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掉包


  蔣奇站在更衣櫃前,發現櫃門鎖,是最簡單那種轉舌鎖,他搓了搓手,躍躍欲試的看了老孟一眼。

  老孟微微點頭,蔣奇從腰間的鑰匙環上取出一根彎曲得很像鑰匙的鋼絲,在鎖眼裡捅了幾下,櫃門開了。

  柜子里掛了兩三件衣服,底部放著一疊文件,文件上壓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式公文包。蔣奇把包拿出來,從包的外層摸出一瓶萬托林。

  老孟正準備接過萬托林,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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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嚴穎,怎麼了?」

  「孟哥,姜隊叫大家上來,我們在樓上會議室。記得叫方姐他們一起上來!」

  「好!」

  老孟掛上電話,「走吧,姜隊叫我們上去。方婕,護士長、紀醫生,一起去吧!」

  這次方婕沒有拒絕上樓,她有事想跟姜華交換意見。

  走進會議室,姜華隨意指著會議桌周圍的椅子,示意大家入座。

  「各位,關於趙毓梅的哭訴,你們在樓下,聽說了吧?」姜華提起趙毓梅,方婕猜測陳浩昇已經跟姜華通過氣了。

  「方婕,聽說你和葉護士長前一晚在醫院,親耳聽到了趙毓梅的哭訴,是嗎?」姜華看向方婕。

  方婕明白,葉心蕾一定把前晚她陪葉心蕾值夜班的事,告訴那個老頭子了。

  「嗯!聽見了。」

  「方婕,你怎麼看?」

  方婕端詳著陳浩昇,老頭大概六十五六歲,一頭整齊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向腦後,鬍鬚剃得很乾淨,身上的西服熨得筆挺,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很適合做手術那類精巧的活動。靠在會議桌上袖口有些發亮,應該是常常伏案留下的痕跡。

  陳浩昇的神色似乎有些萎靡,但還是能從他的面相看出平日的威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尖略微彎勾,薄而細長的嘴唇,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方婕覺得,這是一個很精明睿智的老人,他應該也不會相信鬼魂作祟那種無稽之談。

  「我也說不好,但我覺得那應該不是真的趙毓梅!」方婕坦陳自己的看法。

  陳浩昇微微頷首,姜華對方婕的看法很感興趣,「方婕,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趙毓梅三個月前已經死了!」

  紀軍、邵偉、蔣奇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最重要的是,前晚我聽到三遍所謂趙毓梅的哭訴,三遍哭訴的語速和音色,我感覺完全相同。沒有人能重複用相同的音色和語速說同一段話。」這才是方婕堅信那聲音不是趙毓梅的真正原因。

  嚴穎的眼睛亮了,她就知道,方姐絕不會讓她失望。

  「我這有一段錄音,大家聽一下!」

  姜華從桌下拿出一個小型插卡放音器,按下了播放鍵。

  「唔——唔、唔,唔——唔——唔、唔,軒軒,軒軒,你死得好慘,媽對不起你!軒軒,我要姓陳的給你償命!陳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唔——唔、唔!」

  悲悽的哭訴從放音器里傳出來,少了幾分恐怖的意味。錄音的效果不是很好,聲音偏小,但能夠聽清哭訴的每一個字。

  聲音停了,姜華按了下快進鍵,鬆開手,剛才的哭訴又重複了一遍。

  「大家聽出來了嗎?」姜華看向邵偉和老孟。

  「嗯,和方婕說的一樣,兩遍的音色和語速確實差不多。」老孟贊同方婕的看法。

  「錄音是陳院長提供的,他在五樓的走廊安裝了竊聽設備。剛才我反覆聽了多次,確實如方婕所說,這所謂的鬼泣,應該只是一段錄音,在反覆播放。」

  「那就是說,根本就沒有什麼鬼魂索命!趙毓梅的夜半鬼泣,只是人為的一個惡作劇?」葉心蕾非常疑惑,誰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不,絕不是惡作劇!有人在利用鬼魂之說,謀殺人命!」姜華嚴肅的看著眾人。

