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念卿
蘇念念來A市很多次，但都是忙正事，從沒來過明江公館。
A大民間有個廣為流傳的民謠，「權貴千千萬，明江占一半。」
住在這裡的都是A市有名的大家族，各界都遍及優質子弟。
蘇念念來到大門的時候，朝門衛登記了信息，想來裴言之已經打過招呼，她進來得還算順利。
可惜計程車不能進來，她只能頂著烈日，邁著雙腿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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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導航，繞了大半圈，她才找到位置，到門前已經熱汗淋漓。
在柵欄外等了約莫有一分鐘，最外層的鐵門才被打開。
有人過來接應，蘇念念跟著她後面。
進了大門，她便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一男一女，氣質具佳，通身的氣度矜貴優雅。
她在二人面前站定。
蘇念念只看他們一眼，就從他們的眉目中感受到莫名的熟悉感，她壓下心中的怪異，朝他們點頭：「你們好，我是蘇念念，是楚寧推薦過來的芭蕾老師。」
兩個大人還沒回應，一道小奶音就以一種差點破音的激動衝上屋頂：「姐姐！你是電視上的姐姐！」
蘇念念一愣，目光下移，正看到男人懷裡抱著的仿佛瓷娃娃一樣的小姑娘。
她有些莫名，但依舊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你是恬恬小朋友嗎？你好呀！」
裴恬麻溜地從裴言之身上跳下來，用著吃奶的力氣衝上前一把抱住蘇念念的腿：「仙女，我抱到仙女了。」
蘇念念還沒遇到過這陣仗，錯愕地朝男人看去。
裴言之笑著朝她點頭，「蘇老師，我是裴言之，楚寧的舅舅，也是裴恬的爸爸，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一旁的裴言悅拂了一把頭髮，滿含笑意的眸子波光流轉，「我是楚寧的媽媽裴言悅，百聞不如一見啊小念念~」
蘇念念連連點頭，「你們好你們好。」
「只是…」她低頭看著裴恬圓圓的發旋，現在是什麼情況？
「恬恬。」裴言之看著自家黏皮糖一樣抱著人家的女兒，無語地搖頭：「過來。」
「不，我要拉著仙女姐姐。」裴恬只稍稍鬆了手，但整個人還是蘇念念的腿部掛件。
裴言悅笑著沖一臉懵的蘇念念道：「恬恬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小姐姐跳芭蕾，才堅定要學舞的。」
「沒想到這麼巧，就是我們念念。」
蘇念念也有些受寵若驚，想了想，估計是自己之前比賽的錄像，她笑彎了眼：「這樣啊。」
她蹲下身，朝裴恬軟聲道：「那我真是太開心了，謝謝恬恬小朋友的喜歡。」
裴恬呆呆地看著蘇念念湊近的臉，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呼吸了！這樣的美女是真實存在的嗎！
她愛美女！
裴恬說一不二，直接上嘴，「吧唧」一口親在蘇念念臉上。
裴言之皺眉，正準備喊住裴恬好好教育一番，結果當事人蘇念念只是極其配合地「呀」了一聲，故作兇狠地捏了捏裴恬的臉蛋。
裴言悅別有深意道：「小念念，我們恬恬就喜歡帥哥美女。」
「平時在家，也就親她小叔叔。」裴言悅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剛剛還親了她小叔叔呢。」
裴恬立馬鼓掌:「小叔叔，他也好看！和姐姐一樣好看！」
蘇念念:？
敢情這還是個小海王呢！
裴言悅勾起唇角，「她小叔叔今天剛好在，就在樓上，一會你就能見到了。」
蘇念念點點頭，不甚關心。
直到裴言之看了眼時間，「蘇老師，我們有意向請你指導我們恬恬練一下基本功，從下次課起每次我會找人去接你，至於薪酬。」他頓了頓，「你隨便開。」
蘇念念心中悄悄豎個大拇指。
但她本來也不缺錢，不過是應楚寧所託，現在裴恬又和她挺有緣，所以中規中矩地報了個市場價。
「那我們在哪裡練？」蘇念念道：「其實可以送恬恬去我家……」
「不用。」裴言之欣然道：「我們家改裝了一個練舞室。」
得。
蘇念念立馬閉嘴。
與此同時，裴宅二樓書房。
書房有個一整面牆的書櫃，上面排滿了醫書，書櫃前的紫檀木椅上坐著醫界鼎鼎有名的泰斗級人物——裴哲。
裴哲已經近九十歲高齡，但依舊精神矍鑠，頭髮與眉毛全白，但眉目間依舊凝著一股嚴厲和冷肅。
裴哲抿了口茶，淡淡掃了一眼站在對面的裴言卿：「我不喊你，你就從來不知道回來？」
「抱歉，爺爺。」裴言卿低聲道歉，「工作忙，一直抽不出時間。」
見裴言卿態度良好，裴哲輕哼一聲，再沒說什麼。
「沒一個省心的。」裴哲搖頭，「聽說你現在在替管傑那小子帶幾個研究生？」
叱吒杏林的管傑也只有在裴哲這裡才能被稱為「小子」了。
「是。」裴言卿回答，「管老師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目前這幾個是他看著從本科上來的，說是好苗子。」
「管傑這一輩子，救了無數人，到老了，自己身體卻跟不上來。」裴哲嘆口氣：「他的病就是常年熬出來的。」
裴言卿靜靜聽著，沒說話。
事實如此，但無法改變。
既為人醫，從一開始就得知道，這條路的艱辛。
裴哲年紀上來了，說幾句話就容易乏。
後沒說幾句，他靠在椅上揮揮手，「你也別陪我一個老頭子了，下去吧。」
裴言卿輕輕頷首，正轉身，裴哲突然道：「老三，你年紀也不小了。」
裴言卿腳步一頓。
「近期我會和你媽幫你物色一下合適的結婚人選，你工作忙，需要個人照顧生活起居。」裴哲說得不容置喙。
裴言卿很平靜：「聽您的。」
這邊，蘇念念正準備帶著裴恬壓腿拉筋。
裴家直接在二樓開了個最大的房間做裴恬的練習室，房內的柜子里一溜全是舞鞋和練功服，甚至還有好幾條做工精美的芭蕾舞裙。
裴恬一來就想換裙子，蘇念念哭笑不得，殘忍地告訴她練舞的第一步便是壓腿拉伸。
「來，恬恬。」蘇念念誘哄，「把腿放杆上。」她示範著，將腿放在了最高的杆上。
許是她的動作顯得尤其輕易，裴恬隨即豪氣萬丈地將腿放在矮的杆子上。
大概是自以為很規範，裴恬討賞一般朝蘇念念挑了挑眉。
蘇念念掃了一眼小傢伙站在地上，下意識就彎起來的另一條腿，起身走到她身後，扶穩她。
隨即動作毫不客氣地一把捋直小傢伙的腿。
「嗷~」裴恬懵了，小嘴一張，鼻翼一縮一縮，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
最後裴恬委屈地縮在牆角，抱緊了腿說什麼也不動。
蘇念念沒法，和她面對面坐著。
「姐姐，你跳舞給我看吧。」裴恬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嗯？」
「看美女跳舞，我就有力氣了。」裴恬老神在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