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復仇
「楚驍，這是之前戰爭中遺留的邪術《獸妖變》，就是為了製造悍不畏死的戰爭機器，你剛才說嵩陽宗每年有三成弟子人間蒸發那就沒錯了。在人身上施這種邪術，成活率最高只有一半，想必他們夫婦即便有了孩子仍被逐出三江源，便是因為他們在人身上施了這邪術的緣故吧。只是他們施術水平有限，現在這些嵩陽宗弟子只有凡境八九階的實力，不過卻是力大無窮，你要小心，若被撲倒，便是天境高手也得被撕碎。到外面寬敞地方去，拉開空檔才好施展。」一道聲音在楚驍的腦海中響起，竟然是梅霖洛。
「阿瑤，到外面去！放信號！」楚驍依梅霖洛所言，一把抓起阿瑤，反手朝著門口方向「唰唰唰」三刀「裂空斬」削出，然後緊跟刀芒之後，在一片血霧之中衝出了大殿。
「寒剎流星拳！」衝出大殿，楚驍使出了自己受阿瑤啟發，將《炎冥圖》中銀龍身上的「寒星玄冰」與《一線流星》拳相融合後的一種招數。一道道如流星般的拳風帶著奇冷的凍氣向四面八方掃射出去，中招的嵩陽宗弟子幾乎是在凍成冰塊的同時又被拳風擊碎。頃刻間殘肢斷臂漫天飛舞，如同到了修羅地獄一般。「嗤」的一聲，一隻煙花騰空爆響。緊接著山下四周便響起了此起彼伏、令人頭皮發麻的獸吼聲。一個尚未變身的嵩陽宗弟子爬上山道大喊：「不好了！有很多凶獸衝上山來了！」一個長老沖他嚷道：「慌什麼，找十名弟子去催動『萬竹千殺陣』。」
「不必催動了。」只見楚驍在廝殺中騰出一隻手來，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顆雞蛋大小的玉球。「啪」的一聲，隨著玉球被捏碎，只聽山下竹林中一陣轟隆隆炸響，所有關鍵處的陣基被炸毀，這偌大的「萬竹千殺陣」也算是廢掉了。當然，嵩陽宗的人是不會明白的，仍然有人飛奔著去催動大陣去了。
一道道刀光如同耀眼的閃電，阿瑤腳踩《嵐煙步》，如輕煙一般讓人捉摸不定，穿插於一個個「怪物」當中，《清風花雨》刀訣使得如同刀簇一般，讓眾多怪物有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嘴」之感。而楚驍則是將刀交到左手，「裂空斬」、「破山刀」輪流使出，右手拈著「紫電指」頻頻點出。無論中了他哪一招，都是非死即殘的下場。
「這樣下去不成啊，諸位長老，我們也變身吧，用『九曜伏魔』陣。」一個長老聽著不斷自山下接近的獸吼聲，終於還是沒耐心再繼續給宗主拖時間了。
「好，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眾長老幾乎同時開始變身，脈氣波動陡然暴漲起來，至少每人都升了兩階。隨即身體變大，衣服撕裂，竟然個頭比普通的弟子高出一倍。
楚驍心中暗罵這些傢伙變態，一記『裂空斬』劈在一個變得像個直立大蜥蜴一樣的長老肩膀上，然而就如同石頭打在皮球上一般，竟是被彈開了。「不妙！」一旦不能一招一個，光憑人數上的優勢他們便足以讓楚驍陷入困境。《炎冥圖》加快旋轉，一團黑色火焰已經在楚驍手上凝聚。
「停！《炎冥圖》里的無量業火才有多少，用於群戰你根本堅持不了幾下，你想廢了《炎冥圖》嗎？」腦海中梅霖洛急切的阻止道。
「我先破了他們的九曜伏魔陣再說。」楚驍施展《渡影》身法，來回扯動這九位長老的位置，趁著一個狼頭長老大嘴咬來，一個火球便甩入他嘴裡。一聲慘叫，狼頭長老立刻被黑色火焰吞沒，大殿之外的廣場上溫度陡然升高，一些離他稍近的普通弟子也是瞬間被引燃，僅僅兩個呼吸的工夫，所有被無量業火點燃的人，都化成了一堆灰燼，然後被山風吹散。
