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竊竊自喜
方婕難掩內心的激動,「那叫血液恐怖症!」
「方姐,那天在案發現場,周開鎖是不是也……」嚴穎欽佩的望著方婕,如果周開鎖那天發生暈厥,鄭少成就有機會觸碰段宇飛的屍體。
「噓」方婕豎起食指讓嚴穎小聲點,電梯間有幾個下班的員工正在等電梯。
從華城公司出來,嚴穎心情激動,不用再問方婕,她也能猜到,那天在案發現場,鄭少成肯定觸碰過段宇飛的屍體。
兩人返回文化巷,周開鎖正在收攤。看到方婕嚴穎去而復返,周開鎖的神情不太自然。
「周開鎖,收好攤跟我們去個地方!」嚴穎站在鑰匙攤旁,戲虐的看著周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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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周開鎖有些戒備。
「快收攤子吧!去了你就知道了。」嚴穎賣了個關子。
周開鎖收拾好,不情願的上了嚴穎的車。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周開鎖發現,這是去山水華城的方向。
案發當天的情形在周開鎖腦中閃現,那天聽到司機馬東的叫聲,周開鎖從門邊走到隔斷處,就看到了段宇飛的屍體。屍體和地上的血跡讓他感到噁心,腦袋有些發蒙,人變得恍恍惚惚。
當時周開鎖聽到鄭少成叫馬東去找保安,馬東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不自覺的轉身跟馬東往外走。在他印象里,鄭少成好像隨後就跟著他出了門,沒在屋裡多待。他確實沒注意鄭少成是否走近過屍體,但從時間上感覺,鄭少成幾乎在他走出門的時候,就從屋裡出來了。
周開鎖打小就暈血,每次一看到殷紅的鮮血,腦袋就暈乎乎的發蒙,有次甚至還暈倒過。因為暈血的事,周開鎖沒少被同學捉弄。
這個弱點,讓周開鎖覺得很丟人。所以他從不承認自己暈血。
那天鄭少成跟著周開鎖前後腳從屋裡出來,跟周開鎖隨意說了幾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最好不要待在屋裡,以免破壞現場,擾亂警方辦案之類的話。
鄭少成的確和周開鎖毫無關係,他們之前連話都沒說過。但是周開鎖知道鄭少成在華城的身份,他當然不會輕易得罪鄭少成。何況,鄭少成是和大家一起進入的案發現場,他怎麼會殺人呢!
警方問話的時候,周開鎖沒有亂說,他確實沒看見鄭少成動屍體。但實際上,鄭少成當時離開了周開鎖的視線幾秒鐘,只不過周開鎖自己沒有感覺到罷了。
「周老闆,下車吧!」嚴穎打開后座的車門,叫周開鎖下車。
周開鎖這才注意,車子已經停在案發的那所別墅前。
別墅的房門周一就被周開鎖弄壞,門上拉著警戒線。嚴穎推開門,向周開鎖招著手。「周師傅,進來吧,不用怕!」
周開鎖磨磨蹭蹭走進房門,方婕看了一眼飯廳地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轉身問道:「周師傅,那天進來的時候,你站在什麼地方?」
「我站在這!」周開鎖往前走了兩步,在隔斷前停下。
「那鄭總站在什麼地方?」
「那裡!」周開鎖指著隔斷和血跡中間的位置。
方婕走到那個位置,回身問:「是這嗎?」
「差不多吧!」周開鎖的目光,避開地上發黑的血跡。
「當時你面朝什麼地方?」
「朝著屍體。」
「那鄭少成呢?」
「也朝著屍體。」
「馬東站在哪?」
「在鄭總左手邊。」
「馬東出去的時候,鄭總戰的位置動過沒有?」
「應該沒有,當時他好像轉身準備跟著出來。」
「你呢?」
「馬東出來的時候,我也跟著出去了。」
「你出去的時候,回頭朝這邊看了嗎?」
「沒有。」
「你走出門,大概過了多久,鄭少成才出來?」
「沒多久,我感覺走出門的時候,鄭總就在我身後。」
「感覺?你不是說你沒有回頭嗎?」
「我走出門以後轉身,鄭總也走到門邊了。」
「那麼說,在你從隔斷這個位置,到你走出門這段時間,鄭少成不在你的視線里?」
「呃!」
「那你怎麼能確定鄭少成沒有動過屍體?」
方婕目測自己站的位置,距離地上那灘發黑的印跡,只有兩米不到的距離。只要動作快一點,就能在幾秒鐘之內把鑰匙包塞進段宇飛的褲袋。
「我不是說了嗎,我出門以後,鄭總跟著就走到門邊了。」
「可是你走過隔斷的時候,根本看不到鄭少成。」
隔斷長約三米五,周開鎖從隔斷盡頭走出門,大約需要七到八步,按照每秒兩步計算,鄭少成起碼離開了周開鎖的視線四秒鐘。
周開鎖不安的瞟了一眼方婕站的位置,不情願的「嗯」了一聲,算是默認方婕的話。
「周師傅,你有血液恐怖症吧?」方婕輕聲問道。
周開鎖輕輕點了下頭,這個情況他無法隱瞞,一小時前,在文化巷,他的窘態已經被方婕看到了。
「周師傅,那天你看到屍體的時候,是不是有些恍惚?」
「呃,有一點。」周開鎖開始懷疑,鄭少成可能有問題,不然警方也不會揪著他不放。
「在你恍惚的時候,步伐會不會比平時慢一點?」
「呃,我不知道,可能會吧!」
「周師傅,鄭少成離開過你的視線,前幾次你為什麼不說?」嚴穎有些不高興,周開鎖隱瞞自己的血液恐怖症,分明就是故意袒護鄭少成。
