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過片刻,伯恩集團在錦城分公司的總裁,就親自從樓上下來。

  這位總裁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修剪合身的西服,臉上沒有上位者的威嚴,反而透著幾分和煦。

  對方見到時寒的那一瞬間,眼底划過異樣。

  但他沒有直接表明出來,而是禮貌地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伯恩集團錦城分公司負責人楚瑋,這是我的名片。」

  楚瑋將名片遞交給兩人,並且詢問:「聽說你們要給董事長夫人送畫?冒昧問一句,是哪位作的畫?」

  站在他眼前的兩個年輕人,男生氣質冷峻,多看一眼都像要吃人似的。

  女孩卻溫柔乖巧,和少年形成了鮮明對比。

  同在錦城,楚瑋跟時家一直都有來往,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冷峻少年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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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女孩,他是第一次見。

  據他所知的有限信息,能給董事長夫人送畫的人,應該不可能認識時家的大少爺。

  「是我。」寧心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講明來意。

  「這些畫都是我畫的,過去幾年我一直給伯恩太太送畫,但是兩年前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再繼續。今天過來,我想把畫補上,順便……」

  「哦,原來是你畫的!」楚瑋雙眼一亮。

  對他來說,這可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楚瑋:「來來來,你們跟我上樓,到我辦公室再慢慢談。」

  楚瑋表現得特別熱情。

  寧心下意識看向時寒。

  見時寒眼底沒有反對的意思,她才跟著時寒,和這位楚先生上了樓。

  電梯直達頂樓。

  楚瑋熱情地邀請他們進辦公室,剛進去,便要求寧心先把畫拿出來讓他先看一看。

  只是幾幅畫而已,寧心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便把畫筒打開,將她重新繪製的三幅畫拿出來。

  那三幅畫上,畫著場面溫馨的母女圖。

  只是,畫中小女孩早已長大,不再是曾經小小一團的模樣。

  楚瑋似乎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畫,又似乎不是。

  他皺起眉,圍著那些畫,左看右看。

  寧心不知對方在看什麼,只好解釋:「cen·伯恩女士從我十歲起,開始資助我,一直到我十五歲。今年,我就要滿十八歲了,這中間有近三年的時光,我沒有再繼續畫畫。

  這三幅畫,是我重新拿起畫筆後,嘗試畫的。可能,手法生疏了畫技有退步,但現在這樣,已經是我最好的程度。這些畫,是我力所能及的補償。我想補給伯恩太太,這三年的空白……」

  「不,不是繪畫技巧的問題。」楚瑋擺手,「如果要看繪畫技巧,我們董事長夫人自己就是最好的,根本不需要別人的畫。你的畫……唉,我也說不上來,你等等。」

  說罷,楚瑋就拿出手機,對著那些畫拍了好幾張照。

  楚瑋:「不好意思,你們稍等片刻,我去打個電話很快就回來。你們先吃些水果茶點。」

  他說完,便拿著手機急匆匆離開。

  沒過一會兒,秘書端著熱茶、咖啡和糕點水果進來,擺滿了茶几。

  等到秘書退出去,寧心回頭輕輕扯了扯時寒衣角:「寒哥,你覺不覺得剛才那位楚總,有點怪怪的?」

  時寒眸光微涼。

  何止是奇怪,簡直就是有問題。

  雖然楚瑋只是伯恩集團分公司的負責人。

  但能在伯恩集團的分部掌權,怎麼也該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可是楚瑋見到他們之後,表現得卻過分熱情,特別是對那三幅畫。

  雖然楚瑋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但他對著畫拍了又拍,便拿著手機出去了。

  這分明就是去給什麼人匯報。

  時寒說出自己的推斷:「給你捐助的人,是伯恩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那位楚總做不了伯恩太太的主,所以他才拍了那些畫,出去匯報。待會兒他回來,你直接問他那500萬的事,看看他怎麼說。」