就在此時，一道獸吼響起，只見紫槊當先，一隻只凶獸自山下掠了上來，第一時間便與嵩陽宗那些變身的「怪獸」殺在了一起。一下子半山腰便亂成一鍋粥，凶獸和怪獸捉對廝殺，雖然凶獸實力更高，但怪獸們卻是數量占據優勢。紫槊則是如虎入羊群一般橫衝直撞，眨眼間就來到了離楚驍不遠的地方，一爪子便將一位長老拍飛了出去。
「楚驍，你倆沒事吧？這都是些什麼怪物？」紫槊問道。
「我們沒事。這些都是嵩陽宗的弟子，用了一種能變身的邪術。」
「轟」的一聲，正在二人交談之際，一旁大殿的屋頂竟是被掀了開去，兩道七八丈高的巨大身影如猛獸般怒吼著向楚驍暴沖而來。
「這是什麼鬼！」紫槊衝著楚驍大喊。
「司陽夫婦！」楚驍此刻已經開始運行《天怒》秘術了。
「這麼狠的，我只能對付一個。」紫槊訕訕的道。
「多謝前輩，另一個交給我吧。」《天怒》運行到極致。
「小子，死！」一個巨型怪獸當先衝來，由於變身得過於離譜，聲音也變成岩石摩擦般沙啞，楚驍甚至分不清眼前這個到底是司陽還是項柳煙，但可以看到，他們被砍下的手腳已經全都接了回去。
「讓你見識一下我最強的絕招。『天怒業火玄冰彈』！」施展到極致的《天怒》，讓楚驍的脈氣波動達到了地境九階的程度，業火和玄冰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雖然可以在楚驍體內和平共存、陰陽交泰。但是想要相融，卻是不論在哪裡都絕對不可能的。如果硬要強行相融的話，結果就只能有一個，劇烈的大爆炸。用於融合的兩種能量越多，爆炸的威力便是成幾何倍數增長。左右手的業火和玄冰分別向著當先衝來的巨型怪獸丟去。
「趴下！」楚驍剛將業火和玄冰丟出，便大喝一聲，身形一閃出現在阿瑤身邊，一把將她撲倒在地。
「轟！」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震破所有人的鼓膜，一道耀眼的光芒讓人無法睜開眼睛，一陣勁風緊跟著暴掠而過，仿佛如熔岩般炙熱，又似寒剎般冰冷，極熱極寒之下，爆炸區地面上堅硬的石磚也瞬間變成了粉末。能量的宣洩竟然持續了盞茶時間，楚驍這才緩緩起身，將身下的阿瑤拉起。抬頭一看，二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狼山山腰以上的部分已經不見了，司陽、項柳煙夫婦更是與大殿一起化為塵煙，一朵巨大的白色蘑菇雲直衝雲霄。
「真是個瘋子！」楚驍腦海中傳來梅霖洛的聲音。不過楚驍此刻也沒心情去理會，趕忙去查看紫槊與眾凶獸的情況。不過他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憑著凶獸們肉體的強橫，只要不在爆炸核心波及區，便不會受到傷害，而那些嵩陽宗弟子也是如此。不過見到宗主夫婦，都已喪命，有許多人都萌生了退意，只可惜凶獸們已將整個狼山封鎖，他們就是插翅也休想離去。
「這些怪物一個也不能放走，那邪術之毒深藏他們的血液之中，傳播出去流毒無窮。」梅霖洛的聲音繼續在楚驍腦海中響起。
「楚驍啊，這招數太狠了，竟然連山都能轟掉一半，這本事在手，天境高手你都能一戰啊。」紫槊感嘆道。
「前輩高看我了，我這是傾力一擊，也就能使這一次，現在站著都覺得腿發軟啊。」楚驍苦笑。剛才這招威力逆天，但是不但動用《天怒》，還要使《炎冥圖》運轉到極限，透支也是極為嚴重，恐怕沒有一兩天的時間，休想重新恢復。
正在此刻，一根如蛛絲般纖細的金線悄無聲息地將楚驍環繞，當他感覺到不對之時，細線陡然一緊，楚驍便如粽子一般被捆翻在地。只見那個不知一直躲在哪裡的靈巫，此刻背後扇動著一對由光芒構成的巨大翅膀，手裡攥著捆縛楚驍的絲線一端，拼了命的向高空飛去，眼見著楚驍已被拽離地面，被其擄走。
