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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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合曼大叔家住了一晚,一行人六點便都起來了,吐魯番的天剛蒙蒙亮。
蔣蔣紋起來就覺得不舒服,她晚上不習慣多吃,新疆菜口味偏重,又肉類居多,她昨晚各樣都吃了點,迷迷糊糊就睡了,醒來才感覺到身體異樣。
草草洗漱過後,早飯上桌,她喝了兩口水,一點兒食慾沒有,走去外面抽菸等他們。
她不在,似乎也沒人發現。
過了會兒,吱嘎一聲,門開了,走出一人。
她夾著煙抬眼去看,來的是何岩。
他沒扎頭髮,頭髮放飛自我的垂在肩上,架了副黑框眼鏡,「怎麼不一塊吃?」
「胃不太舒服,你們吃。」
「今天要趕一天路,不吃怎麼行?」
蔣紋把煙舉起來,「我有精神食糧。」
何岩笑了聲,沒再勸她,「那行,中午多吃點。」
早飯解決的差不多,何岩和周正收拾行李,陳陷就一個包,規規整整放在椅子上,他朝屋外看了一眼,沒看到人。
何岩在裝相機,陳陷走過去,「她人呢?」
「誰?」何岩拉好拉鏈起身,見陳陷沒回答,也沒啥表情,瞬間明白了,「你說蔣紋?外頭抽菸呢,姑娘家癮還挺重。」
陳陷抬腳要走,何岩又說了句,「她說她不舒服,早飯也沒吃,咱們今兒中午早些找地方吃飯。」
陳陷腳步沒停,「嗯」了一聲,人就出去了。
臨出發,熱合曼大叔給他們一人一包葡萄乾,還要給他們塞點其他吃的,陳陷本沒有要,但想了想,又留下幾個饢。
周正看見了,問:「陳隊,你還沒吃飽?」
何岩把他肩頭一攬,「誰說是陳隊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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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陳陷的在前面,蔣紋靠在何岩的車上,她一眼便看到陳陷,她的眼睛等著他走過來,但他不看她。
路過面前時,蔣紋主動開口:「睡得好麼?」
陳陷像沒聽見,走到前面的車旁,開鎖,把手裡的袋子丟進去。
然後人也上去了。
蔣紋是人精,他今天和她氣場不對盤。
至於原因,更好猜,他在生昨晚的氣。
可她完全沒覺得自己過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陳陷能讓她樂,她為什麼不行動?
況且,這男人不是不會拒絕的人,但他對她的反應,充滿了矛盾。
蔣紋慢慢收了臉上的表情,她盯著前面那輛車裡的後腦勺,冷笑了一聲。
論氣人,還沒到他氣她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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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上路,陳陷和周正走前面帶路,蔣紋和何岩跟在後面。
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太陽完全出來了,行入荒灘之上的高速路,氣溫迅速回升到滾燙的狀態。
新疆的天熱起來,大有把人烤熟的架勢,太陽更是肆無忌憚的散發熱量。
何岩車上的空調出了問題,熱得沒法兒,只能開窗戶,但車速快,風太大,沒吹一陣兒,蔣紋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早晨胃裡的不舒服愈演愈濃,車內空氣悶熱,蔣紋不想耽誤他們的行程,但憋了五分鐘,她開始喘不上來氣。
兩輛車都停下,蔣紋捧著塑膠袋,蹲在路邊吐。
昨晚積在胃裡沒有消化的食物全都吐了,她還是覺得噁心,一陣一陣乾嘔。
何岩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陳陷走過來,看到蔣紋前額的髮絲全部濕透,問:「怎麼熱成這樣?」
何岩有點內疚:「空調出了點問題,昨兒忘修了。」
蔣紋吐完了,從塑膠袋裡抬頭,接過何岩的紙擦嘴,然後道:「水。」
周正遞過去,蔣紋還未接,被陳陷截住,擰開,再給她。
蔣紋看他一眼,沒說話,對周正說了聲「謝謝」,接過水一口猛灌。她喝的很急,水沿著下巴滴下去,滑過脖頸,流進衣領里。
太陽直曬著,她汗津津的,脖子上的水痕閃著光。
陳陷別開眼,問道:「你怎麼回事兒?」
蔣紋沒有理他,擰上水瓶蓋,眼睛濕漉漉的。
何岩說:「應該是昨天吃的東西沒消化,又受了點涼,晚上睡覺是不是穿太少了?」
「沒。」蔣紋淡淡說,「就在院子裡吹了會風。」
何岩奇怪的看她,「大晚上的,瞎吹什麼風?」
呵。
蔣紋要笑不笑的動了動唇,還沒開口,陳陷直接說:「去我車上坐著。」
周正也點頭,「你得趕緊降溫,在沙漠中暑可不是好事。」
蔣紋的目光在他臉上深深過了一遍,才說:「扶我一把。」
