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念卿
一秒、兩秒。
「受賄？」裴言卿反問。對於蘇念念，他難得有些摸不清頭緒。
昨天看見他還躲避不及的小姑娘，今天就嚴肅地問他是否收禮。
他微闔眼瞼，擋住眸中一絲極淡的笑意，靜等下文。
蘇念念雙手搭在膝上，端端正正坐得筆直，繃著一張小臉，嚴肅道：「我也知道，我哥腦袋不大好使，每天都被罵。」
她伸出細白小手把飯盒往前又推了些，口氣老練：「我哥給您帶來了不少麻煩，還請您多多包涵，這是一點小小心意。」
裴言卿接過飯盒，手指輕點著盒蓋，冷淡眸光微融，起了點玩笑的心思：「蘇焱知道你……」他頓了頓，聲音含笑：「行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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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醫生。」蘇念念眼睛都不眨：「我哥好面子，這種事就不要讓他知道了。」
小姑娘說得一本正經，殷切目光直直盯著他，仿佛拒絕她都是莫大的過錯。
裴言卿心中無奈，他拿過飯盒，道：「多謝。」
見裴言卿要收，蘇念念開心地恨不得原地轉個圈，嘴角忍不住輕輕彎起。
她抱著書包，直勾勾盯著裴言卿吃飯。
「您怎麼沒去吃飯啊？」蘇念念搜腸刮肚地找著話題。
「寫病歷。」裴言卿邊說著，邊打開飯盒。
一打開，一陣撲鼻的香氣湧現，菜色極佳，直讓人食指大動，裴言卿愣了兩秒，抬眸正對上蘇念念笑得彎起的眼眸。
她歪頭，眉目間滿是期待，「怎麼樣怎麼樣？」
「我還沒吃。」
蘇念念面上笑意一僵，小聲嘟囔：「可真不會說話。」
裴言卿：「……」
他不動聲色嘗了塊糖醋排骨。
外殼炸得酥脆，裹著的醬料清甜不膩，口感極佳。
裴言卿嗜甜，但工作忙，已經很久沒吃到合心意的飯菜，想起小姑娘剛剛的控訴，他真心實意地誇讚：「很好吃。」
蘇念念順著杆子往上爬，捧著臉湊近，悠悠道：「那您對這賄賂滿意不？」
少女驟然湊近，帶著果香味的香水沁入鼻畔，裴言卿下意識往後退了些許。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關照蘇焱。」
「嗯。」蘇念念面上笑著，心中卻泛著酸。
自己忙活這麼久，什麼好處都是蘇焱的。
要她也能被關照關照該有多好。
這般想著，蘇念念又試探問：「那我能天天來送禮嗎？」
裴言卿眉心一跳，他正了神色，沉聲喊：「蘇念念。」
「在的。」
「以後不用麻煩。」
話畢，蘇念念心瞬間就像破了個口子般，呼呼灌著冷風。
剛剛還朝氣蓬勃，眼中還發著光的小姑娘霎時就黯淡了，睜著一雙委屈的眸子看著裴言卿。
裴言卿表情微變，他很少和這樣一看就嬌氣的小姑娘接觸，正想自己是不是言語過重了，想解釋幾句，就聽到蘇念念說。
「我哥是不是沒救了？」
裴言卿：「……？」
蘇念念語氣哀愁地嘆了口氣：「他是有多不爭氣，您連我們家的禮都不收了。」
裴言卿張了張唇，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只下意識回答：「不是。」
蘇念念立馬接過話，嫻熟道：「那蘇焱以後就麻煩您多多關照啦！」
裴言卿：「……？」
似乎怕人反應過來般，蘇念念連忙拎起包就站起來，「我先走了。」
「裴醫生，您多吃點。」
在快走到門邊時，蘇念念突然回頭，笑得眉眼彎彎：「裴醫生，沒有什麼煩惱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多吃點飯，下次再遇到這種人，用力擰他骨頭，讓他多疼一會。」
說完，蘇念念招招手，快步走出門，纖細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裴言卿垂眸看著飯盒裡分門別類裝著的精緻菜餚，右邊夾層里紅通通的水果鮮嫩泛著光澤。
他怔了怔，失笑。
蘇念念前腳剛走，沒一會兒，蘇焱一伙人就回來了。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陸玄的聲音，「焱哥，哥！念念明天還來嗎？」
蘇焱不耐煩道：「管這麼多幹嘛？」
「明天還能擁有一口酸菜魚嗎？」陸玄豎起手指：「就一口！」
說話間，兩人進了辦公室。
蘇焱抬著下巴，懶散道：「看我心情。」
陸玄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朝裴言卿控訴：「老闆，蘇焱欠揍嗎？」
「有個妹，嘚瑟得和什麼似的。」
蘇焱氣得笑了一聲：「行，以後你甭想再吃一口我的飯。」
陸玄抓耳撓腮，氣得半死還不知道怎麼懟：「行啊，蘇焱。」
「念念怎麼忍受你這狗脾氣的？」
聞言，蘇焱眼皮也不掀一下，輕描淡寫道：「她最崇拜我，懂？」
一直沒說話的裴言卿輕挑了下眉，想著剛剛蘇念念嚴肅地說她哥哥腦子不太好，黑眸閃過一絲笑意。
陸玄已經拒絕和蘇焱交流，他長嘆一口氣，沖默不作聲，一直在寫病歷的裴言卿道：「老闆，蘇焱不配有念念這麼好的妹妹。」
「你知道念念做飯有多好吃嗎？又會跳舞，又會做飯，這是什麼仙女？怎麼會有蘇焱這樣的狗比哥哥？」
裴言卿筆一頓，目光凝在早已經吃完洗淨的空飯盒上。
他又輕瞥一眼翹著腳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的蘇焱，難得有些贊成：「確實。」
而蘇焱正專心朝蘇念念吐槽：【怎麼沒做我早上點的菜？】
【糖醋排骨，甜不兮兮的，還黏牙，酸菜魚，刺都沒剃乾淨，芹菜一股兒味……】
剛點發送，就對上裴言卿看著自己的目光，身上莫名拂過一片涼意。
裴言卿淡淡吩咐：「我馬上連著三台手術，蘇焱，你跟我一起進手術室。」
「誒，不對啊。」蘇焱眉心猛地一跳，倏地坐直，「昨天我不是跟著進了嗎？」
「今天怎麼還要進啊？」
「你昨天也吃飯了，怎麼今天還要吃？」裴言卿垂眸寫病歷，眼皮也沒動一下，「而且，這不應該是特別的關照嗎？」
蘇焱：「……」神他媽關照？
陸玄笑得幸災樂禍，拍了拍蘇焱的肩膀，「焱哥，明天也要吃飯哦。」
蘇焱火大地拂開陸玄的手，垂眸掃了一眼手機，正看到蘇念念的回覆。
【要不你明天別吃午飯了吧？】
big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