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卿念
蘇念念退後兩步,對著掛號單看了眼門牌號,沒有走錯啊。
裴言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知哪來的火氣,淡淡道:「你沒有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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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蘇念念眨了下眼,沖他做個手勢,「那我,進去了?」
裴言卿鬱氣更旺,下意識拉住她,剛準備問症狀,就看到她左腕上凸起的腫塊,微涼指尖從上面拂過,他面色松下來:「是來看這個?」
蘇念念點頭,緊張兮兮地問:「這個會不會有事啊?要不要打針或者做手術?」
話畢,她又問:「要是需要打針做手術,是不是就可以給我開個免軍訓的證明單?」
裴言卿眸中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面無表情地否認:「不需要。」
蘇念念失望地「啊」了聲,正準備進去,裴言卿先她一步,沖坐在位上的男醫生道:「周醫生。」他抽過蘇念念的掛號單,「045號是我熟人,我來看吧。」
裡面的周醫生巴不得少點事,笑嘻嘻地抬眸,一眼就看到這齣了名的高嶺之花拉著個漂亮得和洋娃娃似的小姑娘。
他難以置信地呆了幾秒,「裴醫生,這是…妹妹?」
裴言卿面色稍頓,沒有正面回答:「不是妹妹。」
周醫生笑著看向蘇念念:「害,小姑娘,既然認識我們裴神仙,怎麼不直接找他呢?
話畢,裴言卿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垂眸看她。
被他這幽幽的目光看著,蘇念念咽了咽口水,老實道:「他掛號費貴啊。」
周醫生哈哈大笑,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蘇念念惴惴跟在他後面,時不時瞄一眼他莫名有些不高興的背影。
「真巧啊。」她沒話找話,「在周醫生那也能碰到你。」
裴言卿沒理她,腳步不停地進了門診室,指著桌前的座位,「坐。」
「我掛號費貴嗎?你為什麼不掛我的號?」這種話他自然問不出,壓抑半晌,他沉下語氣:「身體有什麼問題,不知道先問問我嗎?」
還莫名有些遷怒:「蘇焱呢?他又在幹什麼?」
蘇念念眨了下眼,猜測自己掛別人號的行為傷到了裴言卿的自尊,於是坐直了身子,推卸責任:「我哥在睡覺,喊也喊不醒。」
「然後我早上起來,以為這是腫瘤,然後馬上就要不久於人世了,急急就來醫院了。」她越說越委屈,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裴言卿長身佇立在她面前,看著她賣乖的小表情,無奈又好笑。
「這個怎麼治呀?」蘇念念問他,「能不吃藥不打針嗎?我都不想。」
裴言卿坐在她側面,黑眸微動,藏著一絲笑,「都不用。」
「真的呀!」蘇念念鬆了口氣,「那怎麼治?」
「過來,靠近點。」裴言卿沖她招招手。
蘇念念搬椅子靠近幾步,靠到他身側,為著私心,她在放下椅子後,身子又往前挪了些,只沾著一點點椅子。
這樣,她甚至可以數裴言卿的睫毛,又濃又密,像是小刷子般,圍著瀲灩的桃花眼。
真好看。
裴言卿拉住她手腕,微涼指尖輕按腫塊,蘇念念以為他在檢查情況,繼續沉迷于美人溫柔鄉,絲毫不知危險在靠近。
直到美人扭過頭,精緻的面容近在咫尺,漂亮的眼眸中像含著勾子,鼻尖痣紅得妖冶,攝人心魄,蘇念念血壓直飈,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把人撲倒。
「好看嗎」裴言卿拖長了語調,語氣漫不經心。
蘇念念連連點頭,「好……」
「嗷嗷嗷嗷!!!」
她倏的瞪圓了雙眼,一開始還痛得驚叫,到後頭卻是疼得喊都喊不出來了,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蘇念念發誓,自她有記憶以來,哪怕是壓腳背壓胯開背,痛得恨不得去死時,都沒有這一瞬間的疼來得震撼。
那一陣疼太過蘇爽,蘇念念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硬生生將她腫塊按下去還面不改色的裴言卿,眼睛一酸,鼻翼縮了縮,眼淚說掉就掉,越來越委屈,還怎麼也止不住。
她眸光顫顫巍巍,一頭扎進裴言卿懷裡,恨地拿右手打他,語氣中含著無限的委屈:「美人,你好狠的心啊。」
「殺人不眨眼啊,你沒有心嗚嗚嗚。」
」我疼死了,我從沒有這麼疼過啊,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那一陣後勁還沒下來,她語無倫次,整個人撲在裴言卿懷裡,一股腦把眼淚全抹在他身上。
從看到小姑娘哭開始,裴言卿就慌了。
此時人哭著埋首在懷裡,溫熱的呼吸似能透過衣服拂過心臟,帶來絲絲顫慄。鼻畔是驟然加重的清新的果香味,便是連埋怨的語氣也染著無邊的嬌氣。