「我,我說什麼呀!我是沒看見鄭總動屍體啊!我從屋裡出來,剛轉身,就看到鄭總已經走到門邊,正準備出來,他肯定是跟著我一起出來的。再說,鄭總怎麼可能去動屍體。」
「周開鎖,你沒看到鄭少成動屍體,和鄭少成離開你的視線是兩碼事!你早就應該實話實說!」嚴穎對周開鎖的不盡不實很不滿意。
「我……」周開鎖為之氣結。
「算了,嚴穎!」方婕勸了一句,現在不是追究周開鎖責任的時候。
「周開鎖,你知道嗎,不說實話,你的行為就相當於作偽證!」嚴穎還是不依不饒。
「我,我怎麼會做偽證!警官,你……,我真的沒看見鄭總動屍體,我們進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死了。鄭總叫了那個人好幾聲,他都沒反應。」周開鎖並不清楚,鄭少成觸碰屍體的意義。
「周師傅,我們現在再試一次,我叫開始,你就轉身往外走。步伐儘量和那天的速度差不多。好嗎?」方婕站在原地,側身向嚴穎揮動手機。
嚴穎拿出手機調出秒表計時功能,向方婕點了點頭。
「開始!」方婕叫了一聲,嚴穎開始計時。
周開鎖轉身向大門走去,方婕快步走到地上的血跡前蹲下,又快速起身朝周開鎖追去。在周開鎖走出大門,轉過身時,方婕已經走到了門邊,正要跨出門。
「停!嚴穎,多少時間?」
「五秒!」嚴穎神采飛揚的向方婕展示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周師傅,剛才你轉身時,我走到血跡那蹲下,然後追了出來,你出門後回過身來,我正好要跨出門。我在後面幹什麼,你看不到吧?」
「嗯,看不到!」周開鎖老實的點點頭。
雖然周開鎖沒有親眼看到鄭少成觸碰屍體,但是憑鄭少成脫離周開鎖視線那五秒鐘,足以說明問題了。
屍體躺的方向,左側褲袋朝外,正好對著當時鄭少成站的位置。可以肯定,鑰匙包就是鄭少成塞進段宇飛褲袋的。
「周師傅,耽擱你時間了,我們送你回去吧!」方婕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離開別墅了。
「警官,那個鄭總,他……」周開鎖好奇的想問問鄭少成的情況,被嚴穎一瞪,把話咽了回去。
「周師傅,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今天的事,也許哪天還需要你作證。到時候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還要作證?」周開鎖一陣煩亂,他已經被這個案子攪得焦頭爛額了。
「周師傅,沒事的,到時候你只要說出實情就行了。」方婕安慰了一下周開鎖,無意中看到周開鎖腳邊好像有點東西。
此刻,鄭少成正從盛世華城段璟鯤的小院出來。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不緊不慢的走出院門。
鄭少成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得知鑑定結果後,鄭少成不露聲色的竊竊自喜。他在段璟鯤的面前,表現得茫然無措。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不能完全適應過來。
從司法鑑定中心出來,老頭子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鄭少成知道,老頭子沒有就段宇飛的死對他刨根問底,說明老頭子的心裡是接納他這個孫子了!
至於段宇飛和曹睿的案子,鄭少成一點也不擔心。這幾天,他作了無數設想,無論發生什麼情況,警方也難以收集到足以指控他的證據!
周開鎖那天進入別墅,看到段宇飛身上的血跡後,神情有些恍惚。鄭少成完全有把握,自己的舉動,絕對沒有被周開鎖看見。就算警方最終查明自己脫離過周開鎖的視線,他們也無法證實鑰匙包是自己塞進段宇飛褲袋裡的。
那個鑰匙包,鄭少成反覆擦拭過多遍。那天走進別墅的時候,段宇飛的鑰匙包,就在鄭少成的褲袋裡。當時他右手的五個指腹都貼著薄薄一層蠟皮,他相信自己不會在鑰匙包上留下指紋。
當然,在面對馬東和周開鎖的時候,鄭少成將他貼著蠟皮的手隱藏得很好,沒有會注意觀察別人的指腹。
把鑰匙包塞進段宇飛褲袋以後,鄭少成和周開鎖一起走出別墅。在等候馬東和保安的時候,鄭少成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指腹上的蠟皮颳了下來。當時警方如果仔細檢查門外,周開鎖和鄭少成站的地方,因該還能找到一些蠟皮的碎屑。
但是現在,鄭少成相信別墅門口那些蠟皮,早已被風吹得不知所蹤了。
在鄭少成看來,整件事唯一的缺口就是梁佳。但以梁佳和柏璐的關係,鄭少成不認為梁佳會出賣自己。他成功的避過了所有的監控,只要梁佳一口咬定,他周日晚上沒有出過門,警方就無法推翻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除了假結婚,梁佳什麼也不知道。只是方婕和嚴穎幾次到家裡調查段宇飛的案子,梁佳也許猜到了鄭少成讓她作偽證的目的。
鄭少成想,梁佳和柏璐的關係,警方應該很難查到。不過,如果想要更加穩妥,那事情過了之後,還得想個周全的辦法,背著柏璐製造一場意外,把梁佳除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