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個結果,方婕有些不能接受。她一直不相信,老廖會連蔡志輝一起殺害。
方婕匆匆離開洗滌公司,辦公室里剩下一臉懵懂的經理。
「黃經理,剛才那個女說什麼?」外間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大媽,認出了上次來過的方婕。
「嗯?她問老廖的事情,怎麼了?」
「她前段時間來過,也是問老廖家的事情,她說是街道辦事處的。」
「辦事處的?」經理有些疑惑。
「嗯,聽那意思,好像是要給老廖家解決一下生活上的困難,不知道她到底幫老廖解決了沒有!」
「我也不知道,我問問老廖!」經理拿著電話走出了門外。
方婕急匆匆的,就是趕去醫院。她和老廖接觸過幾次,但從沒正面向老廖詢問過案發那晚的情況。
來到腫瘤科的病房,23號病床上,躺著一個方婕沒見過的病人。
「請問,原來23床的病人去哪了?」
床上的病人無精打采的看著方婕,「不知道!」
方婕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快步走向護士站。
「護士小姐,請問23床的病人廖廣慶轉病房了嗎?」
「廖廣慶?」護士看了方婕一眼,「他走了!」
「走了?」方婕一時沒聽懂護士的意思。
「廖廣慶前天晚上過世了。」另一個年長的護士沉聲說道。
「過世了?」方婕愣住了,她沒想到這麼快。
「你是病人親友?」年長的護士打量著方婕。
「嗯!我是親友。」方婕還沒緩過神來。
「你去殯儀館看看吧!今天火化。」年長的護士輕輕嘆了一口氣。
「哦!」方婕緩緩轉身,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去殯儀館。
殯儀館火化間門外,老廖兩眼迷濛的看著火化間的大門,小慶剛被推進去。老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他眼圈通紅,眼裡卻沒有淚水,似乎連哭他都忘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二叔,坐下等吧。」身邊一個年輕人,扶著老廖在火化間門外的長椅上坐下來。老廖就像提線木偶,任那年輕人把他扶坐到長椅上,腦子裡沒了思想。他只知道,他再也見不到小慶了。
「老二,別難過了。你也要保重身體。」一個和老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老人,小聲的安慰老廖。
老廖好像什麼都沒聽到,眼睛直愣愣的看著火化間的門。
方婕趕到殯儀館的時候,火化間的門緩緩開了,一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沖老廖這邊招了下手。
老廖呆呆的沒有反應,身旁的老人看了扶著老廖的年輕人一眼。
「剛子,你去吧!」
年輕人鬆開扶著老廖的手,走進火化間,抱出來一個小小的骨灰盒。
「爸,你和二叔就別去公墓了。我自己去吧!」
老人朝年輕人點點頭,攙起老廖向外走去。老廖還是一副渾渾噩噩,任人擺布的樣子,經過方婕身前的時候,老廖也沒有發現方婕,就站在門邊。
方婕輕輕叫了一聲「廖師傅!」
老廖無神的看了方婕一眼,面無表情的跟著攙他的老人走了。老人經過方婕身邊的時候,朝方婕輕輕點了下頭。
方婕明白,那骨灰盒子裡,裝的就是廖廣慶。她走快幾步,幫著老人,攙起了老廖的另一邊胳膊。
「你是?」老人疑惑的看了方婕一眼。
「我認識廖師傅。」
方婕沒有多說什麼,老人也沒多問。兩人攙著老廖一直走到殯儀館外面,打了個車,送老廖回家。
「叔叔,你和廖師傅是……?」方婕在副駕駛上,扭頭問老人。
「我是他鄰居,我也姓廖,也算是一家人吧!」老人看著悲戚的老廖,十分心酸。
「廖叔!我叫方婕,你叫我小方吧!剛才那個年輕人,是你兒子吧?」
「嗯,是我兒子廖剛。」
在殯儀館,方婕沒看到更多的人,只看見廖剛和兩三個朋友。
「廖叔,真是多虧你們幫忙了。」
「小方,你和老廖是親戚?」老廖沒說話,廖叔有些不解的看著方婕。
「不是,我是記者,跟廖師傅見過幾次。」
「哦!」聽說方婕是記者,廖叔沒再說話,眼神在老廖和方婕之間掃視一番。
車子開到文峰路,廖叔叫司機停車,方婕搶著付了車錢,打開后座的車門,把老廖扶了出來。
廖叔和方婕一起攙著老廖,嘴裡低聲念叨「老二,回家吧!」
老廖家,住在文峰路上的一棟六層老房子裡。房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建的,樓下的住房,被隔成幾個小門面。
上樓的時候,廖叔指著一間專治跌打扭傷、風濕骨痛的草藥店,對方婕說:「那是我的店,老廖的腳不好,經常去我那。」
方婕看了一眼廖叔的店,小小的門臉,店內放著幾張小椅子,靠牆擺著兩個大大的草藥櫃,空氣里似乎都能聞到淡淡的藥香。
「廖師傅的腳不好?」方婕重複了一句。
「嗯,老毛病了。前段時間還摔傷了。我給他治了幾天,才能下地。」廖叔不經意的看了看老廖的腳。
「什麼時候的事,很嚴重吧?」方婕故作關心的問道。
「嗯,三月中旬吧!」
三月中旬,不正是案發那幾天嗎!
廖叔話音剛落,方婕發現老廖微微扭頭,看了廖叔一眼。
慢慢走上三樓,老廖機械式的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轉身無神的看著廖叔和方婕。
「大哥,你們回去吧!我想靜一靜!方記者,謝謝你送我回來!」
「老二,要不我陪陪你吧!」
「不用了,大哥,我想休息一下。」老廖堵著房門,沒有讓方婕和廖叔進門的意思。
「那好吧,飯好了,我再上來叫你吃飯。」廖叔向方婕歪了下頭,示意一起下去。
「廖師傅,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老廖看著兩人下了樓,輕輕關上房門。
下了樓,廖叔客氣的邀請方婕到他店裡去坐一下,方婕答應了。
「廖叔,我的腳踝也經常痛,你幫我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風濕。」方婕找了把椅子坐下,輕輕的揉了下腳踝。
「好,你把鞋脫了,我給你看看。」
「廖叔,廖師傅家沒有什麼親人嗎?」方婕剛才在殯儀館,看到廖廣慶的葬禮很冷清。
「親戚倒是有幾個,但是誰也不敢沾邊。為了小慶的病,老廖跟他們借了不少錢。到後來,那幾個親戚,見著老廖都躲著走。現在小慶走了,那些親戚怕負擔發送的費用,來隨了禮就走了。連個外人都比不了!唉,這就叫人情冷暖啊!」
「廖叔,剛才聽你說,廖師傅的腳三月中旬摔傷了,嚴重嗎?」剛才當著老廖的面,方婕沒好意思細問。
「倒不是很嚴重,就是走不了路,腳下了地,一下地就痛。那幾天,老廖樓都下不了,都是我上去給他包的藥。」
「治了幾天才好啊?」
「我看看,三四天吧!一直到十六七號,老廖才出得了門。」
「十四五號那兩天,廖師傅不是連班都上不了?」
「上班?他連樓都下不了,還上什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