他感受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臟,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他僵硬得連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明知道這樣不對,但偏偏沒將人推開。
最終,裴言卿心中嘆口氣,垂眸,手揉了揉懷中小姑娘的頭,語氣僵硬地安撫:「不哭了,好嗎?」
越聽這種話,蘇念念越幽怨,她拱了拱頭,哽咽道:「我再也不找你看病了。」
「好。」裴言卿拍了一下她頭,認真道:「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找我。」
蘇念念心尖像被羽毛划過,聞著清新的藥香,恨不得趴人懷裡永遠不起來。
「還不起來?」裴言卿沒忍住,捏了下她扎在後面的丸子頭。
蘇念念翻了個白眼,慢慢抬起頭:「靠靠能少塊肉?」
裴言卿難得起了玩笑的心思:「這是另外的價錢。」
「你……」蘇念念猛地抬眸,氣得推開他,小聲嗶嗶:「騙子。」
「我怎麼騙你了?」裴言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蘇念念垂眸看著已經被壓下去的鼓包,仍心有餘悸道:「你為什麼不給我打個預防針?還……」
用美色勾引她,害她色令智昏。
裴言卿點明真相:「我要說很疼,你能跟我磨到現在。」
說罷,他起身,坐到桌後,低頭寫病歷單:「手腕腱鞘炎。」
頓了頓,他抬眸:「說說,最近都在家幹什麼。」
「練舞!」蘇念念立馬說。
「然後呢。」
「教恬恬練舞。」
「還有。」
蘇念念欲言又止,面對著裴言卿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小聲補充:「打遊戲。」
裴言卿涼涼笑了聲,「怪不得,原來前半個月都在家幹這個。」
他撕下單子,「拿著,不想再復發,就少打遊戲。」
蘇念念「噢」了聲,慢吞吞接過單子,又不死心地問了句:「那個。」
「嗯。」
「這個傷真的能軍訓嗎?會不會由於過度運動……」
裴言卿想也不想,殘忍戳破她的幻想:「中暑藥我已經打包交給楚寧,使用說明也已經寫好,你們到時相互照應。」
蘇念念:「……」
「再見。」她微笑地揮手。
裴言卿看著她毫不猶豫離去的方向,怔了半晌,低眸,輕輕「嗯」了聲,「再見。」
手指不自主握緊了病歷單,下一刻,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剛剛還頭也不回離開的人又重新撐在桌前。
蘇念念歪頭笑看著他:「美人,記得以後常聯繫哦。」
「我走啦。」
「好。」
八月二十這天,A市萬里無雲,氣溫榮登兩月來最高峰。
也在這一天,蘇念念即將踏進A舞的大門,蘇焱跟著起了個大早,一邊打哈欠,一邊懶洋洋地跟在她後頭拿行李。
蘇焱高考後就拿了駕照,家中車庫裡還有他去年買的車,可惜平時沒有時間開,寒暑假也總有做不完的事,車只能閒置在車庫裝灰。
「我開車,送你?」蘇焱按亮了車鑰匙,挑了下眉。
蘇念念:「我惜命。」
蘇焱氣笑了,「你這是看不起我?」
蘇念念抱臂,墨鏡擋住大半張臉,識趣地沉默著。
「行。」蘇焱點點頭,拿出手機開始叫車,「以後哥的香車一定沒有你的位置。」
「到時候,你求我,我也不給你坐。」
槽點太多,蘇念念無力吐槽,只在墨鏡後默默翻了個大白眼。
兩人打車到了A舞門口。
今天是新生進校的日子,他們到的不算晚,但門口已經熙熙攘攘站著一群人。
A舞的學生一貫以顏值高聞名,新生里甚至有幾個童星出道,現在已經是一二線小花,所以還有不少媒體扛著長·槍短炮候在校門外,只為拍到幾張「神圖」發網營銷。
蘇念念帶著墨鏡,長發高高盤起,拖著最小的行李箱,走路帶風,一席藕粉色長裙隨風輕揚,仙氣飄飄。
她一人在前面兀自走得歡,後頭蘇焱一人拿著三個大行李,額角青筋直跳:「蘇丫丫。」
「過來,拿東西。」
蘇念念看著蘇焱陰沉著的臉,灰溜溜轉身。
「這樣就不仙了。」蘇念念環視一圈,嘟囔道:「你看,別人家的小仙女,哪裡需要拿行李。」
蘇焱冷笑一聲:「你哥我去A大的時候,誰給我拿?」
蘇念念心中嘆口氣,認命地跟著拿箱子,後頭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姐姐!!!」
蘇念念回頭,驚喜道:「恬恬?」
裴恬撲騰著跑過來,直接在蘇念念臉上吧唧一口,慣例一通彩虹屁:「姐姐今天好漂釀!」
「恬恬今天也漂亮!」蘇念念回以商業互吹。
蘇焱看著形容誇張的兩人,額角抽了抽:「這小鬼,誰?」
「你是誰啊?」裴恬瞪過去。
蘇焱懶散道:「你猜啊。」
裴恬小聲湊到蘇念念耳邊:「他好拽哦。」
蘇念念笑著點頭。
「姐姐,咱們別理他。」裴恬湊到她耳邊,興奮地嘟囔:「今天我小叔叔也要來。」
作者有話說:
裴醫生:怪不得不給我發消息,原來是在打遊戲。
蘇丫丫:躺平jpg
後來。
裴醫生:遊戲和我,誰更重要?
蘇丫丫:稍安勿躁,和氣生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