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熟人
離開招待所已近深夜,姜華送方婕回家的路上,兩人又談起了陳家的案子。
「方婕,洪恩銘的車尾箱,我看了,塞了不少東西。我在車尾箱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應該能想到,如果我是洪恩銘,應該也不會用自己的車運屍體。」
「什麼?方婕,我覺得你這話,好像認定了洪恩銘是兇手!」
「不,姜華,我不是這個意思!換句話說,如果我是林智揚,我也不會用自己的車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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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華有些不以為然,「那你的意思是,林智揚是被冤枉了?」
「姜華,你仔細想想,林智揚如果在小樹林殺了吳正豪,他為什麼要把吳正豪的屍體,運到五百米外的路邊扔掉?放在小樹林裡不更好嗎?一般來說,警方越晚發現屍體,對兇手越為有利!把屍體擺在路邊,這不是盼著被人早點發現嗎?」
姜華一時沉默了,方婕說得很有道理。如果不是因為發現屍體及時,晚上姜華和方婕去林智揚家的時候,也不會看到林智揚那條沾上狗尾草穗子的褲子。更不會馬上想到去檢查林智揚的車尾箱。
「方婕,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栽贓陷害咯?」
「也不能這麼說,至少,林智揚還是有些嫌疑的。」
「嗯?說說看!」
「姜華,我一直在想個問題,林智揚怎麼會有陳逸輝資料室的鑰匙?陳逸輝十九號晚上穿上工作服去值夜班,林智揚十八號晚上跑到陳逸輝的資料室去幹什麼?當時洪恩銘進去,沒看到林智揚,那他一定是在資料室裡面。
資料室門上的門縫你也看見了。從那條門縫是能夠觀察到外間辦公室的,可為什麼林智揚說他沒有看到洪恩銘?」
「也許林智揚當時正在資料室里翻找資料,卻是沒注意外間辦公室進人了。」
「姜華,一個不應該有資料室鑰匙的人,進入資料室以後,應該是很小心謹慎的,當時是晚上七點過,辦公室已經下班,六樓基本上也沒什麼人。辦公室里很安靜,林智揚不可能不去注意外間辦公室的腳步聲。因為那時候陳逸輝還沒走,他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如果林智揚的鑰匙真是陳逸輝給的呢?那他肯定不會擔心陳逸輝隨時回辦公室。」
「不,姜華。你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當時已經七點過,可是林智揚還沒走。他的辦公室在陳浩昇隔壁,能清楚的聽到陳逸輝進入陳浩昇辦公室的聲響。陳逸輝剛進陳浩昇的辦公室,林智揚就立刻從自己辦公室出來溜進了陳逸輝的辦公室。
我為什麼要用『溜』這個詞,因為林智揚進陳逸輝辦公室時,他開門的動作輕手輕腳,很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
「方婕,有些人做事,就是習慣輕手輕腳的!這不代表是偷偷摸摸。」
「我不這樣看,姜華,有了洪恩銘進入陳逸輝辦公室時開關門的動作作對比,我更堅定了當時林智揚有點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感覺。洪恩銘進陳逸輝辦公室,動作自然流暢,開門速度很快。根本不像林智揚那樣又輕又慢,我覺得林智揚是不想開門時弄出聲響。」
那段視頻姜華印象深刻,林智揚開門時,雖沒有回頭張望,但是動作卻是很輕、很慢,真有點做賊心虛,不敢弄出聲響的樣子。
「而且那天下午陳逸輝一直在辦公室,林智揚如果要去資料室找資料,為什麼不在陳逸輝在辦公室的時候去。一定要聽到陳逸輝進入陳浩昇辦公室以後,才溜到陳逸輝的辦公室里去?」
這的確是個問題,姜華也覺得林智揚應該選擇陳逸輝在辦公室的時候,到資料室去。因為資料室畢竟是在陳逸輝辦公室裡間,選陳逸輝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去資料室,如果出了什麼事,林智揚就說不清楚了。以林智揚的心機,不會想不到這樣做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再說從洪恩銘開關門的動作看,門和門鎖肯定會弄出聲響,林智揚在裡間資料室,不可能聽不到。」
「方婕,你的意思是……?」
