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今年寒假姜蘅哪裡都不想去,她現在非常怕冷。

  武術社的那幾個傢伙比她高一屆,都已經畢業去大學了。

  徐馳去了北京體育大學、桑丹青高一就被科技大學特招了,其他人或是出國留學、或是開始工作,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著。

  天下無不散宴席,如今體育社招新進來的一批依然熱鬧,姜蘅額從曾經唯一的普通社員變成了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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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倒是很少去參與活動。

  那些人看著比徐馳、桑丹青他們還活潑,但是她卻覺格格不入,就感覺……自己年紀大了?

  姜蘅比從前安靜了不少,她和陳煥相處的時間比較多。

  今年的春節依然熱鬧,兩個人推著車在超市買東西,服裝區就有賣圍巾,而且價錢也便宜。

  姜蘅給陳煥拿了一條,反正他對衣服從來不挑剔,地攤貨都能往身上套。

  比如超市大賣場這種老幹部風格的圍巾,這個傢伙也能hold住,沒辦法臉太百搭。

  可以說陳煥說非常好養活了,養一輩子也花費不了多少。

  陸一川覺得牙酸,說就你們這樣每天黏在一起,難道不會覺得膩歪嗎?

  怎麼會膩,姜蘅每天都想和陳煥見面的。

  如果超過十個小時見不到人,就會想念,會開始猜對方在幹什麼。

  今年沈春節清沛和杜勝威去美國看兒子,他們約姜蘅一起去。

  姜蘅不想出國婉拒了。

  她是和陳煥在醫院跨年,陪著葉綠漪一起。

  不管再多次,姜蘅見到葉綠漪還會驚嘆對方的美貌。

  如果陳煥是女兒,只怕是艷麗不可逼視……說不定能把她給掰彎了。

  葉綠漪笑起很溫柔,說話輕輕柔柔,這點脾氣暴躁的陳煥沒遺傳到,姜蘅覺得挺可惜的。

  兩個人有矛盾,或者有歧義都不吵架的,直接互毆來決定,敗方拖著殘軀妥協。

  雖然偶爾陳狗會良心發現,保留實力讓著她,但是姜蘅還是很生氣。

  怎麼以前臉紅的乖仔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個戲精。

  最近一段時間,蘇家宸又找過她,部隊春節好像也放假。

  那個傢伙大概是被杜航騙的狠了,一時半會腦子轉不過來。

  一定要說她承認是『夢蝶兒』。

  蘇家宸要自欺欺人,姜蘅和人說不清,那只能躲著。

  她打心裡的牴觸對方,不想和對方多接觸。

  同時在心裡磨刀霍霍,杜航的一頓毒打少不了的,如果能那傢伙在一周內就下床走路,那她就是個聖母。

  姜蘅再一次躲蘇家宸的時候,陳煥想了下說:「我去和他說清楚。」

  姜蘅拉住人,指了指頭說:「我懷疑他這裡有問題,我上次已經說得夠清楚了,真惹不起,和神經病哪裡有道理可以講?」

  陳煥想了下,沒說話,蘇家宸的背景他聽陸一川說起過。

  對方這麼大招旗鼓的找姜蘅,只要不做出逾越的事,連著杜家的夫妻也沒什麼好說的。

  好在蘇家宸不是經常來,他沒有假期,另外一個就太煩了。

  羅敏聰那件事後雖然沒找陳煥麻煩,但是經常放學的時候,把跑車開到四中的門口。

  他看到姜蘅出來就湊上去說話。

  要是遇到陳煥,他也不和人起衝突,直接放下車窗走了,下次再來。

  羅敏聰還去培訓學校堵姜蘅,拿著一大束花,讓很多圍觀的人起鬨,消息一直傳回四中。

  姜蘅在專業培訓學校也算名人,基本沒看到她來上課,但是每次月考都是第一名。

  陳煥當然知道這些不能怪姜蘅,卻忍不住變得敏感起來。

  「你以為真的和你的小女友長久?做夢也會醒的。」

  霍川那天走前說得這句話,仿佛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時不時的就會刺一下。

  他有些懊惱,姜蘅長得太漂亮了,不能生對方的氣,他只能氣自己。

  陳煥雖然沒說什麼,不過查崗的頻率高了起來。

  姜蘅當然察覺出來了,她沒有安全感,就算對方不聯繫她,她也會是主動的那一個。

  姜蘅的胸口在一個冬天痛了兩次,那天在茶樓前是第一次,接下來又有一次。

  第二次也沒有預兆,像是無數根針扎在肺里,呼吸都痛。

