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chapter36
沉默良久, 蔣紋問:「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孟娜反問,「你呢?」
從北京開始算,快兩個月了吧。
世間事真是瞬息萬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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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紋輕描淡寫的:「一個多月。」
孟娜吸了一口氣,「就這樣?」
「怎麼?」
孟娜臉色不好看,「如果你不是真心的,我勸你點到為止。」
蔣紋端著盆, 也不反駁, 淡淡看她:「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比你坦蕩多了。」
這話在理。蔣紋點點頭,道:「你知道個屁。」
「……」孟娜瞪圓眼睛, 「你說什麼?」
「用時間衡量真心, 那是你的思想。」蔣紋站直身子, 等貧血那陣頭暈目眩過去, 說:「這事兒圖個你情我願,哪怕只認識一天我也能睡他。」
孟娜摔菜,忿忿道:「陳隊很優秀, 你不能這樣說他。」
蔣紋笑了, 「對我而言, 他就是陳陷,沒有那麼多身份。」語畢,蔣紋看向孟娜氣的泛紅的臉,道:「這也是為什麼你認識他這麼久,還不敢出手的原因。」
蔣紋的眼睛偏細長,自帶冷感,她面無表情視人時, 那雙眼睛黑而冷,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筆直而陰冷。她將人看得透,但非犀利,而似一條隱蔽在暗處的蛇,悄無聲息尋覓著一個人最見不得光的部分,等發現她的存在時,她已經在那裡盤臥已久。
孟娜心頭一縮,但仍是不服,「你想太多了。」
蔣紋沒有細究的打算,聳了聳肩,見她手邊還有菜沒清理完,問:「用我幫你麼?」
孟娜停住手,定定望她:「你是真反應遲鈍還是裝無所謂?」
氣氛都這麼尷尬了,還跟沒事人一樣,心是有多寬。
蔣紋掀起眼皮,目光平淡,「你對我有意見,就要求我也對你有意見?」
「我對你有什麼意見?」
「你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女人,會害了陳陷,不相信我說的話。」
孟娜做不出表情,「……你不是?」
「我不是。」
蔣紋認真回答,「我不隨便,也不會害他,更不想對他說謊。」
尤其是經歷了客棧那晚以後,她覺得對陳陷說謊是一種罪,看他的眼睛,她消失許久的良心會痛。
真是造孽啊。
孟娜抿著嘴看了她一會兒,倒也沒表現出太不屑的樣子,低頭繼續弄自己的東西。
蔣紋再去幫她,她也沒說啥,二人的交流淺淺淡淡,但只要不再提及陳陷,蔣紋的反應都很冷漠。
她和那些女人最大的區別,恐怕是提起陳陷,那些女人會眼前一亮,露出羞澀的神情,而蔣紋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身上沾上了人氣。
**
太陽抵達最高點,院子裡響起越野車的聲音,孟娜丟下鍋鏟走出廚房,看到陳陷和趙遠先進了院子,何岩抱著攝像機走在後面,檢查今早的拍攝。
孟娜迎上去,朝他身後左右看看,「周正呢?」
陳陷:「歸隊了。」
「那你呢?」
「明早帶隊巡邏。」陳陷下巴沖後面的何岩指了指,「他跟拍。」
巡邏的危險係數是極高的,沒有相當過硬的身體素質與心理素質完全不能勝任,孟娜看了一眼何岩,「他行嗎?」
何岩聽到,拍拍胸脯,「放心,我曾經參與過,一有情況我就撤退,不影響他們進程。」
孟娜問:「老大也去?」
趙遠點頭:「隊裡批了。」他舒展一下身體,背過身道:「可能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踏上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險路。
他用盡一輩子熱血守衛的地方,該換後一輩的人上場了。
陳陷眼睛掃過一圈,確定人不在院子裡,孟娜還想說點什麼,還未開口,他已大步向平房走去。
趙遠看見,過去輕拍了下她的背。
日光強烈,格外刺眼。
孟娜有些恍然,她說:「這次回來,陳隊變了。」