「你幹什麼！」阿瑤一聲嬌斥，如輕煙般瞬間掠至，甩手一刀砍在細線之上，不想那細線竟然韌性十足，一聲撥動琴弦般的脆聲之後，竟是沒有被砍斷。「我就不信了！」她將體內《寒星變》功法催動到極致，一股凍氣自其手掌暴射而出，細線迅速結冰且飛速向上蔓延而去。「給我斷！」阿瑤再次揮刀，這次她將自己丹田的脈氣及靈魂之力盡數傾注在刀上，一抹璀璨如驚鴻般的刀光狠狠砍出。「嘣」的一聲，已經被凍脆了的細線應聲而斷，而刀光未止，繼續向那靈巫劈去。
「波！」靈巫轉身，體內詭異脈氣一通翻湧，嘶啞的聲音伴著一股詭異的波動自其口中傳出。在波動與刀光碰撞的一剎那，竟是生生將刀光震散。
「這是靈巫的巫術，看我的。」紫槊深吸一口氣，對著靈巫及其那道巫術攻擊便是一道響徹天宇的獅吼。吼聲之強，竟是連空氣都產生了一道道漣漪，漣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散了靈巫的巫術，更是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一道血箭噴出，靈巫倒栽而下。
阿瑤剛剛一把接住落下的楚驍，見靈巫也自天空跌落，柳眉倒豎，拎著「寒影」刀便要上前泄憤。
「等一下。」楚驍吃力的解開纏在身上的細線，晃悠悠的朝摔在地上的靈巫走去。
「小心點，不知死了沒有。」阿瑤趕忙跑到楚驍的前面，將其擋在身後。
「放心，剛才紫槊前輩那聲吼，他即便沒死也活不了多久。」楚驍來到靈巫旁邊，不客氣的一腳將其踢個仰面朝天。斗篷掀落，露出了一張布滿皺紋、黑黢黢的醜陋面孔。看著這張臉，楚驍和阿瑤都是一怔，再看了看這僅五尺不到的矮小身材。
「不會靈巫都長成這樣吧？」阿瑤在楚驍耳畔小聲的問。
「是啊，你們對靈族不是很了解，我卻是見得多了。靈族的男人都是這般，矮小、醜陋而且多半還很陰鬱。可是匪夷所思的是，靈族的女子，卻是一個個身材高挑、美艷絕倫，而且每個都是溫婉可人、單純柔順。簡直就是兩種極端的對比。因此很多膽大包天之徒就跑到靈鷲山脈去，想盡一切辦法誘拐靈族女子，送到大城市的拍賣場裡，可是價值萬金啊。雖然靈族對這種事情也是深惡痛絕，對這些拐子窮追猛打，只要逮住，那便是五十八道大刑折磨而死，無奈利潤實在是太豐厚了，拐賣的事始終是無法禁絕。以至於現在靈族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女性靈族已是很難見到了。」紫槊看著周圍局勢已經漸漸被凶獸們控制，便也是不慌不忙的湊了過來。
「人類拐他們女人，那他為什麼要拐楚驍哥哥？難道也要去拍賣嗎？」
「呃……」楚驍和紫槊瞬間感到無語，這小妮子腦洞也忒大了些。
「說吧，你想要幹什麼？」紫槊對自己下手的輕重還是很有數的，知道這傢伙一時半刻還死不了，於是大爪子往那靈巫的腿上一按，一聲慘嚎便陡然響起。
「不要殺我。我對你們有價值。」靈巫聲音沙啞的道。
「你抓我幹什麼？」楚驍怒喝。
「你體內兩種相反能量並存，我想研究一下。」
「你研究了又如何？能讓其他人體內也共存兩種相反能量嗎？」
「說不定可以，你們看到嵩陽宗弟子獸化後的實力了。那便是我補全了古術《獸妖變》殘篇之後，讓普通人也能夠獸化，戰鬥力驚人。尤其是宗主夫婦，我在他們身上花了無數心血，才能讓其變身後媲美天境強者。你們想想，一個勢力如果能擁有如此秘法，稱霸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一個巫師，對權利沒有興趣，研究才是我的愛好，只要給我足夠的研究資源，我就能進一步完善這門秘術。」靈巫可憐巴巴的闡述自己的價值，妄圖勾起眼前人的貪婪，從而活命。
「你的《獸妖變》從哪裡得來的？」楚驍依舊面沉似水。
