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顆心
別走開,48h後馬上回來 元歡看聶江瀾隨心所欲地把硬幣一拋,隨心所欲地讓沈彤的手氣決定路線,不由得吞吞口水,詢問道。
「等下,江瀾哥你知不知道,假如走到了錯誤的路線,我們是會遇到很變態的任務的?」
「知道啊,」男人毫不在意似的,「可目前我們沒有選擇。」
聶江瀾揚揚下顎,唇中逸出一句:「拋吧。」
沈彤攤開手掌,看著手心裡躺著的那枚銀色硬幣,有種聶江瀾把幾萬條命都交到她手上的感覺。
「等等!等等!」元歡抬手制止。
「又怎麼?」
「辦法,辦法還是有的……」元歡猶猶豫豫、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東西,「那個吧,其實,那個什麼,第三張碎片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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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彤親眼見到元歡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內心複雜得無法形容。
碎片怎麼跑去元歡那兒了?
「怎麼回事?」聶江瀾皺眉,舌尖掃過上齒列,「你逗我玩兒呢?」
「沒有,不是,」元歡漲紅了一張臉,「因為我當時做完了第三個任務,又聽節目組說等會還會有嘉賓過來,我就想做個小測試,看看下個來的嘉賓會不會救我。」
他小聲地,用只有他和聶江瀾能聽到的音量道:「做節目麼,就是要玩點刺激的才有收視率嘛。」
聶江瀾無波無瀾一挑眉。
合著元歡這一手算盤打得倒是叮噹響,如果嘉賓選擇救他,他可以在關鍵時刻獻上那至關重要的地圖;如果嘉賓沒有選擇他,那麼就算是用鑰匙開了那個碎片盒,也什麼都得不到,沒法兒前行。
畢竟這節目裡不是只有單一的一條線路,每個嘉賓都可能打開不同的線路,只要在自己的線路內完成全部任務,就算是通關。
只不過,一條線路里,任務圖和碎片都只有一份。
元歡一臉「我知錯了」的懊悔狀,雙手捧上那第三張碎片。
「我前兩個任務都沒完成,誤打誤撞才找到了第三個。小的知錯,請大哥笑納。」
///
按照路線圖的指示,二人帶著身後一大幫子攝影攝像進了右邊那條路。
行進的時候,有人小聲跟沈彤說:「我挺想知道假如進錯了地方,會碰到什麼樣的任務?畢竟連正確走向的任務都這麼複雜,錯誤的……」
不知是誰回了句:「所以我剛剛聽朋友說,有人現在還卡在任務二。」
「……」
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任務地點。
元歡以手肘抵抵聶江瀾:「這兒有機器,還有節目組的Logo,估計第四個任務盒就在這裡了。」
聶江瀾點點頭,眯眼看向前面的龐大物體。
沈彤隨著他的視線一同望過去——那是個修砌得極高的建築,鋼筋水泥拔地而起,左端掛著的東西離地幾米,右端掛的東西更高,抬頭一看,那東西幾乎要鑲進雲霧裡。
左端掛的不知是什麼,風吹來,那東西便隨著風晃了起來。
有跟拍師暗暗道:「節目組每次都這樣,跟我們女人一樣,話都從來不說全,腦門兒上掛個『猜』字——這誰猜得到啊?」
前面的攝像大哥回頭:「聶江瀾。」
「……」
沈彤把目光投向聶江瀾,看他這次到底是不是能猜到。
很顯然,聶江瀾似乎也陷入了瓶頸。
他抄著手,繃著背,維持一個姿勢維持了許久。
如果他沒猜錯,盒子的線索應該就在這個建築里,但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右邊,或者是在上面?