  「謀殺?」葉心蕾心中一緊,想起和于娟有染的強劭奇。

  「紀醫生,今晚的事,希望你能暫時保密,在查出真相之前,不要把剛才聽到的事傳出去,以免給案件的偵破帶來不利影響。」

  陳浩昇目光凌厲的望向紀軍,紀軍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說的!」

  「葉護士長,你先跟紀醫生出去吧!」姜華證實了錄音的事,把無關人員請出會議室。

  陳浩昇不經意的瞟向方婕,方婕自覺的站起來,準備跟葉心蕾一塊走。

  「方婕,你就別走了。既然已經參與進來,不如就繼續跟進這個案子!說不定,還能挖據到有價值的素材!」

  方婕剛才一直在觀察陳浩昇。這個陳院長冷靜得出人意料,他的三個兒女,已經死了兩個兒子,方婕很難理解,陳浩昇為什麼那麼沉得住氣。現在姜華請她跟進案子,她自然想留下一窺究竟。

  「姜隊,那瓶剛才拿走的萬托林,是不是檢查出什麼問題了?」方婕聽到姜華斬釘截鐵的說出謀殺二字,立時想起陳逸輝手邊那瓶萬托林。

  姜華驚訝的看著方婕,腦子轉了幾個圈都沒想明白,方婕是怎麼知道那瓶萬托林有問題的。

  「對,那瓶萬托林的確有問題!經檢驗,那個萬托林瓶子裡裝的根本就不是硫酸沙丁胺醇!」

  「不是硫酸沙丁胺醇?」這回輪到方婕感到驚訝了。

  「對,不是硫酸沙丁胺醇!裡面裝的是稀釋的牛奶。」

  「牛奶!」方婕聽說過,有些過敏性支氣管哮喘病人的過敏原正是牛奶。

  「稀釋的牛奶,不僅不能搶救陳逸輝,相反,還會加速他的死亡。用來救命的藥,被人掉包了!」

  「姜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懷疑陳逸航的死,也許不是意外那麼簡單。」方婕隱隱感覺到,陳家兄弟的死,也許隱藏著什麼陰謀。

  「嗯,我剛才跟陳院長談過了,陳逸航的死的確有些蹊蹺。」

  陳浩昇清了下喉嚨,「逸航和逸輝一直有矛盾,逸航死的時候,我懷疑過逸輝,因為他是最大的受益人。逸航對花生過敏的事,只有家裡人才知道。于娟和逸航結婚十來年,從沒碰過花生。我相信,逸航的死,于娟應該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但是現在,逸輝也死了,我,看錯他了……」

  老人說話有些中氣不足,眼裡依稀閃過淚光,看來兩個兒子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陳浩昇並不像方婕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堅強。

  「逸輝從小就有哮喘,醫院裡的職工基本上都知道。但我想不出誰會把他的藥掉包!逸歆本性善良,對錢財從來都是大而化之,她絕不會為了個人利益做這樣的事!」

  方婕對陳浩昇的話不以為然,他懷疑大兒子害死二兒子,結果大兒子現在也死了。他對女兒陳逸歆的判斷,也不見得准到哪去!

  「姜隊,依你看,趙毓梅那段哭訴的錄音,究竟和陳家兄弟的死,有沒有關係?」方婕一直對何齊元午夜跑到醫院衛生間的事耿耿於懷,她想不出,除了趙毓梅身邊親近的人,還有誰會錄那麼一段哭訴,弄到醫院裡來。

  「現在還說不準。不過,我倒是對午夜哭訴很感興趣!這段所謂的鬼泣,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姜隊,前一晚我陪葉心蕾值夜班的時候,趙毓梅的丈夫何齊元到過醫院。」

  「呃?」姜華不知道這個情況。「他來醫院幹什麼?」

  「他到衛生間待了幾分鐘就走了。」

  「衛生間?方婕,你檢查過衛生間嗎?」

  「檢查了,沒有任何發現。」

  陳浩昇十分詫異,「何齊元?他來醫院做什麼?他腦子不好使,這種事他做得來嗎?」

  方婕一下子沒聽懂,「陳院長,你說什麼?他腦子怎麼了?」

  陳浩昇用手指點著自己的頭說道:「何齊元的腦子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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