點唐辰逸倒是深有體會。

  別的軍營不知道，反正神機營呆久了是真的能讓他的腦袋炸開！

  整日都能聽到外面試驗火槍的聲音，震耳欲聾，一浪高過一浪。

  ……

  貢院。

  今日放榜的消息一出，所有1的讀書人都湧來了，不止是讀書人，還有許多的普通人也來了。

  外面的公告處已經人山人海了，喧鬧嘈雜聲不絕於耳。

  唐辰逸被朱瞻基拉著來了，滿臉的不情願，不過看著眼前的盛況，心裡還是不由熱切。

  「來讓一讓了！」

  唐辰逸被路過的販夫走卒推搡著，給他們讓路過去。

  也不知他們知道自己推的是臨安伯後有什麼感想。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唐辰逸見朱瞻基還沒有上去的意思，便皺眉道：

  「殿下，不是要看榜嘛？你不上去怎麼看？」

  朱瞻基便呲牙咧嘴的笑笑，說道：

  「嘿嘿嘿，我看的不是榜！」

  這下子唐辰逸可徹底一頭霧水了，滿臉的黑人問好，不是你說要來嘛？

  來了說不是看榜？

  就見朱瞻基抿著嘴，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說道：

  「你就拭目以待吧！」

  唐辰逸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便也等著，時不時還有前來的讀書人，焦急的擠到前面去。

  索性，兩人就不在這裡站著了，尋了一處陰涼地去蹲著。

  若是有認識他們的人看見，定是要大跌眼鏡的！

  大明的太孫殿下和臨安伯兩個人跟個市井小民一般蹲在路邊……

  「辰逸啊，你是不知道，我每年無論是春闈還是秋闈都要來此看看的，今年好像人比往年的還要多！」

  唐辰逸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還真不能以貌取人啊！

  這傢伙看上去不關心讀書人，沒想到每年都來貢院看榜，嘖嘖嘖！

  到了時辰，隨著一聲高喝：

  「張榜放紅！」

  又一聲鑼響，就見貢院的大門開了，魚貫而出一隊的差役。

  嘈雜的貢院外頓時安靜了許多，一個個都翹首以盼。

  兩人此時依舊不動彈，甚至唐辰逸還在尋找著有沒有賣瓜子飲料的，可惜沒有。

  萬千攢動的人頭，此時都聚焦在了那放榜的位置，屏住了呼吸，眼睛發直。

  隨著一張張榜單的放出，許多人喜極而泣，抱頭痛哭，一時間竟是分不清他到底是中榜了還是落榜了。

  唐辰逸和朱瞻基饒有趣味的看著眾人，唐辰逸忽然覺得看榜也是件極為有意思的事情。

  根據不同人的面部表情才猜想他們的心理活動，心理學實在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學問啊！

  貢院外再次爆發出一陣嘈雜聲，有激動的大笑聲，有無助的痛哭聲，有癲狂的哭笑不得……

  好在自己沒有門生科考的了，唯一一個門生已經考中狀元了，還有個徒孫……應該是不參加科考的。

  唐辰逸側目瞥了一眼朱瞻基，發現他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些沒有中榜，哭的昏天黑地，涕泗橫流的人身上，當下有些疑惑。

  這傢伙到底是來看什麼的？

  只見朱瞻基看著那些人，不時的還拍手叫好。

  唐辰逸忍不住問道：

  「殿下，你這是？」

  一旁的朱瞻基便興奮的說道：

  「哈哈哈，辰逸啊，你不覺得看那些一個個平日裡尾巴翹到天上的讀書人此時這副臉色蒼白，痛不欲生的模樣很開心嗎？」

  「……」

  唐辰逸這才明白了，這傢伙哪是為了倫才大典操心啊，分明是來這裡解壓來了！

  雖然他也不得不承認，看著眼前這個場面……確實很爽！

  但是畢竟他是太孫啊，大明未來的君主，這樣下去可不太好。

  戳了戳正看的出神的朱瞻基，唐辰逸臉色怪異的說到哦：

  「殿下，他們好歹也是大明的讀書人，你這樣被人知道了，幾位老師傅會訓斥你的!」

  朱瞻基卻是一臉滿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道：

  「我又沒做什麼，只是看看而已！」

  「……」

  好像也是，唐辰逸便沒了辦法。

  陡然間，衝著那邊正在痛苦流涕的讀書人怒目而視，唐辰逸冷冷的大喝一聲：

  「夠了！一群只知死讀書的傢伙，名落孫山還不知恥而後勇，不趕緊回去溫習功課，卻在這裡抱頭痛哭，這就是自詡聖人門下嘛？」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不管中沒中的都看向了他。

  「你……是何人？敢在這裡聒噪？」

  「就是！你考中了嘛？名列第幾？」

  唐辰逸便冷哼一聲道：

  「哼！我乃是唐辰逸！我沒考中，不過我的門生考中了！」

  「唐辰逸？嘶！不會是……臨安伯吧？」

  「臥槽！好像真是臨安伯……」

  「那他的門生就是……」

  「于謙！」

  此時的場面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唐辰逸見狀，便過去拉著朱瞻基離開，原本朱瞻基還想再看看的，不過此時也索然無味了。

  兩人離開後，原本靜默的貢院，頓時又爆發出了一陣哀嚎聲，簡直是哀鴻遍野。

  「嗚啊……」

  眾人心裡哀莫大於心死，哭得更加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