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兇器
蔣雲峰剛查到曹睿是段宇飛最好的朋友,就接到了曹睿車禍死亡的消息。聽說曹睿的座駕和段宇飛一樣,就連車牌號也如此相似,蔣雲峰隱隱感覺段宇飛和曹睿的死,也許有某種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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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者的死有聯繫,那麼段宇飛家的密室謀殺案,就不是孤立的。從另一方面,也一定程度減輕了林依涵的殺夫嫌疑。
從一開始接觸到段宇飛的案子,蔣雲峰就有種奇怪的直覺,這個案子不合常理!
新婚夫婦反目成仇並不少見,但是結婚才三天,就鬧出人命,這在蔣雲峰辦案經歷里絕無僅有。
密室謀殺案也很常見,但在此類案件中,離奇的出現第三者的遺像,受害者的座駕在案發後又毫無理由的離開現場,這也是第一次。
到達車禍現場,高速交警已將衝出路面的車子,用吊車吊了上來,這輛豪車的車頭被撞得面目全非。
曹睿的屍體,按蔣雲峰的要求沒有移動,屍體耷拉著腦袋滿臉血污,癱軟在駕駛座上。
正面的安全氣囊好像出了故障,沒有完全打開。死者頭骨凹陷,導致臉部嚴重變形,加上臉上附著的紅白之物,令人感覺十分猙獰可怖。
「怎麼那麼嚴重?」蔣雲峰看了一眼屍體,轉頭詢問出現場的高速交警。
「安全氣囊有問題,沒有起到保護作用,加上車速太快,估計頭骨都碎了。」出現場的高速交警憑經驗回答。
蔣雲峰皺眉看著被沖開的護欄,喃喃低語「車速太快!」
「對,車速太快,估計衝出去的速度,起碼超過了一百六十碼。」
「他當時難道就沒踩剎車嗎?」
交警苦笑著搖頭,無法回答。
幾分鐘後,嚴穎駕車趕到。
方婕下車對蔣雲峰點了下頭,走到嚴重損毀的車前,看到屍體嚴重變形的臉,完全不能將車上的人和自己在婚宴現場看到的曹睿聯繫起來。
嚴穎只看了屍體一眼,就感覺腹中的東西猛烈朝喉頭湧起,忍不住到路邊嘔吐。
蔣雲峰瞟了嚴穎一眼,走到方婕身邊。「方婕,不好意思,還要你跑一趟。」
方婕盯著駕駛室里曹睿的頸部,沒跟蔣雲峰客套。「蔣隊,你看曹睿的脖子。」
曹睿的脖子被安全帶勒著,頸部有道勒痕。
「這好像……」蔣雲峰突然想起段宇飛頸部的青淤。
「蔣隊,你看勒痕的寬度,是不是和段宇飛頸部的青淤很相似?」
「段宇飛頸部的青淤是安全帶造成的!他是被安全帶勒死的?」
蔣雲峰感到一絲慚愧,方婕沒到之前,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嗯!」方婕點點頭,看來安全帶就是造成段宇飛機械性窒息的兇器。
「段宇飛是死在車上,不是在家裡?」蔣雲峰滿是疑慮的看著方婕。
「蔣隊,段宇飛結婚那天我也在現場,禮台上進行婚禮儀式的時候,我發現曹睿的表情很奇怪,他好像很不高興看到段宇飛結婚。」方婕又想起那天在婚宴中,曹睿奇怪的表情。
「段宇飛結婚,曹睿為什麼不高興,他們不是好朋友嗎?」蔣雲峰覺得奇怪。
「蔣隊,我有個懷疑,那天晚上停在段宇飛別墅外面的那輛車,也許不是段宇飛的車!」
「你說什麼?」蔣雲峰對方婕跳躍性的談話方式不太適應。
「從死亡時間判斷,那天半夜保安經過段宇飛別墅時,段宇飛應該已經死亡。我一直在想,段宇飛的車為什麼那天半夜要離開別墅。我猜測,駕車離開的很可能就是兇手,把車駛離案發現場,目的就是隱藏兇手的身份。」
「隱藏身份?」
「對,如果那輛車是段宇飛的,根本沒必要駛離現場。」
蔣雲峰疑惑的看著曹睿的車牌,「方婕,你的意思,那天晚上保安看到的是曹睿的車?」
「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曹睿的車,我再三詢問過保安韋志武,他確定那天晚上十二點回山水華城的車,車牌號就是林AA0789。但我認為韋志武可能看錯了,如果是一輛相同車型,掛著相似車牌進入大門,韋志武不一定會注意車牌上是AA還是AV。」
「難道曹睿殺了段宇飛?」蔣雲峰非常詫異。
「不,我沒說是曹睿殺了段宇飛。我只是說,前天半夜十二點回到山水華城的車,也許是曹睿的車。韋志武說,當時車上好像有兩個人,但是他沒看清是誰。他認為是段宇飛和林依涵,可當時林依涵在家。車上的兩個人,一個是段宇飛,另一個應該就是兇手。這個人不一定是曹睿。」
「不是曹睿,那會是誰?」
方婕困惑的搖了搖頭。
「先把車和人弄回去吧!」蔣雲峰嘆了口氣,跟同來的警員交代。
嚴穎稍稍休息了一下,走到蔣雲峰身旁。「蔣隊,張靖已經把鄒偉帶回隊裡了。」
蔣雲峰點了點頭,看了方婕一眼。