趙遠嘆了口氣。「他總得成家,在這耗下去也沒個頭。」
孟娜扯起嘴角,「那女人能讓他成家?」
「成不成不知道,但換不了別人了。」趙遠眯眼笑笑,「這小子這回栽的太深了。」
昨天晚上陳陷那飛醋吃的,就差跟他動手了。
何岩未結束錄製,陳陷就還算在休假期間,配合吳司令分配的任務而已。今日回到大隊,首長一見他就捨不得放人,讓他趕緊歸隊,陳陷沒吭聲。
趙遠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每一次巡邏都是把命拴在褲腰上,為期少則十多天多則個把月,這次有記者跟隨,路線可能不走太艱險的,但也絕不是易事。
這一去,不知多少天。
那山底下的邊防站里,還有一位他的心上人。
……
陳陷進屋,裡面一片陰涼,暴烈的陽光止於門口,蔣紋在擺桌椅板凳,她前面跟孟娜學著炒了幾下菜,腰間還裝模作樣系了一條圍裙,頭髮洗過,松鬆散散挽了個低髮髻,碎發是女人最嫵媚的象徵之一,她動,它們跟著晃動。
她早聽到院內有響聲,但沒出去看,陳陷進來,她也沒停手裡的動作。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就那麼倚著門看她。
蔣紋不自覺想起昨夜的種種,魚水交纏,清亮的白天都沾染了繾綣之意。
她放好最後一個木凳,走過去,手一寸一寸從他堅硬的腹部滑上去,她感受著他輕薄衣衫下排列撐起的肌肉,一點,一點攀上去,輕輕攏住他的脖子,問:「我的煙呢?」
她的雪蓮不見了。
陳陷從上而下俯視她:「扔了。」
蔣紋掐著他的脖子,「你去死吧。」
陳陷任她掐著,眼睛黑沉沉的,「好,動手吧。」
「……」蔣紋鬆開他,「神經。」
陳陷扯扯她身上的圍裙,「什麼意思?」
「提前扮演一下賢妻良母。」蔣紋扭著腰轉了一圈,勾出一個脆生生的笑,「我好看麼?」
她頭髮上的香味融進呼吸里,這味道他熟悉,他們站里都用這個洗髮水。
「賢妻良母。」陳陷聲音低了,「你當麼?」
蔣紋說:「看給誰當了。」
「給誰?」
「誰有本事讓我嫁,就給誰當啊。」
陳陷眸色一暗,拽著她的圍裙帶往懷裡一帶,她整個人跌了進來,陳陷在她耳邊沉沉道:「你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蔣紋也在他耳邊低語:「男人不就愛聽這種話麼?」
陳陷「嘶」了一聲,剛要治治她,趙遠和何岩進入房子。
蔣紋輕輕笑了一聲,把他推開,出去外邊了,留下一身香。
**
飯菜上桌,新疆拌麵,雞蛋西紅柿,湯汁滿滿,回鍋肉,炒土豆絲,還有一盤青椒炒肉,上面蓋滿洋蔥片,這邊的洋蔥俗稱「皮牙子」。孟娜前面說了半天,她都沒聽懂。
北方飯菜頓頓不能缺肉,只要是主食都稱之為「飯」,面是必不可少的,米飯反而是次要的,男人食量大,工作強度又大,面能撐住餓。
蔣紋看孟娜一人掌勺,那調料放的嘩嘩的,這邊口味普遍偏重,但味道極香。
孟娜下好各自的面,把菜擺好,「裡面有一道是蔣紋炒的,猜猜?」
蔣紋沒出聲。
大傢伙挨個兒嘗過,趙遠說是雞蛋炒西紅柿,「這菜簡單,閉著眼都能學。」
孟娜瞪他,「簡單你來炒。」
趙遠說:「看來不是這道。」
孟娜撇過臉問陳陷:「陳隊猜猜?」
陳陷拌著盆里的面,頭也不抬:「哪個最難吃就是哪個。」
吃飯用的是個方桌,他和蔣紋面對面,蔣紋在桌底下踢他一腳。
陳陷挨了一下,仍然沒抬頭。
何岩說:「我覺得都不難吃。」
孟娜笑起來,「因為蔣紋就炒了幾下,收尾是我收的。」
蔣紋一直沒說話,趙遠注意到了,問:「你炒了哪道?」
蔣紋憋出三個字,「土豆絲。」
「不錯。」他說:「繼續努力。」
這話就是個敷衍的安慰,蔣紋點點頭:「謝了。」
吃到最後,菜各剩一些,大家都飽了,在聊天,陳陷什麼也沒說,端起那盤土豆絲,全部倒進自己的盆里。
飯桌上大家還在各聊各的,沒有人注意到。
孟娜看見了,她瞥了一眼蔣紋,後者壓根沒看到,低頭摁著手機。
孟娜又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陳陷,慢慢放下筷子,不再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準備考試,明天考完就好了。
下章起就不聊騷了,各位提前做思想準備,因為全文走向我已經安排好了,蠢蠢欲動啊,我下手向來不是那麼狠,希望你們也不要罵我太狠。
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