  但是之後,又仿佛一點事都沒有,仿佛這是一場錯覺。

  開春之後就沒有再犯過了,姜蘅心裡鬆口氣。

  姜蘅覺得諱疾忌醫很愚蠢,但也害怕查出什麼後,擁有的一切都被打碎。

  這是應激反應,她對自己說,並且相信自己身體沒問題。

  如果再有一次,她就去醫院。

  二月底,藝術省考的成績出來了,姜蘅全省綜合排名第二,她也很順利拿到了幾所音樂學院的專業合格通知。

  陳煥放棄了保送的資格,他的成績可以隨便填任何一所學校。

  兩個人商量過,決定大學一起去首都。

  音樂班的學生結束了外省單招考試,全部返校學習。

  黑板上掛上了高考倒計100天的牌子。

  陳煥幫姜蘅總結的英語和數學兩門課重點,被音樂班拿來傳閱,大家都很羨慕姜同學有一個學霸男朋友。

  姜蘅每天都很認真的學習,她其實內心非常不安。

  她迫不及待想要馬上考完去首都,仿佛離開這裡,她就能徹底從看不見的怪圈跳出來,和那些人再無關係。

  她就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活。

  姜蘅甚至打算到了法定年齡就和陳狗結婚,不過她只是在心裡想,沒有告訴人。

  不然陳狗一定會嘲笑她不矜持。

  母親節這天剛好是周末,姜蘅特意買了一束花去醫院看葉綠漪。

  謝謝對方給她生了這麼好的男朋友。

  姜蘅有時間經常會去看葉綠漪,大多數和陳煥一起,偶爾自己一個人。

  她喜歡那個溫柔的大美人。

  姜蘅去之前打了個電話,問對方有什麼想要帶的。

  葉綠漪笑著說,一直聽陳煥說小蘅你彈琴很好聽,她也想聽一聽。

  於是姜蘅就背著琴盒去了。

  她陪著人說會兒話,七月的綠植很茂盛,她怕在病房彈琴會影響到人。

  所以吃完晚飯就把琴放到了假山上的亭子,那邊沒什麼人。

  快到了月中,今天的月亮特別的圓。

  姜蘅彈琴,陳煥還帶了保溫杯過來。

  這兩位女士平時都喝熱水,他的杯子裡是茶水。

  葉綠漪精神不錯,看著姜蘅良久,轉頭對陳煥說:「小蘅她對你很好,這樣我也能放心,阿煥你可不能欺負她。「

  陳煥瞟了一眼人:「她就差點騎在我頭上了,我還對她不好?」

  而且算起來,其實也騎過。

  姜蘅連忙告狀:「她真像是個五十年代的老幹部,老是管來管去的,阿姨你都沒這麼管他吧,不知道哪裡學得臭脾氣。」

  葉綠漪搖頭:「他一向這樣,和我也是這樣,我也很發愁的,阿煥在你的面前反而是表情比較多。」

  陳煥笑著喝了口茶,兩位女士指責他也不惱。

  聽著沉靜的琴聲,如果能一直這樣也很好,時間能永恆的停在這一刻。

  陳煥把葉綠漪送回了病房,這才送姜蘅回家。

  時間還很早,才八點半不到。

  車子靠邊停住,姜蘅取下安全帽從摩托上跳下來。

  陳煥靠在車上,看著人笑著說:「你還忘了一件事。」

  姜蘅低頭看了看,自己記得拿包了,「沒有啊。」

  「你忘了親你的男朋友表示感謝。」

  姜蘅走過去,啄了下對方的嘴角。

  「可以了吧?」她的語氣很無奈。

  陳煥覺得太敷衍了,他扶著人的肩膀吻了下去,親自教人該怎麼感謝才有誠意。

  姜蘅口腔里的氧氣都被掠奪了乾淨,良久,好不容易推開人。

  她的眼睛蒙了層水霧,嘴唇也有些紅。

  「越來越流氓了。」

  陳煥:「你別這樣看著我,不然我真受不了要耍流氓,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姜蘅等著對方的車消失在轉角,這才往回走。

  她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姜蘅?你住在這裡?」

  姜蘅看著眼前的人,她確定自己不認識。

  「請問你是?」

  顧念有些意外,想了下說,「我們雖然這一世沒見過,但是我知道你,先別急撇清關係啊,你……也是重生吧。」

  姜蘅怔了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顧念?」

  除了書你的女主,她想不出其他人。

  顧念笑了下:「我就猜到,你和我一樣重生了,沒想到你挺聰明,這次不像從前那樣一味賣慘了,知道同時抓住三個男人。」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在蘇家宸的錢包里,我看過你照片,你本事不小,居然能讓他對你這麼上心。還有莫敏聰,他上輩子拋棄了你,現在你故意吊著他,我看他對你很迷戀,姜蘅你心裡很得意吧。」