「姜華,如果是你偷偷進了資料室,聽到外面辦公室開門的聲音,你會怎麼做?」
「我……,我會從資料室的門縫看一眼,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對啊,林智揚也一樣。你說以林智揚的心機,他謹慎小心的性格,不可能聽不到外面的聲響,也不可能聽到聲響不看一眼。如果他看了,怎麼可能看不到洪恩銘在外面?」
「方婕,說來說去你到底是懷疑林智揚還是懷疑洪恩銘?」姜華被方婕繞糊塗了。
「這兩個人都十分可疑!姜華,林智揚到過吳正豪遇害的第一現場,這個無可爭議!可是洪恩銘,剛才在他家,我翻看的那個節目《埃及女王和她的秘密武器》,你知道內容是說什麼的嗎?」
「內容說什麼?」
「介紹古埃及製作化妝品的時候,是怎麼把有毒物質摻入化妝品里,把化妝品變成殺人的武器。其中,包括把氰化物摻入化妝品。」
「那不是和那本雜誌上的文章一樣了嗎?」
「對,甚至比那篇專題文章更詳細!」
「那麼說,洪恩銘也許會是你說的那個,和吳正豪同樣想到用唇蜜謀殺陳逸歆的人?」
「極有可能!姜華,你想,洪恩銘能暗示性的在強劭奇和于娟面前提起花生過敏死亡的案例,為什麼就不能在吳正豪面前暗示性的提起在化妝品里摻入氰化物?何況,他自己也承認,吳正豪向他諮詢過哮喘方面的問題。」
「可是動機呢?方婕,如果你懷疑洪恩銘是暗示性的誘導這些人,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誘導別人殺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洪恩銘有暗示、誘導他人的嫌疑。你不覺得洪恩銘和陳家三兄妹的死,關係過於密切了嗎?每樁謀殺案的背後,都有他洪恩銘的影子!」
「可是陳浩昇和洪恩銘共事多年,老頭如此信任洪恩銘,他對洪恩銘完全沒有絲毫懷疑!」
「如果他是被洪恩銘蒙蔽了呢?姜華,晚上你接到老宋的電話,我們和陳浩昇從洪恩銘家裡出來,洪恩銘剛好回來,他的膝蓋上有一個摔倒蹭擦的印記,沾了一些灰塵。吳正豪被移屍的路邊,也有很多灰塵。」
姜華十分驚訝,「方婕,當時你怎麼不說?」
「我說什麼?當時我們正在出門,我看到洪恩銘膝蓋上的灰塵,正想問他。你在電梯裡叫我快點,我就忘了當時想什麼了!再說,當時還沒到吳正豪被移屍的現場,我也不知道吳正豪陳屍的地方,有那麼多灰塵啊!」
「你說那灰塵我知道,山背後是沙廠,那條路的灰塵就是從後面沙廠吹過來的。」
「我們後來又到洪恩銘家,衛生間的洗衣機正在洗衣服,我才想起這個事來。可是已經晚了,人家把衣服褲子都洗掉了。」
姜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覺得非常惋惜,要是能比對洪恩銘膝蓋上的灰塵就好了。
「姜華,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林智揚手上皮屑的比對結果!」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擔心吳正豪指甲縫裡的皮屑,就是林智揚的!」
「為什麼?」姜華覺得方婕這話很奇怪。
「不知道!我就是有這種擔心。姜華,你覺得以林智揚的個性,如果他用自己的車運屍,會不檢查車尾箱有沒有留下痕跡嗎?」
這個姜華無法判斷,但如果換作姜華,他一定仔細檢查,甚至清洗車尾箱,消除一切痕跡。
「還有那個公共電話,林智揚接到電話,從醫院出來,已經快五點,從醫院到巨峰山腳,差不多三十五分鐘。我假定他在小樹林待了十分鐘,再花二十五分鐘從小樹林那開車回家,差不多也就是你給他打電話那個時候到家。
大約六點五十發現屍體,我們七點三十五趕到現場,法醫說,屍斑正在形成,死亡時間是三小時以內。那麼算時間,林智揚離開小樹林時,應該是五點四十五左右,到形成屍斑的時間,還不滿兩小時。從這點看,林智揚殺人的嫌疑就有問題!」
「方婕,有些情況也會促成屍體形成屍斑的時間提前。」姜華指的是溫度,這兩天天氣確實有些熱了。
「姜華,最重要的一點。洪恩銘也知道那家『土雞王』飯店!」
「什麼意思?」
「假設林智揚真的接到電話,讓他去『土雞王』飯店後面的小樹林,那這個打電話的人,一定知道『土雞王』飯店,而且打電話的人,很清楚林智揚也知道這家飯店的位置!他是林智揚的熟人!」
晚上姜華聽洪恩銘說過,他和林智揚他們,曾經到那家飯店吃過飯。可是,林智揚接到的那個通知他去「土雞王」後面小樹林的電話,會是和林智揚一起去那家飯店吃過飯的人打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