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師與鬼的交戰（15）
腐臭、刺鼻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是血液與爛肉交相混合所散發出的難聞味道。
斷斷續續的或呻.吟或嘶吼不斷響起，痛苦與絕望在這裡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橙黃昏暗的燈光在半空中搖擺，破碎的光影隨著動作不斷投.射在每一個角落，也因此得以在不甚明亮的燈火之下看清那一幅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殘碎的四肢、隨意丟棄的內.髒、痛苦扭曲的臉龐……以及到處可以見到的，散布了整個空間的大鐵籠子。此刻，裡面正關著一個又一個形槁心灰、完全看不出「人樣」的人。
……
林默踩在污水之上，站立在寬大空間裡的正中央，睜開眼的時候，便是看見了這麼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雖然林默和斯深等人剛來時所發出的動靜並不小，但這些被關在籠子眾的人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只顧蜷縮在角落，微低著頭，全身上下都帶著濃濃的死氣。
當然，有一小部分精氣神看起來明顯要比周邊人要好的人類此刻正有些好奇地循聲望向林默等人，數十道傳遞過來的目光之下間或夾雜著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神色。
……
林默冷著一張俊臉，不動聲色地開始打量起這個地方，越看內心越是驚悚。
而身邊的年輕天師們，臉上早已浮現出恐懼和震驚的神情，似是被這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震碎了三觀一樣，大腦都停止了工作。
正當氣氛逐漸往詭異的方向發展時，一道頗為耳熟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安靜，霎時引得數雙目光往他身上挪去：「首席、小孩……小師弟！同行師兄弟們！是你們嗎！？」
乍然聽到這句話，天師們都愣住了。
半秒過後，林默循聲望去，印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個外表頗為髒亂、但臉卻顯得極為眼熟的人。
林默沉默了，半晌問了句：「……安陽師兄？」
得到了回應，被關在籠中的男人高興地像是要瘋了，他指了指身旁的鐵籠，激動地說道：「我旁邊這個是你的二師兄！小師弟你是來救我們了嗎！？」
聞言，安山無語了，他頗有些無奈地說道：「叫我名字不行嗎，非得喊什麼二師兄……」
不過，比起自己的師兄，安山看起來就淡定多了，但神情中的激動卻也是遮也遮不住：「首席好！」
安·首席頭號粉頭·山表示自己很興奮。
……
斯深看到被關在鐵籠子裡的難兄難弟，鳳眼深邃看不出情緒。
半晌，他忽地蹙起眉頭，自動將各種惡意的目光擋在身後，隨即邁步走到安山的面前，低聲問了句：「你們怎麼會被關在這裡？其他的後輩們呢？」
安山本來還有些興奮，但聽到這句話後，卻瞬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他有些艱難地開口：「其他同門都死了，我和師兄艱難地撐過了清理日，然後就被扔進這裡來了。」
鳳眸中的神色越發幽黑，斯深低聲又問了句：「清理日是什麼時候？今天嗎？」
安山搖頭：「不是，是大前天。」
幽深如墨的鳳眼依舊沉靜如海，斯深點了點頭，站直身子，神情淡淡看不出些什麼情緒。
但沒來由地，安山就是覺得首席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正沉默之時，安陽忽地驚愕地喊了一句：「小心！！！」
話音剛落，一陣「嘎吱嘎吱」的搖晃聲自半空突然響起，隨之而起的是一道道凌厲的破空聲。
林默下意識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瞳孔驟然縮成了一點。
數把懸吊著的鋒利大刀隨著繩索的運動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地面墜下——從方向來看竟是是要把天師們齊刷刷地砍成「屍.首分離」！
而且，滑落速度之快、刀具數量之多……看樣子根本就沒打算給他們留下活路！
危急時刻，洶湧的精神力即刻奔向一把把刀具，青年冷靜的聲音適時響起：「停。」
話音剛落，刀具即刻在半空中剎住了車。
但，與此同時，繩索突然被拉拽所發出的聲音在驚險後安靜下來的時間裡瞬間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隨後一道驚疑的聲音倏然自前方響了起來：「咦？停住了？」
這是道男聲，聲音清潤而溫雅，帶著些讓人說不出的舒適柔和，即使因為驚疑語調略微升高了一點，也絲毫不會引起人反感。
然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斯深精緻漂亮的鳳眸竟倏然泛起了絲絲漣漪。