「是司陽夫婦從妖仙族禁地偷出來的啊。可只是半部殘卷，沒法用，所以找到我，用了七八年時間才有今日成果。」
「原來如此。《獸妖變》殘本現在何處？」
「已跟司陽一同化成灰了。不過內容我都記得，只有我記得。」
「很好，《獸妖變》是一種邪術，若傳播出去將流毒無窮。所以應該永久的銷毀。」楚驍話一說完，轉頭看向紫槊。後者知道他現在站著都很費力，於是也不推脫，張開血盆大口一吸，便是將那靈巫吞進腹中。
「紫槊前輩，那是個靈巫啊，誰知道他身上的瓶瓶罐罐里到底有些什麼，您這麼吃下去對身體沒什麼好處吧？」阿瑤想到那靈巫的長相，便覺得有些噁心。而紫槊聽到她這麼一說，也是感覺有些反胃，連忙乾嘔起來，可是不管他如何催吐，都沒辦法將那靈巫吐出。
「糟了，一輩子玩兒鷹，今天卻被啄了眼了。」紫槊臉色慘然，「怎麼辦？我感覺他正在控制我的身體。」
「阿瑤，你先躲到一個安全距離，我來想辦法。」楚驍腦子飛快旋轉，思考著自己應該怎麼辦，他真的後悔為什麼剛才不留下一些脈氣，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連應變的餘力都沒有。
「嗷！」一聲狂吼，只見紫槊的眼睛已經變得赤紅，他呲著牙，一道道口涎滴落在地，盯著楚驍狀若瘋獸。
「楚驍哥哥，咱們跑吧！」阿瑤大喊。
「我們跑了，紫槊前輩必死！」雖然楚驍明白，如果不跑，恐怕大家都得死。楚驍話音剛落，紫槊已經閃至面前，簸箕般大的巨爪狠狠地抓在前者胸前，將其抓倒在地。阿瑤一聲驚呼，以為楚驍這下必是開膛破肚了。卻見他就地一滾，爬了起來，胸前的衣服已經撕碎，露出了一件滿是閃亮鱗片的內甲。楚驍低頭看了看，內甲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好個『湛星靈蛟甲』，十萬三千兩鈦金花的值啊。」還沒等楚驍感慨完，他便被一巴掌拍飛，紫槊速度之快，讓他根本無從躲避。好在身上有這逆天的內甲，倒不至於受什麼重傷，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楚驍腦子了仍在不停的想辦法，突然間想到，《巫典》當中的巫術篇里有著幾種控制他人心神的巫術，想必紫槊中的便是此類巫術吧。那麼破解之法呢？楚驍拼命的回憶著。
如人肉沙包般被打得滿地亂滾的楚驍突然間有了動作，他雙腳一點地，在阿瑤的驚叫聲中，竟然朝著紫槊衝去。「念！」一聲低喝，帶著一種詭異的波動衝擊在紫槊的前額，讓他微微一愣。「感！」楚驍雙手結印，一道波動再一次掃過紫槊全身，讓得後者竟然呆立不動了。「解！」第三道低喝響過，紫槊的雙眼終於恢復如常，只聽他肚子一陣咕嚕嚕悶響，大嘴一張，一團黏糊糊的東西便自紫槊嘴中飛出，朝著楚驍暴射而來。「魘！」那一團黏糊糊的東西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一道澎湃的波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向楚驍。「誅！」楚驍雙目閃動寒芒，手印急變，一道帶著靈魂之力的波動與之對轟在一起。「吱」的一聲讓人感到牙酸的聲音在碰撞處響起，那飛過來的一團「嘔吐物」砰的一聲在空中爆成一團血霧。楚驍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回他可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真想不到，我還得靠巫術來殺敵。以後這巫術我也得多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