  姜蘅冷眼的看著人:「你找上來,就是來和我說這些?」

  顧念的神情有些鄙夷:「我是來這邊談生意的,我自己創業,公司

  發展的很好,只是剛好遇到你罷了,沒想到重來一次,你還是依靠男人,只是手段厲害了。」

  顧念以為對方也是重生的,壓根兒沒想到,眼前的姜蘅是作為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參與進來。

  想到蘇家宸和剛才的男人……都對姜蘅這麼迷戀,顧念心裡非常不舒服。

  她占著掌握先機,拼命的工作,也許也抵不上對方靠著皮像嫁得好,還真是不公平啊。

  顧念拽住轉頭要走的人,「你不用和我裝,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居然現在就勾搭上了霍秉庭,挺厲害啊。」

  顧念上一世在報紙上見過霍秉庭,可是這一世有很多細節不同。

  她原本打算『湊巧』救下霍稟庭,這樣就有恩於霍家,沒想到被別人搶先了一步。

  姜蘅搶了她機遇的又何止這一次。

  顧念開始只覺得『姜蘅』這個名字耳熟,想了許久才回憶起來,以前她看過的八卦雜誌見過。

  八卦雜誌上說霍秉庭無妻無子,只養了個情人,傳言那位還離異過,無名無分的跟著他。

  長得倒是美艷無比勝過女星,頗具傳奇。

  那位情人的名字……依稀就叫姜蘅。

  一切都對上號了。

  兩個人分開前擁吻的一幕,顧念看得清清楚楚。

  只怕這一世,姜蘅的身份不僅僅是情人了。

  姜蘅怔了下:「你說什麼?霍秉庭?」

  顧念冷笑一聲:「你和別人裝就夠了,和我真的不需要,那天不是你去救了霍秉庭,不,應該說是陳煥,他現在叫這個名字。」

  「……」

  顧念看著人震驚的樣子,更加覺得好笑。

  姜蘅心直直的往下墜,她覺得這個人在騙自己。

  陳煥就是陳煥,怎麼會是那個陰狠無情的霍秉庭?

  這不可能,一定有哪裡不對!

  但是她很快又想起來,陳煥曾經提起過,他有許多哥哥,只是他的父親薄情寡恩。

  他和不想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姜蘅眼神潰散,神情飄忽,好久才回過神,「那你告訴我,我到底是這麼死的?」

  顧念看著眼前的人臉色慘白,像是被嚇到了,也有些意外。

  難道是丟失了那一段記憶?

  她心裡也多了得意,她比姜蘅晚了好幾年才穿過來,自然是知道的更多。

  「你真的不知道?」

  「是不是我死在二十五歲?」

  顧念想到上一世那場媒體狂歡,畢竟群眾都豪門充滿了八卦的欲望。

  她笑了下說:「你是死在醫院,而且大家都說你克夫啊,其實霍秉庭比你多活了一年半,很多人說他是殉情,但是怎麼可能,你算什麼東西。」

  霍秉庭冷心冷肺,怎麼可能殉情,他是死於霍家內鬥。

  顧念就是看不慣兩世都甘願當男人玩物,不求上進的女人,所以故意拿著報紙亂寫的東西嚇她。

  姜蘅心臟猛然的緊縮。

  她會死在25歲,陳煥只是比自己多活一年半嗎?

  姜蘅艱難的開口:「這不可能,你騙人。」

  顧念本來想諷刺人幾句,如果沒有姜蘅從中作梗,蘇家宸怎麼會突然對自己冷淡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抓住自己手臂的人。

  神經病啊,這麼大的力氣把她手都抓紅了。

  看到跌在地上的人,顧念退後了一步,害怕對方再糾纏連忙往前走。

  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地上的人,「我還可以大方告訴你一點,不要告訴其他人和他命運相關的事情,因為說了也沒用。我勸你還是靠自己,不要那麼多花花腸子。」

  姜蘅躺在地上,水泥地涼氣仿佛能浸透的骨頭裡,像是一瞬間無數根針插入了肺里。

  她每次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痛。

  值班的保安注意到了地上的人,這是小區的業主,連忙叫了救護車。

  姜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救護車上了。

  護士看到人醒了,把這姑娘手機拿了過來,「你先不要哭,打電話給你可以來醫院的人。」

  姜蘅接過手機,她先打給了陳煥。

  她打了兩次,那邊都沒有人接,然後姜蘅打給了沈青沛。

  她心裡很恐慌,仿佛已經站在了懸崖的前面,只要往前輕輕邁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沈青沛和杜勝威馬上就到了醫院。