而林默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便覺得太陽穴疼得厲害，內心也莫名湧上了一些難言的情緒。
他強行忍耐自己的不適，認真地望向傳出聲音的角落。
昏暗的燈光之下，淬滿光輝的金髮仍舊散發著奪目的光芒，溫柔多情的藍眸在搖晃燈火之間愈發波光粼粼，一如懷春少女夢中的心動模樣。
他一身樸素打扮，卻依舊無法遮掩身上的光輝。
在這片污濁之地里，他帶光而來，就像是拯救苦難平民的天神，瞬間吸引了諸多朝聖之人的注意力。
……
在這個人出現的時候，林默瞬間就發現了這裡產生的異變。
本應死氣沉沉的人們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仿佛自動被治癒了一般，生氣重新在身上浮現，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生動起來，甚至，這裡開始傳來陣陣激動的喊聲，「大人，大人，您終於來了！！」
「大人，您是有辦法了嗎！？」
「大人！！」
……
一聲又一聲呼喊，神情激動而癲狂，宛若見到救世主的信徒一般，全身心都是崇敬的模樣。
斯深在與來人對上視線的時候，驀地挑了挑眉毛。
他饒有興趣地開口說道：「裴言，你失蹤了差不多一個月，原來是來了這裡？」
被喚作裴言的男人溫和地望著斯深，輕輕笑了笑，很快回道：「斯深，我會做出解釋的。」
「不過，首先，我得先幫你們把這個入廠清理儀式度過了才行。」裴言頓了頓，補充道，神情依舊溫和。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默和斯深等人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危險的工具在頭頂上飛過，又看著裴言熟練地操作開關把它們關停後，內心的疑惑變得越來越多。
林默雖然不認識這人，但年輕天師們對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可是熟悉得很。
實力強大又溫和，長得又帥，雖是聯盟副首席，卻是最接地氣、也是最受年輕天師們歡迎的聯盟領袖了。能夠在這裡見到他，年輕天師們心裡也是驚訝得很。
特別是接下來偷聽到聯盟兩位領袖對話的時候，他們對於這個副首席的敬佩又更上了一層樓。
……
斯深特地運用能力開闢了一個領域，生怕被頭頂上的某位「神靈」偷聽到他們的對話。
而一直沉默著的裴言在進入領域的時候臉上的神情瞬間放鬆了幾分，也沒等斯深詢問，便把這一個月經歷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在三位領袖之中，裴言本人對陰靈能量體來源——也就是污染物最為敏感。在一個月之前，他無意中感應到一陣極為詭異的能量體波動，雖然這股波動斷斷續續，但偶爾爆發出來的氣息卻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妙。
因此，和斯深打了聲招呼後，他便孤身循著波動來到了學校，隨即誤入了邊界，進入了這個詭異的城池。
很不巧，他剛進入的時候便是城池的清理日，被打上「垃圾」身份的他逃亡了一日，艱難地撐到了清理日結束，隨後便開始在這座城池裡探索起來，中間也經歷了好幾次「清理日」洗禮，萬幸的是，他都幸運地活了下來。
……
斯深聽到這裡，冷不丁問了一句話：「反殺清理者之後，你也是改變不了身份？」
林默眉心一跳，瞬間也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裴言笑了笑，點頭回道：「是的，反殺清理者改變身份這條規則對於這裡的原住民有用，但對於我們這些「活人」並沒有什麼用處。」
斯深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那麼，裴言，你現在應該是改變了身份吧？」
裴言察覺到首席對他的懷疑，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而是繼續笑著說道：「是的。只要進入垃圾廠，在大清理之日成功存活下來，便能自動變為清理者。」
「並且，我因為大清理之日的表現被這裡的『神靈』賞識，受到了他的接見後成功成為管理垃圾廠的管理員。」裴言笑著說道，「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能夠操控這裡開關的原因。」
……
林默蹙起了眉頭。
裴言這一番措辭怎麼聽都怎麼讓他覺得不對勁，特別是這人接下來還說，他在秘密籌劃放出這裡被關著的人，打算趁著都城一片混亂尋找機會離開這裡的時候，林默心底愈發覺得怪異了。
「這裡是一個封閉的世界。」
裴言說道，「只有在大清理之日，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才會打開，而這就是我們離開的機會了。」
「我沒有想到你們也會來到這裡。」裴言繼續說道，「後天又是一次大清理之日，我原本打算在明天行動，攪亂這裡的局面趁機逃離，沒想到今天就在這裡遇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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