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借車
蔣雲峰派人找吳經理和趙姐核實了費揚的話,費揚作案的可能性確實不大。他的突然失蹤,跟段宇飛、曹睿案毫無關係。
包括厲軍,方婕也認為他沒有作案嫌疑,不過厲軍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然厲軍不會躲得那麼嚴實。
鮑育林和厲軍是髮小,他雖然不知道厲軍到底犯了什麼事,但警方三番兩次找他詢問厲軍的下落,鮑育林知道厲軍可能攤上事了。
這幾天,鮑育林既不敢跟厲軍通電話,也不敢去看厲軍。他感覺自己被監視了。其實他很後悔,不該幫助厲軍躲避警方。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於厲軍自己離開,不要連累他。反正出賣兄弟的事,鮑育林是不會做的。
厲軍藏身的地方,是鮑育林一個朋友租的房子。他那個朋友回老家有事,鮑育林就把房子的鑰匙拿了過來。原本鮑育林是準備帶女朋友去那房子過幾天快活日子的,誰想到,現在那房子成了厲軍的藏身之處。
那套一居室的出租屋就在第三農貿市場,樓下是嘈雜的菜市。市場邊有小飯店、小賣部,吃的用的都很方便。厲軍每天出一趟門,買點吃的,就趕緊回去,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過兩天鮑育林那朋友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厲軍又該到哪去藏身呢?難道一直這樣躲下去?
曹睿的死,厲軍想了很多。他感覺事有蹊蹺,可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他連一個值得懷疑的人也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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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曹睿什麼都沒跟厲軍說。不過有件事讓厲軍覺得奇怪,曹睿平時去哪都喜歡用越野車,公司配的奔馳,只有在一些正式場合,曹睿才會叫厲軍把奔馳車開出來。
按照曹睿以往的習慣,上周六去紫泉山,應該是開他最喜歡的路虎,而不是用公司配的奔馳。周一、周二,厲軍陪著曹睿去找那個「小菲」,用的也是公司的奔馳。
連續四天,曹睿都沒有碰他平時最喜歡的越野車。這不符合曹睿的習慣和性格。
到了周三,曹睿把路虎一開上高速就出事了。
出事那天,曹睿開車出去並沒有叫上厲軍。曹睿給厲軍二十萬,目的就是讓厲軍一直陪著他。可曹睿出事那天早上卻打電話叫厲軍不用去接他,曹睿自己一個人開車上了高速,曹睿究竟是想去哪?
曹睿的路虎,從上周六到這個星期二都沒動過。應該一直停在地下停車場,會不會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
厲軍想起曹睿說過,上周六有人打電話逼曹睿去紫雲山度周末,還規定曹睿必須周一再回林城。那星期三早上,是不是也有個電話逼曹睿自己開車上高速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路虎停在停車場的四天裡,肯定被人動了手腳,有人逼曹睿自己開車上高速,就是讓他自己去送死!
可地下停車場有監控,要想在車上動手腳並不容易。難道車開出去過?
厲軍隱隱有種感覺,那幾天,路虎車可能不在曹睿手上。車也許被曹睿借出去了,所以曹睿去紫泉山,才沒有用自己的越野車!
給路虎動手腳的人,肯定就是借車的人。但是曹睿沒有向厲軍提過借車的事。到底誰會向曹睿借車呢?
路虎有兩把車鑰匙,其中一把在厲軍手上。周三曹睿開車出去,那曹睿的車鑰匙應該在自己手上。如果周末車子被借走,借車的人,是什麼時候把曹睿那把車鑰匙還給曹睿的?
出事前兩天厲軍和曹睿在一起。早上厲軍從家裡接曹睿出來,晚上把曹睿送回去。厲軍沒看見曹睿接觸過別人,難道車鑰匙曹睿沒借給別人?