  晚上醫院很多部門已經下班了,急診部的醫生看過說應該問題不大,給開了止疼片。

  沈青沛抱著姜蘅,好好的一個孩子哭成這樣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蘅吃了止疼片,卻還是胸口難受。

  原來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才會發現人的求生欲那麼強烈。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想活下去。

  死亡那麼的可怕,讓人抗拒。

  姜蘅又打了兩次陳煥電話。

  他不會是別人,只會是陳狗。

  可是電話一直沒有接通。

  第二天早上,沈青沛就推著姜蘅去做了全身檢查,下午拿了檢測結果,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病。

  肋間軟骨炎,這種病多發於青年,女性居多。

  這是一種死不了也不容易治療的病。一有緊張壓力就會犯病,胸口仿佛被扎進去了無數根針。

  只能通過慢慢調理,醫生也說不準什麼時候能痊癒,給開了藥和止疼片。

  沈青沛覺得心疼,這個病可真折磨人,姜蘅卻鬆了口氣,幸好不是心臟出了問題。

  她會在二十五歲死在醫院。

  姜蘅害怕是現在就被查出有問題,纏綿於病榻,然後靠著各種抗生素苟延殘喘幾年,受盡折磨。

  一直到兩天後姜蘅出院,她也沒有打通陳煥的電話。

  她問了陸一川,對方說陳煥這幾天也沒有來學校。

  姜蘅出了院,沈青沛和學校請了兩天假,讓她好好休息。

  躺在家裡的床上,姜蘅再一次半夜被痛醒。

  她吃了止疼片後模糊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男人在墓地前面哭,那塊墓地上寫著『姜蘅之墓』男人他流的不是淚,從雙眼滾落的是血水。

  終於他緩緩轉了過來,那是陳煥的臉。

  姜蘅猛然的睜開了眼睛,她大口的喘息了,這是什麼狗屁夢,像個恐怖片。

  也許是止疼片的藥效過了,她胸口又開始痛,姜蘅再次吃了止疼片和吃了醫生開得安眠藥

  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過了多久又睡了。

  這次夢到了兩座墳墓。

  第一座墓上面是她的照片……旁邊是陳煥。

  姜蘅猛然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一個枕頭都被她哭濕了。

  她再也不想睡了,心裡空落落的,害怕極了。

  那個夢太真實了,她現在還心有餘悸,清楚地記住每一個細節。

  姜蘅最開始的兩天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陳煥,可是對方沒出現,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如果自己真的死在25歲怎麼辦?

  是不是像顧念說得那樣,陳煥也會被她害死?

  ……是不是自己在努力,也逃不開早死的命運。

  姜蘅還記得很久之前的夢,她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孤獨的死在了醫院。

  這兩個月她經常會夢到那個畫面,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

  哪怕現在她沒事,那會不會明天就檢查出身體有問題,或者是下個月……或者是明年?

  她太難受了,如果是其他的死法還可以規避。

  但是她是重症病死的,這是無法逆轉的。

  只要想到這一點,哪裡有勇氣說陳煥什麼白天偕老,也許沒有到那一天,自己頭髮就因為化療禿完了。

  大概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太快樂,她已經很久不想自己的後事。

  她以為可以一直這麼下去,兩個人一起去首都讀大學,畢業就結婚,然後買一個小房子。

  她的夢想很簡單,仿佛伸手就可以觸及,現在卻變成了奢望,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姜蘅沒有勇氣剃光頭髮面對陳煥,也不敢想她真的有一天死了,對方會怎麼樣。

  她更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人,她變得猶豫不定,也變得懦弱起來。

  姜蘅也不知道,真的讓他成為那個心冷如鐵的霍秉庭,那自己要怎麼辦?

  以後遇到奶茶第二杯半價誰陪她一起喝,學校里食堂的套餐,如果她兩種口味都想吃,還有人會在吃到一半的時候和她交換?

  她不能想的太多,一想就胸口痛。

  這都怪陳狗,他的心機太深了,讓他習慣依賴人。

  姜蘅完全不能想像沒有他會是什麼樣子。

  因為不是他,也不會是別人。

  可是姜蘅又控制不住,想到曾經她問陳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陳煥說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好不容易才遇見你,人有沒有下輩子,所以我要努力,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

  原來真的有些事情,有的人,再努力也留不住。

  她現在還不是絕症都已經這天痛了,如果真的查出什麼要怎麼辦?