陳陷胳膊一動,又收回來。
她是對著何岩說的。
她被何岩一雙臂膀架著,柔柔弱弱的隨著男人的力量,上了他的車。
她跟何岩說話,跟周正說話,就是不跟他說話。
陳陷搞明白了,她這是報復他今天早晨那樣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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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沿著吐和高速穿行,奔向庫爾勒。
陳陷這車,裝備配置比何岩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涼風襲襲吹著,蔣紋舒服不少。
休息十分鐘,她緩過勁了。
陳陷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他不用回頭,都能想到她的眼神,平靜,直接,能刺到人心底。
他往後視鏡望了一眼,果然,蔣紋倚著車窗打量他。
見他發現了,她和他在後視鏡里對視,但這回沒有挑釁,她很快漠然的移開視線,像什麼也沒發生。
陳陷臉色未變,也很平靜的收回目光。
蔣紋不甚在意的靠著座位,他不吃她這套,她知道。
但陳陷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能給她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她一點點小毛病都忍不住放大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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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修路,所有前行車輛要繞道而行,該走一段石頭路,大約十公里長。
路不好走,顛簸起伏,蔣紋被搖的頭暈眼花,才壓下去的嘔吐感又湧上來。
她小口呼吸,整個人緊繃成一條線,害怕再吐一次。
陳陷從後視鏡里觀察到她臉色不對,問:「難受?」
周正啊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出來是在問蔣紋,附和著說了句:「不舒服就吭聲,咱停下來歇一會。」
蔣紋搖頭,「不用。」
天黑之前要到庫爾勒,她這樣確實是在耽誤他們的行程。
陳陷打開前座的抽屜,翻出個塑膠袋遞過去,「吐這裡面。」
蔣紋接過來攥在手裡。
胃裡翻江倒海,蔣紋忍著不適閉上眼睛,她逼自己入睡,結果還是不行。
她胃裡已經吐空了,嘔不出來,只能幹難受著。
她蜷縮在后座,聽到陳陷讓周正停車。
隨後他下車,走到她這邊來,拉開車門,「下來透氣,走兩步活動一下。」
蔣紋就下來了,舒展了一下身體,但車外溫度她受不了,又返回車裡。
陳陷也沒走遠,就停在她這邊,接了何岩遞過來的煙。
短暫歇息一會兒後,準備重新上路。
蔣紋抬起頭問陳陷:「你能坐後面麼?」
陳陷的視線從她頭頂落下來,「為什麼?」
蔣紋說:「我不舒服,有人在旁邊我會好一點。」
陳陷盯著她的臉,似乎想尋找什麼,但蔣紋最擅長與人對視,因為她會隱藏,會偽裝,但她偶爾會覺得,她這層表皮,陳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已經看破了。
他沒說什麼,在蔣紋快要放棄這個想法時,他從另一邊坐上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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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陷坐在她旁邊的那一刻,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
蔣紋已經膽大到可以在院子裡對他明目張胆的說那些話,她怎麼可能不在狹小空間裡做些什麼?
果然,沒一分鐘,她就沒骨頭似的貼向他這邊,「我能靠你一會兒麼?」
「不能。」
「可是這邊磕的我頭疼。」蔣紋指了指車窗。
「你別多想,我只借你一個肩膀。」
他還沒再次拒絕,她人已經過來了,但又把自己搞得很小心,雙臂交疊墊在他肩頭,腦袋垂在上面,仿佛真的只是單純的靠一靠。
還在石頭路上,車一顛簸,蔣紋沒靠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陳陷:「……」
蔣紋撐著他的身板起來,指尖戳他,「你身上為什麼這麼硬?緊張麼?」
陳陷嘴巴抿的很緊,一個字也不發,蔣紋還想繼續,突然感覺背後的衣服被人提起來了。
陳陷單手把她拎起來丟到一旁,
「你要不會好好坐車,就給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