他無從知曉。
過了會兒,他看見建築底下,擺著一個印有節目組Logo的箱子。
應該有用,他走過去看了眼,發現箱子在裡面,需要一個胳膊細瘦的人把它推出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索,抬頭看著沈彤:「……你過來一下。」
「我?」沈彤四下看了眼。
他被逗笑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眨眼:「做什麼?」
聶江瀾:「幫我把箱子推出來一下。」
沈彤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攝像大哥的鏡頭:「那我會入鏡的。」
「入鏡就入鏡,長得又不醜——」他眯起眼,「嘶」了聲,「你怕什麼?」
沈彤轉念一想,國外很多綜藝里都有工作人員參與,跟拍攝影攝像出鏡參加節目環節也是常事。而且這個節目,本來打的就是「非嘉賓也能參與度超高」的名號。
她沒再推辭,蹲在聶江瀾腿邊,白皙手指攀著欄杆:「推這個木箱子嗎?」
聶江瀾點頭:「嗯,往外推。」
她手臂鑽進那條窄縫裡,往前推箱子的時候,感覺到箱子的重量。
「重麼?」聶江瀾問。
「有點點。」
蹲著難以用力,最後,沈彤索性直接跪在地上,頭靠在欄杆上,憑著感覺把東西往外推搡。
聶江瀾本意是想看箱子,目光卻莫名停在她臉頰上。
她半偏著頭,一縷髮絲從耳後滑出來,柔柔軟軟地貼在臉側。眼瞼半垂著,幾乎能看清光下根根分明的睫毛,羽毛似的輕輕顫動。
因為用力,她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稍有失神,竟鬼使神差地想抬手做點什麼。
但元歡的大呼小叫把他原本的想法頃刻打消:「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
把最前方推出來之後,元歡就能把箱子拖拽出來了。
沈彤終於歇了口氣,聽見元歡在那邊用很逗的腔調吶喊道:「好,頭出來了,接下來是身子,身子也出來了……哇,接下來我們聽到一陣清脆的嬰兒啼哭,恭喜急速燃燒節目組,這個孩子很漂亮,長得像媽媽!」
沈彤莞爾,側頭卻看見聶江瀾也看著她在笑。
沈彤:「你笑什麼?」
聶江瀾抬了抬眉:「只准你笑,就不准我笑?你這人不講道理啊。」
元歡把箱子搬去聶江瀾面前:「還有點沉呢這玩意兒,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聶江瀾指指一邊大石,掂量了一下那個箱子:「剛好,我們站到石頭上,把這個東西拋進左邊的框子裡。」
「拋進去會怎麼樣啊?」元歡只覺熱血沸騰,即將要完成一件大事,內心很是期待。
聶江瀾:「不知道。」
元歡:??
懷著「反正也不知道幹嘛,做了總比沒做好」的想法,元歡決定跟隨聶江瀾的領導,隨便嘗試一下。
兩個人一起抬手,把東西拋進了左邊的框內。
左框受力,往下跌墜——
「我靠!」元歡怕砸到自己,轉身就要跑,跑之前看了眼,發現左框的下墜已經停了。
「發現沒?」聶江瀾問他。
「發現了,」元歡點頭,「這個框子會動哦。」
「……」
「不是這個,」聶江瀾指指右邊,「左邊的下墜,右邊的會上升,這兩個框中間是一根線連起來的。」
元歡:「那我們再往左邊扔東西不就行了?把它沉下來。」
「不行,線到頂了,下不來了,」聶江瀾似嘆,「怪不得我看節目組在那邊放了威亞,一開始我還不清楚是為什麼。」
「現在知道了嗎?為什麼?」
「為了讓我們站進右邊的框裡。」
「你的意思是……」元歡問,「我們站到右邊,把左邊升起來?」
問完這句,元歡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裡有個小屋子,原來是接東西的!」
建築左邊搭起了一個小木屋,屋子只有一個窗口,窗口位置有些高。
元歡:「找個人在屋子這裡接應,另一個人站去右邊,當右邊下沉時左邊上升,上升到窗戶相應高度時,屋子裡的人就可以把手伸出窗拿到盒子了,是不是?!」
聶江瀾點頭:「是。」
最後二人決定,元歡在屋子內接應,聶江瀾去右邊吊威亞。
工作人員備了工作梯,聶江瀾順著梯子緩緩而上,到最後幾乎模糊成點。