  兩天後,姜蘅收到了陸一川的簡訊,告訴她陳煥來學校了。

  陸一川還說阿煥電話一直打不通,是因為不小心丟了。

  不過對方現在看著狀態不太對。

  姜蘅說知道了,這就過來。

  她也好幾天沒去學校,在家裡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深呼吸了口氣,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出了門。

  姜蘅剛走出小區,就碰到了開車過來的沈青沛。

  車上還有杜勝威和消失了半年的杜航。

  杜航一臉戒備的說:「你要保持冷靜!我也是聽說你身體不舒服,特意來看你。」

  杜家夫妻是來接姜蘅出去吃晚飯的,一家人好久沒聚聚了,剛好杜航也在。

  姜蘅勉強擠出一個笑,「我要去學校有事情,要不然改天吧。」

  沈青沛:「那我們送你去學校吧,沒關係,等你下晚自習一起吃宵夜也是一樣的。」

  姜蘅不想多說話,既然對方堅持,她點了下頭。

  杜航開始小心的防備著人,看著姜蘅真沒準備動手,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容易啊,為了躲一頓毒打努力學習跑出國留學。

  杜航現在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當初是挺混蛋,不過他已經知錯了!

  姜蘅下了車,徑直的去了理科一班。

  「陳煥,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陳煥抬起頭,兩個人視線相接,他走出了教室。

  姜蘅打量著人,幾天不見,陳煥好像消瘦了許多。

  她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

  不過他最後……總是有好去處的。

  姜蘅:「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去天台吧,我有事情和你說。」

  陳煥沒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上了天台。

  教導主任最近又在嚴查學校早戀,剛好看到兩個人去了頂樓。

  肖德深跟上去,中氣十足的問:「早說了學習為重,不要老是想著早戀,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嗎?」

  姜蘅轉頭看了人一眼:「沒見過人分手啊?能給點個人空間嗎?」

  「……」

  教導主任想了下,分手還是可行的,於是轉身走了。

  肖德深嘆了口氣,上個月他和音樂班的班主任,還逮住了在操場上搞對象的這兩個傢伙。

  懸了快三年的案子終於破了,原來前年翻牆跑掉女生是姜蘅?!

  沒想到那天被逮捕的姜蘅,居然有恃無恐的說,老師我們早戀不對,不如停課一周回去寫檢討吧。

  老肖一聽這不行,陳煥是年級第一,姜蘅的專業成績也考得很好,高三是關鍵的時候,怎麼能貿然給兩個優等生停課。

  他和另外一個老師對視了眼,抬手把兩個傢伙放走了。

  「誰說是早戀,沒事瞎晃悠什麼,還不回教室。」

  肖德深一直耿耿於懷,怎麼能因為是優等生就差別對打,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現在要分手了,這就很好!

  人都走了,天台又安靜了下來。

  陳煥看著姜蘅,喉嚨滾動了下,「你……能不能跟我走?」

  姜蘅看著人:「你要回霍家了?」

  比她想像的快一點。

  陳煥伸手抱住人,他渾身發冷,想從對方的時身上汲取溫度。

  姜蘅伸手推開了人,眨了下眼,故意語氣輕快的說:「剛好我也有事和你說,陳煥,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他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姜蘅深呼吸了口,幸好對方消失了幾天,能讓她有緩衝的時間。

  能夠好好的準備。

  她抱著胳膊轉過頭,「我覺得你很煩啊,還是說清楚的好,我們分手吧。」

  「你再和我開玩笑嗎?」

  姜蘅打掉了扶著自己肩膀的手:「你覺得很累,你什麼都要管,我們性格不合適,我們能不能理智點?」

  「是因為蘇家宸嗎,還是我哪裡做錯了,其實我這幾天不在是……」

  「我不想聽,我已經決定了,只是來告訴你一聲。」姜蘅再次別過頭,如果看著對方的眼睛,她沒辦法說出這些話。

  「就這樣吧,你不是也要離開了嗎?祝你前程似錦。」

  陳煥產生了短暫的耳鳴,他一把抱住要走的人雙腿。

  「我真的很喜歡你,非常喜歡,沒有你不行,你不要走,我不分手,我求求你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姜蘅的胸口又開始痛了,提醒著她不能心軟。

  她一點點的掰開人的手指:「你放開,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陳煥抬頭,他眼圈泛著紅,聲音哽咽的說:「我以前不明白人為什麼人會哭,現在知道了,我不知道怎麼做,你才能不分手,我才能繼續擁有你,我已經道歉了,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他哭了,為什麼……突然自己就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姜蘅捂住了嘴,好不容易硬起來心腸突然間軟了。

  男孩子一滴淚,原來比女孩子十滴都管用。

  她想把所有的都告訴人,不管會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想放棄你,你那麼好,沒有人會捨得,我也不想放棄我自己,可是我只能活到25歲。

  我很怕明天就被查出絕症,你明白嗎?

