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沒上車的乘客
「到底是什麼投資?能不能說清楚一些?」方婕開始感興趣來。
胡萍摘下眼鏡,擦了擦淚水,「杜祥興有個朋友,是做理財公司的。去年他跟我們說,要有多餘的錢,他幫我們拿去他朋友那投資,每個月能有四分利。」
「每個月四分利?一萬塊一個月四百的利息?」
「對,我和佑佳沒什麼錢,也不太相信這種好事,就沒拿錢投資。但是宣宜動心了,就把自己的五萬塊錢存款,全拿給杜祥興去投資了。剛開始的時候,杜祥興每個月都按時給宣宜兩千塊錢的利息。可最近,接連三個月,杜祥興都沒付利息給宣宜,宣宜就開始急了,叫杜祥興把投資的五萬塊本錢拿回來。但杜祥興一直沒把本錢拿回來,還總躲著宣宜。」
「那你們商量出什麼結果了嗎?」
「我建議宣宜把事情匯報到學校里去。」
「宣宜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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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當時就給杜祥興打電話了。杜祥興叫宣宜不要急,他這個月底就能把錢拿回來。宣宜說,如果三天之內不把錢還給她,她就告到學校領導那去。」
「然後呢?」
「然後宣宜掛了電話,我和佑佳坐了一會就走了。」
「你們走的時候是幾點鐘?」
「我回到家正好九點。」
徐佑佳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們今天沒看到宣宜去上課,不覺得奇怪嗎?」
「我上午沒課,沒去辦公室。」胡萍指了下門邊貼的一張課程表。
徐佑佳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小聲說道:「我今天在電教室那邊上課,也沒到這邊辦公室。不知道宣宜沒有去上課。」
「宣宜有男朋友嗎?」姜華接著問道。
「沒有。」
「她不是跟顧明談過戀愛嗎?」
「早就分手了。」
「顧明最近找過宣宜嗎?」
「沒有,顧明去年就結婚了,不在學校住。」
「除了杜祥興,最近幾個月,還有別人跟宣宜發生過矛盾嗎?」
「沒有了。」
「最近你們有沒有發現宣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嗯……」胡萍皺起眉頭,「最近兩個月宣宜好像很忙,晚上都沒時間和我一起去散步。」
「你們經常一起散步?」
「是啊,以前我們倆吃了晚飯,經常去湖邊散步,但是最近兩月,宣宜很少有時間去散步。晚上,也很少看到她在家。」
「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你們不知道?」
「應該不會,宣宜如果交男朋友的話,一定會跟我們說的。」
「嗯,一定會跟我們說的。」徐佑佳也肯定胡萍的話。
「聽說有個叫高勇的老闆,常給宣宜送花?」
「嗯!高勇是搞房開的,他喜歡宣宜,但是宣宜不喜歡他,拒絕他很多次了。」
「最近他們見過面嗎?」
「這就不知道了,沒聽宣宜提起過。」
姜華看了方婕一眼,方婕輕輕搖了搖頭。
「那先這樣吧!二位老師,謝謝你們提供的情況!如果你們想到什麼,請跟我聯繫。」姜華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胡萍。
「警官,希望你們能儘快抓到殺害宣宜的兇手。」胡萍懇求的看著姜華。
姜華鄭重的點了點頭,和方婕離開了胡萍的宿舍。
一下樓,姜華就給蔣奇打電話。
「蔣奇,找到杜祥興了嗎?」
「姜隊,我查到杜祥興今天早上,用身份證買了一張去永山的汽車票。我到客車站查了,進站口沒有掃描到杜祥興那張車票的進站信息,站台工作人員證實,那班車確實有一位乘客沒有登車。」
「買了票又沒上車?」姜華不由有些擔心,「蔣奇,打他的手機還是沒人接嗎?」
「嗯,手機開機的,但就是不接電話。」
「馬上聯繫技術部門,監控杜祥興的手機,一定要找到他。」
「是,姜隊。」
姜華剛掛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姜隊,宣宜的手機密碼解開了。你在哪?法醫那邊有進展了。」
「嚴穎,什麼進展?」
「已經確定,宣宜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不屬於宣宜,法醫估計,兇手可能被宣宜抓傷了。死亡時間,確定是晚上十點到十一點。」
「好,你在局裡等著,我馬上回來。」
姜華掛了電話,興奮的對方婕說:「走,回局裡,法醫那邊有進展了。」
「姜華,有線索了?」
「嗯。」姜華把嚴穎的電話內容告訴方婕。
宣宜穿著睡衣死在家裡,門鎖完好無損,一切跡象都表明,應該是熟人作案。方婕不認為宣宜認識連環殺人案的兇犯,宣宜也不會主動給素不相識的兇犯開門,冷靜的讓兇犯進屋。
方婕從一開始就感覺宣宜的死,跟連環殺人案沒什麼聯繫。既然兇手可能被宣宜抓傷,只要找到被抓傷的嫌疑人,檢驗DNA是否吻合,案子基本上就能破了。
真正難辦的,還是那樁令人頭疼的連環殺人案!至今都無法圈定嫌疑人!