沈彤和攝像大哥跟他一起上去了。
緩慢上升的時候,沈彤為了克服暈眩感,盡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往下看。
梯子對面就是框。
框只圍起了三個邊,還剩一個邊敞開,為了方便跳入。
做好安全準備後,沈彤垂眼邊瞥見框和梯子之間那並不算小的距離。
而順著罅隙往下看,令人有種如在雲端的失重感。
她微微發昏。
聶江瀾倒是不怕,很快,他助跑兩步,躍進框內。
沈彤心隨之一顫,看他穩穩扶住框邊,開始勻速下墜。
她心跳又是慢了半拍。
她站立著的梯子,隨聶江瀾下墜的距離緩緩下落,停在聶江瀾跟前。
他正在看元歡那邊的局勢。
左邊的框還有一段距離才能上升到窗口。
聶江瀾當機立斷:「我一個人不夠,看距離,還需要一個稍微輕點的。」
沈彤:「多少?」
他計算了一下:「大概八十斤左右。」
話音剛落,他眯眼看向沈彤。
她的體重估計差不多,假如她能上來,右邊下墜左邊上升,元歡就能拿到盒子了。
後者明顯因為符合條件變得很抗拒。
這跳躍太嚇人了。
「太輕太重都不行,需要剛剛好的你,」男人拍拍框側,「都吊威亞了,你怕什麼?」
沈彤抱緊自己的小相機不說話。
他改了姿勢,不再倚在框側,雙手張開,面對她,難得帶了點耐心:「我接著你,行了吧?」
沈彤低頭,看著腳底仿佛十層樓的觀感,頭暈目眩。
男人循循善誘:「沒問題,跳過來,我會接住你的。」
她到底耳根子軟,又想著節目總得做下去,取下脖子上相機,放在一邊。
沈彤不可見的喉結動了動,感覺頭皮發麻,腿都是軟的。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跳。
還綁著威亞,死不了。
她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緩緩吐出,睜眼,準備起跳。
「別怕,」他聲音竟難得帶些慎重,「往我這裡跳。」
沈彤不管三七二十一,縱身一躍,撞進男人懷抱里。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浸透她每一寸神經。
剛剛跳得太猛,她鼻尖不可遏制地撞上他胸膛,此刻,沈彤的鼻尖後知後覺感覺到痛意。
她輕輕嘶了聲,男人便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撫:「你看,這不是做得很好?」
框下墜到底,驟然回彈,她有些緊張的攥著他的袖子,那雙眼睫羽毛似的輕顫。
聶江瀾低頭。
那個瞬間,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湧上來。好像有片羽毛在心尖不輕不重地搔了下,若即若離,又癢又麻。
那感覺一瞬即逝,他試圖去抓。
沒抓住。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身前的人。
沈彤感覺到下墜停了,緩緩地、緩緩地掀開眼瞼,試探地往下看了眼。
滑稽又可愛。
「嘶,」他扶住身邊的框架,身子略微前傾,「我說沈彤——」
這裡比她想得還要更安靜一些,客棧里一個服務台,幾層樓,門口掛著起好的雅致門牌名。看起來並沒有人住。
也是,她在心裡嘆氣,本來就不是什麼熱鬧地方,來這裡就是為了攝影,四處又不發達,沒有商業街,熱鬧才是奇了怪。
男人收了傘,走在她身前,傘尖淌下的水在地上劃出蜿蜒曲折的水跡。
他肩線平直,脊背硬挺,比例很好,身材也不錯。
很快,老闆娘出來迎接,開口就是一通她們聽不懂的語言。
趙萱一頭霧水,拉著沈彤語帶猶疑:「這說的啥呢?我淋個雨把耳朵淋壞了嗎?」
「應該是方言吧,」沈彤看著趙萱,「……你清醒一點。」
老闆娘看出她們的疑惑,急忙改口,用有些生澀的普通話開口問:「要住下嗎?需要幾間房?」
雖然生澀,平翹舌也不太分得清,但日常溝通還是沒有問題的。
「兩間房吧,」沈彤思索後開口,比了個手勢:「一個單人間,一個雙人間。」
語畢,她看向趙萱:「這邊是陌生環境,我們倆住一間比較好,相互有個照應。」
而且這荒郊野外的,兩個女孩子睡在一起也相對安全一些。