  姜蘅張開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仿佛突然就失聲了。

  下一秒,絕望感一點點蔓延了上來。

  她想到了顧念說的話。

  你不要想因為自己提前知道,而去干擾別人的選擇。

  因為沒用的。

  她當時以為顧念是冷嘲熱諷,沒想到是真的。

  她現在說不出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可以改變自己的,卻不能強行的扭轉別人的。

  姜蘅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她閉上眼睛,用盡了全身力氣去推開了人。

  「真的夠了,我們就不能體面的分開嗎,何必這麼難堪?你消失了快一周,難道告訴我了嗎?不過算了,我現在也不想追究了。」

  姜蘅不敢停留,她怕多一秒,自己就會不忍心。

  陳煥走了……回了霍家後,那就沒人能傷害他了。

  他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她們有很多有優點,但是都不是她。

  以後的那個她,會陪他白頭偕老。

  方菲偷偷跟了過來,她聽見了門裡面兩個人說的話,還有陳煥的苦苦哀求。

  姜蘅一離開,她就推門跑進來。

  「陳煥你不要傷心,我早說了她不說什麼好貨色,我在校門口都聽到他們說的話了,杜航的父母送她來的!還說要杜航的表現很好,可以考慮讓姜蘅當她兒媳婦!什麼乾親,姜蘅和杜航本來就有苟且,她是個賤貨!」

  陳煥抬起血紅的眼睛看著人,「你閉嘴。」

  「你到了現在還幫她說話?你是不是瘋了?來追她的富二代全校都在傳!我不信她是清白的!腳踏幾隻船的騷|貨!」

  葉思源其實也不放心姜蘅,對方已經一周沒來學校了。

  她見到對方從天台跑下來,直覺是發生了什麼,剛上去就聽到了這幾句話。

  「閉嘴吧三八。」葉思源一巴掌打了過去。

  方菲滿臉不可思議,這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的村姑居然敢打自己?

  葉思源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拽著人頭髮拖著就往下走,一路只聽見方菲的尖叫謾罵。

  陳煥還是無動於衷,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他想起了躺在棺材裡的女人,她看起來就像是睡覺一樣,還是那麼漂亮,除了臉色慘白。

  他這幾天一直很麻木,現在終於反應過來,心臟鈍痛了起來。

  葉綠漪在回到霍家的第一天,在房間的浴室自殺了。

  醫生說從來沒有『突然自殺』,能在浴室把自己淹死,這需要很大的決心才能做到。

  這是預謀已久。

  葉綠漪在看到陳煥變得懂事,覺得完成了目標的30%,再知道有姜蘅的存在,目標完成了50%,那兩個人給她過母親節,她的目標完成了70%。

  她大概早就累了,終於支撐不下去,躺在放滿水的浴缸完成計劃最後一步。

  她一生愛漂亮,嫌棄其他死法太血腥,才會挑選這種方式,像是睡覺一樣,只是這次再也不會醒。

  葉綠漪還給霍川和陳煥分別留了遺書,讓他們好好生活。

  她從容不迫和這個世界離別。

  葉綠漪一直有嚴重的心理病,這些年受了諸多折磨,終於解脫了。

  陳煥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霍川對自己這麼好,會經常來看他。

  那個男人不是自己兄長。

  葉綠漪是個落魄的千金,二十年前霍驍包養,進了霍家。

  這都是豪門舊事。

  霍驍的原配年輕的時候名動京城,家世顯赫,霍驍追求她的時候還是個籍籍無名窮小子,百般討好終於得到佳人的芳心。

  兩個人婚後,那位名媛幫丈夫起家累壞了身體,霍驍見她身體不行,就取了第二任妻子,還包養了無數情人。

  霍驍和別的女人開枝散葉,風流快活,轉頭把和原配生的長子送去了國外。

  他忌憚原配娘家勢力,也不想看到那張酷似原配的臉,會提醒他是靠女人起家的。

  霍川被送走的時候才十二歲,誰也沒想到,這個長得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小公子,有天能回來。

  還鬥敗所有對手執掌霍家。

  陳煥也不是霍驍的眾多兒子中的一個。

  霍川二十歲那年,回國了兩個月,他和父親最寵愛的情人葉綠漪有過一段情。

  陳煥應該算是霍驍的孫子,他是自己名義上的大哥,霍家長子霍川的孩子。

  霍川如今年近四十就這麼一個孩子。

  所以才有人坐不住,想從陳煥這裡下手。

  葉綠漪死了,陳煥覺得這一切太荒誕了。

  而現在姜蘅走了,他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得很奇怪。

  葉綠漪怎麼就能這麼死了?姜蘅怎麼就不要他了?