方婕知道蔣雲峰想讓她一起去刑警隊,「蔣隊,據鄒偉交代,他只洗了一張韓琳的遺像。而且,他好像不知道段宇飛出事了。」
「方婕,你是想說在段宇飛家出現的第二章韓琳的遺像,也許跟鄒偉沒關係?」蔣雲峰聽出方婕的意思。
「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我覺得鄒偉說的是真的。」
「鄒偉有沒有說,婚禮那天為什麼把韓琳的遺像放到更衣室里?」
「我們還沒來得及問!」嚴穎照實回答。
蔣雲峰不滿的瞪了嚴穎一眼,「那就先回去問清楚再說。方婕,你……?」
「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鄒偉被張靖帶回刑警隊,關到了羈押室里。這個地方他還是生平第一次進來。
早上在辦公室,聽到段宇飛的死訊,鄒偉即震驚又意外。韓琳的遺像是他弄的,但是鄒偉不知道這和段宇飛的死有什麼聯繫。可看到電腦上的QQ聊天記錄,鄒偉明白了,警方一定懷疑段宇飛的死跟他有關係。
可是段宇飛到底是怎麼死的?鄒偉一無所知。他提心弔膽的坐在羈押室,隱隱感覺自己這次惹下大禍了。
「鄒偉,出來!」張靖打開羈押室房門。
「去哪?」鄒偉惶惶不安。
「詢問室!」
「去詢問室?警官,段宇飛不是我殺的!」鄒偉非常擔心,謀殺段宇飛的帽子可能會戴到自己頭上。
「走吧!」張靖面無表情的拉著鄒偉,和小毛一左一右夾著他,向詢問室走去。
蔣雲峰和嚴穎、方婕已經等候在詢問室里,鄒偉見到這個陣勢,預感到問題非常嚴重。
「鄒偉,你和韓琳是什麼關係?」蔣雲峰冷冷的看著鄒偉。
「警官,我沒殺段宇飛。」鄒偉聲音有些顫抖。
「鄒偉,回答問題。」
「我,她是我朋友的未婚妻。」鄒偉被蔣雲峰的眼神看得不寒而慄,準備如實交代。
「你朋友是誰?」
「董毅超,我們是同學,從小學一直到高中都是同學。」
「韓琳是董毅超的未婚妻?」
「嗯。」
「你為什麼要把韓琳的遺像放到舉行婚禮的酒店去?」
「我,我就是想讓段宇飛結婚不痛快!」
「韓琳跟段宇飛是什麼關係?」蔣雲峰對這層關係很是不解。
「段宇飛,他強姦韓琳!」
「什麼?」蔣雲峰不自覺的看了方婕一眼。
「段宇飛把韓琳強姦了。」
「什麼時候的事?你有證據嗎?」
「三年前,我,我沒有證據,我是聽董毅超說的。」
「董毅超怎麼說的?」
「他就說韓琳被他們老闆強姦了,肚子裡有了段宇飛的野種。韓琳想不開自殺了。」
「董毅超怎麼知道韓琳被強姦?」
「是韓琳告訴毅超的。」
「那董毅超和韓琳為什麼不報警?」
「董毅超沒有證據!韓琳自殺的時候,董毅超趕來林城,一下車就被一幫混混打了一頓,斷了兩根肋骨,在醫院住了差不多兩個月。」
方婕暗暗點頭,怪不得王恆佑說,處理韓琳後事時,沒看到韓琳的未婚夫露面。
「他出院後也沒去找段宇飛?」蔣雲峰覺得奇怪。
「沒有,有人到醫院威脅他,說只要他敢亂來,就對他家裡人不客氣。」
「董毅超被打也沒有報警?」蔣雲峰簡直不相信,林城還有人敢幹這樣的事。
「沒有,毅超,他本性有點懦弱。」
「董毅超知道是誰威脅他嗎?」
「毅超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打他的人和到醫院威脅他的人,不是同一幫人。」
「董毅超是怎麼死的?」
鄒偉深深的嘆了口氣,「也是自殺。」
「不是說病亡嗎?怎麼是自殺?」蔣雲峰不解,真實情況為什麼和警方的調查有出入。
「毅超和韓琳的感情很好,從林城出院回定方以後,他意志越來越消沉,慢慢的連班也不上了。天天在家不吃不動,問他什麼,他也不說,家裡人拿他也沒辦法。
我去看過他幾次,套了他好久,他才說韓琳被公司的老闆強姦了。我想報警,毅超不讓我去。他說只要一報警,他爸媽就有危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沒過多久,就接到了董叔的電話,說毅超死了,是吃安眠藥自殺的。」
「那為什麼說是病亡?」
「董叔覺得說毅超自殺太丟臉,就跟警方說毅超有病,長期服用安眠藥,可能是服藥過量了。」
「定方警局也沒有追查?」
「查了,毅超的親戚和鄰居都證實,毅超死前天天躺在家裡不吃不動。懷疑毅超因為韓琳的死,得了抑鬱症!唉,我去看毅超的時候,他已經骨瘦如柴,就是不吃安眠藥,他也活不了多久。」
方婕感到十分氣憤,這個段宇飛簡直就是死有餘辜。
「董毅超死後,你也還是沒報警?」蔣雲峰對鄒偉的作為很不高興。
「我一點證據都沒有,我拿什麼告段宇飛?再說,如果段宇飛真對毅超的父母下手,我怎麼對得起毅超!」鄒偉滿臉難色。
「那你把遺像拿去酒店更衣室噁心段宇飛就對得起朋友了?」蔣雲峰語帶譏諷。
「我……」鄒偉羞愧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