白一帆的身世,是方婕心裡的一個疙瘩,她總感覺,白宏不像白一帆的生父。方婕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在她看來,兒女沒有不給父親上墳的道理!白一帆為什麼不給白宏上墳?除非,白宏不是他的生父!
從林場工會主席金師傅的話里,方婕沒有聽出白一帆跟白宏有什麼矛盾,也沒聽出白一帆跟白宏有多深的感情。方婕感覺非常奇怪,這不符合人之常情!
而且,白雅晴瘋的時間很特別,金師傅說,是2004年過了清明節沒幾天,白雅晴就莫名其妙的瘋了!
白一帆那個時候,一直跟在白雅晴身邊,沒有出過什麼事情。
那白雅晴是受到什麼刺激瘋的?她為什麼在清明節沒過幾天的時候開始犯病?2004年的清明節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雅晴和白宏夫婦,2001年被安置到林場上班。第二年,也就是2002年白宏意外死亡。白雅晴卻在兩年後,2004年清明節過後犯病。這顯然跟白宏沒有關係。白宏也不可能是白雅晴口中「苦命的孩子!」
「苦命的孩子」肯定不可能是白一帆,一定是另有所指!
金師傅對白雅晴家2001年以前的情況並不了解,方婕懷疑,白雅晴除了白一帆,也許還有一個孩子。白雅晴一定是在2004年清明節前後,得知那個「苦命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才會受刺激犯了瘋病的。
方婕有點後悔,那天在林場,怎麼就沒想到請金師傅帶路,去後山看一眼白宏的墳,也許,能從白宏的墓碑上,發現什麼線索呢!
姜華發現,方婕一上車就開始發呆,一言不發的看著車窗外。「方婕,你在想什麼呢?」
「呃,沒想什麼!我在想我們那件案子。」
「對了,方婕,這兩天,那個兇犯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證實宣宜案,和他沒有關係。你說,他還會繼續完成謀殺老師的殺人預告嗎?」
「我不知道!姜華,你在前面把我放下來吧,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一下。」
「方婕,你不舒服?」姜華擔心的看了一眼方婕的臉色,沒覺著有什麼不對。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案子有進展我再通知你。」
「嗯!」
在路口下了車,方婕看著姜華的警車遠去,連忙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麻方縣大鞍山林場。
金師傅見到方婕再次上門,有些意外。
「什麼?你想去白宏的墳上?」
「嗯,金師傅,麻煩你了!」
「警官,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查白家這些事?」金師傅一直認為方婕和韋凱方一樣,都是警察。
「金師傅,我想找到白雅晴受刺激的原因。」
金師傅狐疑的看著方婕,他知道方婕沒說實話。
「唉,算了!我還是帶你去吧!」
金師傅帶著方婕在林場的小路上轉悠了半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埡口停了下來。
「喏,上面就是白宏的墳。」
方婕朝金師傅指的地方望去,一片半人多高的茅草,哪看得見什麼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