  他被所有人拋棄了,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陳煥覺得一切都不真實,那天他和姜蘅陪著葉綠漪一起過母親節,他甚至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沒想到居然是最後一面。

  那次離開前,和葉綠漪說得『再見』,成為了永別。

  陳煥想到自己小時候不吃飯,葉綠漪學著給他做了很多菜,他和別人打架,她手足無措的陪著落淚。

  他曾經也想過帶她去很多地方,想帶她離開療養院,看看不同風景。

  她雖然沒有很寬闊的肩膀,卻是她的母親。

  馬上他就長大了,可以肩負起一切,那個女人怎麼就死了……

  他曾經還幻想和姜蘅有了孩子,可以叫她奶奶。

  她一定是最溫柔耐心又漂亮的奶奶,會慣壞孩子的那種。

  陳煥真的很煩對方動不動就哭,可是現在,那個愛哭的女人以後再也見不到。

  好好的人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遺物。

  那天停著屍的冷櫃吹出的冷氣,仿佛凍住了心,四肢百骸都沒了知覺。

  ———

  姜蘅哭著出校門的。

  她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仿佛從身體抽走了一根骨頭,連著呼吸都困難。

  每一秒都想回頭,她很想抱抱他。

  她腦子裡一直出現陳煥曾經說過的話,那些都變成飛向她心臟的利箭。

  沈青沛看到人嚇了一跳。

  「小蘅你怎麼了?」她看到對方哭的那麼傷心,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也紅了眼睛。

  「我想回家。」姜蘅抱住人哭了起來。

  「好,我是你們都不問,我們回家。」

  姜蘅抬起頭,她想告訴對方一切。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可是張開嘴卻失聲了。

  她有種深深的挫敗感,只要她想把一切說出來,就會不能發聲。

  ———

  陳煥坐在地上,直到四周都黑透了,這才站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天台邊緣。

  他什麼都沒有了,孑然一身。

  成了一葉沒有方向的孤舟,永遠無法靠岸。

  「你想幹什麼?」突然一隻手把他拉了回來。

  霍川拽著人的衣領,「我等了很久都沒見你出來,你是想跳下去嗎?」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霍川一巴掌打了過去,他用了全力。

  陳煥被打得摔在地上,磕破了嘴角,陰狠的看著人。

  「依戀別人最愚蠢的事情,你肯做一匹劣質的馬,她未必肯回頭,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憑什麼喜歡你。」

  「羅家的那個小混蛋喜歡她,杜家的夫妻倆也很樂意兒子娶她,再不然還有蘇家宸,你憑什麼和別人爭?我是她也不會想跟你,孤僻又幼稚,一無是處。」

  男人的每個字,都仿佛鋒利的匕首扎進了陳煥的心。

  陳煥盯著人,聲音嘶啞的說:「我的事情和你無關。」

  「你從小用的錢是我給的,是我養著你,你是我的……你要想不被戳心窩子,不被人折辱就得站在高處。」

  霍川的眼裡隱忍有淚,卻依然冷峻的讓人不敢靠近。

  他看著地上的人,依稀想起自己年少輕狂的時候,討厭老頭子的花心絕情,也瞧不上葉綠漪的虛榮輕浮。

  所以決定懲罰他們,他勾引了她。

  現在看來,也許他懲罰的是自己。

  霍川身居高位時間太久,習慣喜怒不於形色,早就忘記怎麼哭,哪怕是再傷心也落不下來淚。

  「你要死我也攔不住你,自己想想,我在酒店等你。」霍川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他知道這小子會想通,霍家的人骨子裡都是薄涼的。

  陳煥覺得黑夜太漫長。

  她以後也許還會快樂,但是他卻不會了。

  她曾經通過她看到了整個世界,可是現在因為同一個人,捨棄整個世界了。

  應該說,他被這個世界捨棄了,目光觸及之處都是黑暗。

  然後他也被黑暗吞噬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漸漸亮起來。

  太陽還是照常升起,一切都沒有變。

  陽光屬於任何一個人,除了他。

  他等了一夜,也沒有等來她的回心轉意。

  陳煥明白了,這世界哪怕少了他,所有人還會正常的過自己的日子。

  「我不能就這麼死了。」陳煥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面無表情,這一刻不悲也不喜。

  他只是恨透了這個世界。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黑暗,如果沒有見過太陽,沒有希望。

  只是現在,他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陰霾,或者說那個人給的陽光。

  沒有了她們他是不會死,可是以後要怎麼活?