趙萱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好的呀。」
老闆娘很快給了他們鑰匙,告訴他們房間分別在幾層。
客棧的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咿呀軟響,像浸了水吳儂軟語,連絲帶縷。
聶江瀾走在前面,沈彤跟在他身後。
二樓是她們的房間,他住在三樓。
就在二三樓交界處,沈彤忽然聽到一聲小小的碎響,像是什麼東西掉下來,滾到了她的腳邊。
低頭一看,是粒白色紐扣。
她垂身,拾起紐扣的時候,男人也恰好從三樓樓梯上走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除了第一顆扣子全都扣緊,而此刻,第二和第四顆扣子間已經有什麼東西鬆開來。
隱約得見胸肌間的凹陷。
沈彤攤開手:「你的嗎?」
「嗯。」
看向她手心那粒紐扣,聶江瀾似乎是有些不解,還有些不爽,眉頭微微蹙著。
紐扣給他之後,沈彤和趙萱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趙萱就開始搖頭,嘖嘖稱奇:「沈彤姐,他那件襯衫你知道什麼牌子嗎?新款,保守估計幾千塊。」
沈彤頓了頓:「我沒注意。」
「四位數的襯衫也會掉紐扣的嗎?」趙萱卸下書包,一邊拿東西一邊和沈彤閒聊。
沈彤:「幾萬的包都會褪色,越貴重的東西越得金貴地養,便宜東西才耐磨。」
而且,看剛剛男人的表情,他明顯也很是不解,好好的扣子怎麼說掉就掉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趙萱咳嗽一聲,「沈彤姐你動作快,先去洗個澡吧。我洗澡慢,你洗完我再去。」
沈彤點點頭:「行,剛好我洗完去煮點可樂驅寒。」
她動作的確快,進洗手間後三下五除二脫掉衣服,然後把衣服洗好,扔去烘乾機上,再開始洗澡。
等到澡洗完,衣服也烘得差不多了。
換好衣服後,沈彤下樓買可樂——如果沒記錯的話,她記得樓下有個販賣機。
販賣機里的可樂是六百毫升的,沈彤買了三瓶,想著三個人都需要喝。
等她再進客棧的時候,發現客廳里坐著個人。
客棧燈小,但好在布置得很有感覺,木桌上還有油燈擺設著。
男人點起油燈,燈火葳蕤,映亮那一小方天地。
他背對著她,她只能看見桌上擺的那些銀色器具。
……是在做什麼解剖嗎?
沈彤上了樓,轉角處終於能看見男人在做什麼。
不是解剖,對他而言,這是比解剖難一百萬倍的東西。
他左手一根針,指腹捏在針孔下面,右手拿著一根絲線,試圖將線穿過狹窄針孔。
男人眉間皺得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蜻蜓。
神情很凝重,陣仗很龐大,氣氛很肅穆,動作很考究。
沈彤想,應該馬上就會成功了吧。
……
五分鐘後。
她終於忍不住走下樓梯,站在他面前,提醒道:「線端要沾水,不然很難穿過去。」
「水?」聶江瀾終於挪開目光,覺得眼眶發澀。
但這並不影響他對接下來要說的那兩個字的嫌棄:「……口水?」
沈彤:「……」
「普通的水也可以。」
沈彤把可樂放在一邊,拿著桌上水壺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想了想,她在他右邊坐下,還是決定自己來做會比較快。
她拿過他右手邊的線頭,剪刀剪去前面已經被他折騰得劈叉的線,然後食指沾了點水,在新線頭上輕輕一捻。
縮成一條的線尖端很細,幾乎一下就穿過了針孔。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男人挑了挑眉,簡單對女人那種天生的技巧表示了驚訝,而後,非常非常自然、明了、聰明地,遞上了自己那件襯衫。
沈彤沒有怨言地接過。
事已至此,反正他對她也有一載之恩,縫個扣子只算是小事一樁。
只不過……
沈彤看著手上的東西皺了皺眉:「線是黑色的?」
聶江瀾以手支頤,還是很悠閒的模樣:「怎麼?」
「襯衣是白色,縫黑線會很醜,而且你底下的扣子也是白線縫的。」
「但是老闆只有黑線了。」聶江瀾搭著眼瞼,「那怎麼辦,我總不能這樣出去吧。」
沈彤掃了一眼。