  小姑娘的畫,在時寒看來,賣500萬並不算多。

  但是小姑娘自己拿了那麼多錢,不安心,非要過來退給對方,時寒只能陪著。

  寧心『嗯』了聲,乖乖聽時寒的。

  兩人剛商議完,楚瑋就推門從外面進來。

  他走進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收起那些畫。

  楚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畫,收入自己的辦公櫃裡。

  隨後,他才走過來,跟寧心他們說。

  「寧小姐,非常感謝你送畫過來。是這樣的,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以後每個月,都送一副這樣的畫過來?」

  楚瑋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開門見山地說。

  寧心愣了愣,沒想到對方回來之後,居然會提這樣的要求。

  楚瑋見她面露遲疑,立刻表明態度:「我們非常需要你的畫,這樣,這裡是500萬支票你先拿著。如果你覺得不滿意,我們之後還可以再談。」

  楚瑋直接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寧心面前。

  支票上的數額是早就填寫好的,可想而知,他在外面就準備好了這500萬。

  可是,怎麼又是500萬?

  寧心帳戶里莫名多了從伯恩集團打入的500萬不說,現在,對方居然又要給她500萬。

  兩次加起來,就是1000萬了,就為了買幾幅畫?

  財大氣粗,也不該是這樣浪費的吧。

  寧心想也不想就把支票退了回去。

  她聲音軟軟的:「楚先生,這些錢買幾幅畫,是不是太破費了些?另外,我卡上還有500萬,是在這兩年內,陸續從你們公司帳戶里打入我帳戶的錢。

  當初我跟伯恩太太有資助交易,只約定了每年以五萬元資助費交換一副畫。我跟伯恩太太之間,僅僅只有這樣的協議而已。所以,這500萬我不能收,我卡里的500萬,也要一併退給你。」

  其實對寧心來說,伯恩太太資助了她二十多萬,就是雪中送炭。

  所以,她才會在沒了心結之後,又多畫了三幅畫送過來。

  可是寧心從來沒想過,要用幾幅畫,換500萬,甚至是1000萬。

  然而楚瑋卻想也不想就說:「寧小姐,既然你說的500萬是從公司帳戶轉出,那一定是董事長夫人的意思。她把錢打給你,那500萬自然就是你的,我沒有任何資格收回。」

  寧心:「可是……」

  楚瑋:「還有這500萬,實不相瞞,你的畫早就超過了500萬的價值。我們真誠地希望,今後的日子,你能每個月送畫過來。還是說,你認為500萬不夠?如果不夠,我們可以再加到1000萬……」

  「不,不用了。」寧心聽到對方要加價到1000萬,嚇得立刻擺手。

  楚瑋微笑,把那張支票拿起來,遞給寧心:「那麼,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寧心:「……」

  小姑娘有些懊惱,她不過退了一步,怎麼就好像著了人家的道。

  可是仔細想想,她這樣哪算著道吃虧。

  反而在她看來,吃虧的是伯恩集團。

  寧心忍不住提出心裡的疑問:「楚先生,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我的畫會值這麼多錢?從幾年前開始,伯恩夫人就要買我的畫,後來還打了那麼多錢過來,現在又是這樣……如果你不說明,我實在是……」

  「抱歉寧小姐,你問的這個問題,涉及董事長夫人的個人**,恕我無法奉告。」楚瑋並不迴避寧心的問題,反而看著她的雙眼,認真回答。

  楚瑋:「我只能跟你保證,我們買你的畫,絕對是用在一件十分積極、有意義的事情上。不存在任何違法或者違背道德的行為。」

  寧心:「……」

  寧心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從對方的言情舉止看來,並不像是在撒謊。

  或許,她的畫,對伯恩集團來說,真的有什麼超越了百萬千萬價值的作用吧。

  雖然,寧心自認為,這個說法實在太過荒謬了。

  「既然伯恩集團這樣有誠意,寧心,你就收下支票吧。我通知律師過來,與伯恩集團法務一起起草合同。」就在這時,時寒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他冷眼旁觀多時,因為實在沒有從楚瑋的眼中看到惡意。