  他終於對這個世界沒有了絲毫的期待。

  他痛的仿佛把心肺都掏出來了,從此,他就是個沒有心的人。

  ———

  姜蘅請了兩天假,再回到了學校的時候,陳煥不見了。

  他什麼都沒帶走,像是突然蒸發了。

  姜蘅每天路過一班,都會看到那個空了的座位。

  再也不會有人從那個位置站起來,朝著自己走來。

  這麼一想,連著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她不能活過二十五歲,也不能現在死去,更不能出一場車禍能忘記最近兩三年的事情。

  於是只能每天給自己打氣。

  姜蘅每天都對自己說加油,每分鐘說一次,一分鐘說60次,到了1440次,那麼一天就過去了。

  其實也不是很難。

  對不起,我虧欠你那麼多,以後再沒有機會償還。

  答應要給你好好做一頓飯的,也沒有機會了。

  陳狗還是很狡猾,他才走一個月,姜蘅覺把兩年的淚都補回來。

  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也不見了,也對不起為她死去的雞鴨魚鵝。

  高考之後,學校邀請優秀的畢業生來演講。

  姜蘅居然有幸在列,她反正也沒事情,於是去了。

  她畢竟特殊,是差生變成優秀學生的典範。

  肖主任站在台上,笑著說:「你們的姜蘅學姐,以前也很調皮,心思不在學習上,不過幸好及時醒悟,作為第一名被音樂學院錄取。」

  下面一片的掌聲。

  姜蘅依稀想起來,自己三年前開學的場景,那時候陳煥就站在她旁邊,帶著耳機不說話。

  她那時候不知道,會那麼喜歡一個人。

  肖主任又問:「姜蘅你現在上大學,可以和學弟學妹分享一下你最想做什麼事情?」

  姜蘅想了下:「我要買幾年明年的春裝。」

  聽說很多服裝都是提前兩個季度發布新品。

  她要買名牌的高定,死貴死貴的那種,一件十幾萬,這樣興許她就捨不得死啦。

  如果能平安的活到明年春天,她穿著一聲名牌去找他,嚇死陳狗。

  是她提了分手,可是他連著告別都沒有一句就走得乾淨。

  她恨他太絕情。

  姜蘅又想到陳煥穿衣服真是不講究,她買給他的都是一兩百的普通貨,誰讓他穿什麼都好看,打扮的漂亮豈不是更勾人。

  但是她買個自己的裙子都很貴。

  她現在想買貴的衣服給他了,畢竟大學要穿好點,可是人不見了。

  肖主任有些意外,這是這麼回答?一點都沒有理想!他又問:「那你有什麼對學長學妹說的?」

  「上課要認真,要好好的努力,不要早戀,大學很多帥氣的學長等著你們,不過也許你們考上了大學,可能會發現還是高中的最好。」

  就像是他,有些執拗,有些不講理,還有些孩子你。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仿佛每天在吃巧克力。

  她終於攢夠了一大罐巧克力,可以和全世界炫耀的時候,卻突然被人都拿走了。

  下面的學生開始起鬨,姜蘅在教導主任發怒之前,笑著跑掉了。

  可是笑著笑著,她卻又有點想哭。

  姜蘅知道完蛋了,自己愛哭的臭毛病全面反撲,怕是沒得醫了,只要大腦一放空就會胡思亂想,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抽空。

  電影難看,喜歡的店也仿佛味道不同了。

  她強迫自己活得像是個正常人,可是夜深人靜,她會忍不住輸入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只是再聽不到他的聲音。

  姜蘅才走出校門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她看到來電提醒,莫名有些失望。

  徐馳那幾個傢伙放假回來,約她今天去動物園。

  姜蘅抬頭看了下太陽,「動物園有什麼好的,小兔子有野狗可愛嗎?小猴有野狗好看嗎?小老虎有野狗親切嗎?小豹子有野狗萌嗎?都沒有!我才不去!我什麼要去!」

  那些畜生都比不上他,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其實野狗真的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鬆掉了繩子,就會跑得不見了。

  也不回頭看一眼。

  仿佛青春在對方消失的那天,就已經戛然而止了。

  於是她只要一想起來,就疼的想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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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不虐吧

  一章就過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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