此刻坐在他身側,要看到點兒什麼簡直是難以避免的事。
她咳嗽一聲挪開目光,思索片刻後站了起來。
聶江瀾:「不幹了?」
「不是,」沈彤說,「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交疊,淡淡點頭:「行,休息一下馬上回來,GG別放太久了,我喜歡看正片。」
「……」
上樓之後,沈彤倒好可樂,去後面找老闆要了點兒薑絲,就開始煮薑絲可樂了。
可樂自己在煮,她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後脫掉自己身上那件襯衫,披上趙萱疊在包里的外套。
這外套本意是太陽太大拿來防曬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成為取暖的東西。
很快,聶江瀾看到披著外套的「正片」下了樓。
「正片」手裡還拿著一件襯衫。
沈彤拿著自己的襯衫坐到他身邊,然後捏住領子,用針挑開領口處白線勾勒出的裝飾物。
她在拆自己襯衫上的白線。
他沒料到:「拆東牆補西牆?」
「不一樣,你這是現在要穿的,我這個只是裝飾。」她一邊拆線一邊回他。
況且,他的衣服比她的貴。
第三,聊當還他個人情,就算是拆她的整件衣服去補他的,她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很快,裝飾物被拆完,一整條白線就在沈彤手中被剝離出來。
她放下銀針,把白線泡進水裡,等它軟了之後再拿出來。
剛拆好的線會有很多折,泡軟一會再拉直,就好很多了。
看著她這種神奇的操作,他倒是睡意全消,來了興致。
穿針引線後,沈彤拿起他的衣服,很快便把扣子縫好了。
「短時期內應該不會掉了,」沈彤剪掉線頭,很自然地接口道,「以後脫衣服別用扯的,好好解,扣子就不會鬆了。」
聶江瀾:「……」
她別是裝了天眼?還能猜出他平時怎麼脫衣服?
遞過衣服後,沈彤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一秒:「通過扣子看出來的。」
「行,」他不咸不淡一抬眉,「謝了。」
要分開時,沈彤想了想,還是同他道:「等下晚點睡,我有東西要給你。」
///
上樓之後,可樂剛剛好煮好。
沈彤把剛剛用過沾線的杯子洗乾淨,又再拿了兩個,倒了三杯可樂。
趙萱已經窩在床上了。
沈彤坐在床邊:「喝點可樂再睡吧。」
趙萱沒說話,只是「唔」了聲,不清不楚的。
沈彤想了想,幾乎是靠著直覺探出手,摸了摸趙萱的額頭。
手下溫度滾燙。
發燒了?
「肯定是今天雨淋得太厲害,所以才發燒了,」沈彤拍拍趙萱臉頰,「去趟醫院吧?」
趙萱一張臉皺得更厲害:「能不能不去醫院啊?我覺得我自己能好的。」
醫院離這裡應該也很遠,沈彤一個人在大雨天氣里,把趙萱拖來拖去不是個可取之策。
所以,她最終還是決定買藥回來。
反正趙萱的燒,也沒到非去醫院不可的地步。
沈彤打開房門,打算出去。
屋外雨依然下得很大,樹葉被雨點拍打出極響的啪嗒聲,在沉重的負擔下搖搖欲墜,卻堅.挺著不肯被擊落。
沈彤看一眼外面堪稱災難的雨勢,腳步頓住,折返,上了三樓。
剛剛老闆娘說房間的時候她也留意了一下,如果沒有記錯,他應該在三樓「今夕何夕」的房間裡。
站在房間門口,沈彤抬手敲了敲門。
等待回應的時候,她又抬頭看了一眼門牌名。
還來不及做出思索,屋內的人已經發問:「誰?」
「我,」沈彤在腦內艱難地搜索出一個形容,「剛剛……那個。」
門很快被打開,還伴隨著蒸騰的霧氣從房間內湧出。
男人垂著精緻眉眼瞧她,許是想起來她剛剛說有東西要給自己。
「怎麼了?」
沈彤咳嗽了聲,儘量讓自己厚臉皮地說出這個不情之請:「那個,和我一起的女孩子發燒了,我想去給她買點退燒藥,但是雨太大沒法出行,就想問問你……能不能把你的車借我開一下?我買到藥立刻就還回來。」
說完之後,她也覺得這個要求被滿足的可能性太小了。如果是普通的車就好了,她還能找點東西抵押一下……但好死不死,對方開的是路虎,目前搜刮出她的全部家當外加兩台單眼相機,還趕不上人家一個零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