想來想去,厲軍都理不出個頭緒。
結束了對費揚的詢問,蔣雲峰派人把費揚暫時送回了醫院。他對費揚的懷疑,基本上解除了。因為費揚提供了一個被忽視的細節,費揚沒有駕照,他也不會開車。
「方婕,我想接觸一下柏璐。」蔣雲峰根據方婕和嚴穎去市醫院的調查結果,想碰碰柏璐。
「蔣隊,我覺得,暫時先別碰柏璐。」
「為什麼?」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能證明柏璐和鄭少成、梁佳有聯繫。但沒有他們合謀作案的實際證據,貿然訊問柏璐,她只要三緘其口,我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梁佳呢?她也不能碰?」嚴穎不甘心的問道。
「對,梁佳也不能碰。要碰柏璐和梁佳,我們最好想一個能讓柏璐和梁佳相互猜忌的辦法,瓦解她們之間的信任。」
「什麼辦法?」嚴穎兩眼放光。
「我暫時還沒想到。」方婕皺眉撩了下頭髮。
嚴穎失望至極,口中差點就冒出了「切」了。
「不過蔣隊,我們從監控中,看見棒球帽周日晚上從五菱車下來,去曹睿家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雙手把韓琳的遺像相框,扶在身後。由此可以肯定,別墅二樓發現的遺像,一定是棒球帽放上去的。」
蔣雲峰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方婕,示意她繼續說。
「假設棒球帽就是鄭少成的話,他那張韓琳的遺像一定要找地方沖印。技術鑑定也表明,韓琳遺像照片不是列印的。」
「方婕,整個林城的洗像沖印店,我們都查個底朝天了。沒有找到沖洗第二張韓琳遺像照片的地方。」蔣雲峰聽方婕又提起遺像,有些失望。
「蔣隊,平山鎮的沖印店查過了嗎?」
「平山鎮?沒有。」平山鎮距林城三十多公里,蔣雲峰沒想過,韓琳的遺像會拿到平山鎮去沖洗。
「鄭少成的母親是平山鎮人,梁佳也是平山鎮人。你們說,鄭少成會不會去平山鎮沖印韓琳的遺像照片呢?」方婕其實也吃不准,但林城查不到線索,那就該把範圍擴大。
「方姐,平山鎮不大,洗像、沖印的店,可能就一兩家。要不,我們現在就去?」嚴穎幹勁十足,不想在辦公室浪費時間。
「好。」方婕轉向蔣雲峰,「蔣隊,有件事我覺得奇怪。幫球球帽周日晚上十點零五分,就把五菱車開到曹睿住的小區,準備到停車場去換車。
曹睿是個貪玩的人,晚上很少在家。棒球帽怎麼能肯定那天晚上,曹睿的車一定停在停車場呢?」
蔣雲峰眼睛一轉,「方婕,你意思是,棒球帽知道周日晚上曹睿不會用車?」
「對。」
「曹睿周六早上不是乘坐公司的奔馳,出去了嗎?他到周一早上才回來。」嚴穎插了一句。
「可棒球帽怎麼知道曹睿乘奔馳出去,要到周一早上才回來?」方婕反問道。
「方婕,我想,也許是棒球帽安排曹睿周六出去的。」蔣雲峰猜測,把曹睿支走,棒球帽才方便盜用曹睿的車。
「那麼棒球帽支走曹睿的時候,就要限定曹睿只能乘用公司的奔馳,不能開走路虎。你們覺得,這樣不會引起曹睿的警惕嗎?」方婕不相信支走曹睿的人,會限制曹睿用哪部車。
「方婕,如果不限制曹睿周末用哪部車,棒球帽又要確定自己能弄到曹睿的路虎,而不引起曹睿的疑心,除非路虎不在曹睿手上。他只能沒有選擇的用公司的奔馳。」蔣雲峰思慮良久,想出答案。
「對,蔣隊,我就是這樣想的。如果有個曹睿關係不錯的人,周五跟曹睿借了路虎,那曹睿周六就只能用奔馳車了。」
「方姐,可是路虎一直停在停車場沒動過。直到周日晚上十點,棒球帽才把路虎開走,周一早上開回來。周一周二,曹睿也沒用路虎,一直是厲軍開車接曹睿上下班。」嚴穎覺得,既然車被借出,就不該停在停車場。
「嚴穎,這四天,曹睿都沒有下過地下停車場,也就是說,曹睿不知道自己的路虎在不在停車場。」
「方姐,可是周三早上,曹睿去停車場開走路虎,上了高速。這說明曹睿知道自己的車在停車場。」
「也許,借車的人,周二晚上或是周三一早,把車鑰匙還回來了呢?」
蔣雲峰沉默的看著方婕,他覺得方婕說的不無道理。如果周六之前,曹睿把車借了出去,接下來的幾天,車子不在家,曹睿肯定不會去停車場。周三早上,曹睿到地下停車場開車,是因為借車的人,已經把車還回來了。
那麼借車的人,還車鑰匙的時候,就必須跟曹睿接觸。還車鑰匙的時間,不是周二晚上,就是周三一早。
原來蔣雲峰推測,是有人私自配了曹睿路虎的車鑰匙。可是確如方婕所說,私配車鑰匙的人,並不能保證周日晚上曹睿不用車。要想萬無一失的在周日晚上拿到曹睿的路虎,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把車從曹睿手上借走。
「方婕,假設棒球帽是鄭少成,那曹睿的路虎,一定也是他借的。」蔣雲峰很清楚,不是誰都能從曹睿手上借車。
「嗯,目前涉案的人裡面,除了鄭少成,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從曹睿手上借到車。」方婕十分贊同蔣雲峰的假設。
「那我們就要好好查查鄭少成周二晚上到周三早上的動向了。」蔣雲峰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
「厲軍是個關鍵,他肯定知道點什麼。我估計,就是鮑育林把厲軍藏起來的。如果能說服鮑育林,把厲軍找出來,事情就好辦多了。」
「嗯,我儘量試試。」蔣雲峰和方婕一樣,對厲軍抱以重望,無奈幾次接觸鮑育林,他都是油鹽不進,矢口否認知道厲軍的下落。
跟蔣雲峰溝通得差不多,方婕和嚴穎離開了警局。
在平山鎮,方婕和嚴穎只找到一家可以沖擴照片的像館。老闆姓宗,四十多歲。
「宗老闆,你確定見過這張照片?」嚴穎拿出韓琳的照片,宗老闆表示他見過這張照片。
「確定,這個女孩很年輕。當時鎮上沒有死人,我還問過浩子,這女孩是誰家的,怎麼那麼年輕就不在了。」
「浩子?宗老闆,來洗照片的人叫浩子?」嚴穎聽宗老闆的口氣,好像認識洗照片的人。
「是啊,就是我們鎮上老劉頭家的二小子,大名叫劉成浩。」
「劉成浩!老闆,你能帶我們去找他嗎?」嚴穎欣喜異常,總算找到第二張遺像的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