  而這件事,又確實是對寧心惠宜更多。

  保險起見,時寒決定一切走法律程序,簽合同。

  對方聽到時寒要簽合同,並沒露出任何不贊同的表情,反而十分配合。

  就這樣,一個上午時間,時寒委託的律師和伯恩集團的法務代表一起,起草了一份雙方都沒有意見的合同。

  合同表明,從下個月,也就是今年11月開始。

  每個月1號到5號之間,寧心要給伯恩集團提交一份名為『母愛』的畫作。

  作品的內容和形式都有規定,就和之前資助期要求的那樣,畫一對母女的溫馨日常,唯一的要求是畫中的母女要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化。

  伯恩集團前期支出500萬,買寧心一年的畫作,一年後再另外計算。

  伯恩集團熱情異常,除了對畫作有要求外,在其他方面不僅沒有任何異議,反而大力配合。

  就好像,寧心能和他們簽約,就是他們占了大便宜。

  這讓一開始以為,這其中或許有某種陰謀的時寒,都不由地懷疑,是他自己想多了。

  寧心和伯恩集團簽訂完合約後,拿著那張500萬的支票走出伯恩集團大廈,整個人還恍恍惚惚地。

  她使勁回憶前世,怎麼也沒找到,她有任何和伯恩集團打交道的經歷。

  上輩子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人和事,這輩子突然變得緊密起來。

  而且對方,還讓她一夜暴富。

  實在是奇怪得很。

  小姑娘腳步有些飄,走路都腿軟得很。

  她下意識扒住時寒的胳膊,軟軟的身子靠過去:「寒哥,我……我腿有點站不穩,你快告訴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從伯恩集團出來,寧心都還不敢相信,她已經是身懷1000萬巨款的小富婆了。

  時寒垂下眼帘,看著掛在他胳膊上的小慫包。

  小姑娘臉上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雙眼卻帶著氤氳的水霧,正用一種無助的眼神望著他。

  時寒心頭一軟,抬起左手揉上她腦袋:「傻瓜,不是做夢,都是真的。小心心,恭喜你,你現在是小富婆了。」

  寧心微白的小臉霎時泛紅。

  嗷,她真的是小富婆了呀。

  ……

  時寒帶寧心去吃過午餐,等到下午銀行上班,便帶著她去把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存入帳戶。

  寧心順便把銀行卡重新綁定了新手機號,又激活了手機銀行APP。

  在回學校的車上,當寧心看著手機銀行APP里,顯示的帳戶餘額為元。

  小姑娘把這串數字從左數到右,又從右數到左,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流露出暖暖的笑意。

  她有錢了。

  她再也不必為學費苦惱了。

  還可以幫隋禹換一輛好一點的自行車,然後給他買一部新手機,小男生正長身體呢,他最近穿的都是以前的舊衣服。

  隋禹以後要走專業足球運動員的路子,可是連雙像樣的球鞋都沒有,這個也要買。

  還有還有……

  小姑娘突然轉頭,望向坐在她身邊的黑髮少年。

  曾經在寧心的記憶里,陰鬱冷戾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坐在車后座另一側的時寒,下頜微抬,看著窗外。

  午後的暖陽從車窗外散落進來,柔和了他冷峻鋒利的五官輪廓。

  寧心還記得上輩子,還是幾年後的時光。

  她第一次在人群中,見到這位傳說中陰狠霸道的大佬時,嚇得不敢與對方對視的場面。

  那時候,她覺得時寒的眼好深邃好冰冷好嚇人。

  但是現在,寧心卻覺得,寒哥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不對,等等!

  坐在車後的寧心,雙眼忽地大睜,怔愣愣地盯著時寒。

  她突然想起了上輩子,她第一次見到時寒時,聽說過的事。

  那時候,時寒站在金融圈頂峰涅槃歸來。

  可是在他歸來之前,他明明是跟時家決裂了的。

  不,不止是決裂。

  寒哥那時候,好像是被……被趕出了時家!

  作者有話要說:先一更,我再去寫一更,稍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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