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雙重打擊
沈鄉長和方婕把老太太扶進屋內,打電話叫來了盧老六。檢查一番後,盧老六確定老太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因為低血糖而導致昏迷。
盧老六到鄰居家借了點白糖,化了一小碗糖水給老太太餵下,老人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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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大媽,你家興碩呢?」沈鄉長站在老人床前大聲問道。
老太太神志不太清醒,緩緩的搖了下頭。
「你家興碩什麼時候出去的?」
老太太還是沒有回答,眼神一片迷茫。
沈鄉長皺眉嘆了口氣,「老六,你看弄點什麼吃的給盧大媽,她這是餓暈了。」
盧老六到盧興碩家廚房找了半天,除了缸底的一點米,什麼也沒找到。只得又到鄰居家借了點剩飯剩湯,熱了餵老人吃下。
沈鄉長到周圍的鄰居家打聽盧興碩的去向,沒人知道盧興碩是什麼時候出門的,大家也不知道昨晚盧興碩沒回家。
「老六,你先在這看著盧大媽,我回鄉里去找找老盧。」沈鄉長讓盧老六在盧興碩家,和方婕回了鄉上。
在鄉里問了好多人,誰也不知道盧興碩去了哪裡。
方婕給周所長打去電話,說了盧興碩的事,周所長借了輛摩托車,心急火燎的騎回鄉里。
「方婕,到處都找不到韋胖子的摩托車,我跟附近的幾個村寨都打了招呼,發現韋胖子的摩托車馬上通知我。我在瑤架那邊隨便問了幾個人,他們沒看見盧興碩到瑤架那邊去。」
方婕看了一眼睡在顧永軍床上的萍丫頭,示意老周跟她去屋外。
「周所長,你見過盧興碩用的那條背屍繩嗎?」
「背屍繩?」周所長見過盧興碩背屍,可是那種繩子沒有任何特別。
「你看韋茂德上吊用的那條尼龍繩,是不是盧興碩的背屍繩?」
「這個不好說,那種尼龍繩,鄉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
方婕無法肯定韋茂德上吊的那條尼龍繩就是盧興碩的。但是盧興碩的失蹤,讓那個她隱隱有種感覺,韋茂德上吊跟盧興碩似乎有著某種聯繫。
「方婕,你懷疑韋茂德是盧興碩用背屍繩吊死的?」周所長覺得方婕在懷疑盧興碩。
「不,周所長,盧興碩手有殘疾,韋茂德身體肥壯,他不可能把韋茂德弄死。萍丫頭說盧興碩昨晚不在家,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他家裡有老人孩子,他拋下老人孩子會去哪?」
周所長解答不了方婕的問題,他知道方婕說得沒錯,盧興碩孝順母親,也深愛自己唯一的女兒。照理說,盧興碩不會拋下老人孩子不管。
「老唐家你去過了?」方婕繼續問道。
「去了,老唐老婆檢查了唐瑤的東西,發現家裡除了一雙布鞋和一雙涼鞋,什麼也沒少。」
「唐瑤的衣服也沒少?」
「嗯。」
「唐瑤出門不帶衣服,卻帶了兩雙鞋出門?」方婕覺得這有點說不通。
這個問題,周所長同樣想不通。
「周所長,唐瑤身上有錢嗎?」
「我問了,老唐他們也不清楚。」
「周所長,我覺得,有必要讓縣局的法醫,對韋茂德的屍體做詳細的屍檢,至少,也要確定韋茂德的死亡時間,不能草草收殮。」
「歐騶的屍體剛拉回縣城,現在小趙他們說不定都還沒到縣局。」周所長看了一眼時間。「陳法醫要來,起碼也要先給歐騶做了屍檢才會來。」
「韋茂德的死亡時間很重要。周所長,我懷疑歐丙忠母親棺材裡的香爐,就是韋茂德偷的!」
「什麼?」周所長驚詫的望著方婕。「你怎麼知道是韋胖子偷的?」
「韋茂德母親的棺木被撬開了一條縫,我推測,韋胖子原來是想把香爐藏在他母親的棺材裡的。」
「他為什麼要把香爐藏在自己母親的棺材裡?你不是說韋胖子母親的棺蓋,只撬開了一條縫嗎?」
「對,確實只撬開了一條縫,因為他臨時又改變主意了。葬洞裡的棺材很多,如果把香爐藏進別家的棺材,容易記錯位置,找的時候不方便。但是自己母親的棺材,韋茂德是絕不會弄錯的。
可是他剛把棺材撬開一條縫,就後悔了。因為他手上只有撬棺的鑿子,沒有釘棺的錘子!把香爐藏進棺材不釘好棺蓋的話,他覺得不放心,所以他又改變了主意,把香爐藏到山腰崖邊的大樹下。」
周所長覺得方婕的假設毫無根據。「方婕,你怎麼能肯定香爐一定是韋胖子偷的?」
「因為除了韋家的棺材,別家的棺材沒有被撬過!」
「就因為他母親的棺材位置好記,所以你懷疑把棺材撬開是為了藏香爐?」
「嗯!」雖然無法說服周所長,但方婕相信自己的推測沒錯。
「那歐騶就是韋茂德殺的?」
「應該是!你不是說,歐騶的脖子上有兩個血眼嗎?我估計那就是蛇的毒牙留下的傷痕。」
「那歐騶撬開歐丙忠母親的棺木時,韋胖子在他身邊?」
「對,歐丙忠母親的棺材相鄰的兩個棺架,都摞到了第四層。如果歐騶是晚上進洞,洞裡光線不好。有人平躺在第四層棺木上,歐騶在下面是看不到的。」
「你是說歐騶進洞的時候,韋胖子已經躲到了旁邊的第四層棺木上?」
「對,假設韋胖子進入葬洞盜取香爐,他爬到歐丙忠母親的第三層棺木上撬棺,這時發現洞口有光,他擔心有人來,就趕緊翻到了旁邊棺架的第四層棺木上趴著。歐騶就不會發現他了。」
周所長深深的皺著眉頭。「方婕,韋胖子怎麼驅使毒蛇準確無誤的咬到歐騶的後頸?而且歐騶腦後有傷,流了不少血,看樣子是遭了悶棍。有必要又是毒蛇,又是悶棍的對歐騶實施雙重打擊嗎?」
方婕十分困惑,周所長說的對,就算韋胖子飼養毒蛇,他也不可能指揮毒蛇準確無誤的咬到歐騶的頸動脈。歐騶被毒蛇咬傷,毒性不會立即發作,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會回頭看看是什麼回事。那韋茂德又怎麼給歐騶腦後來上致命一擊?
而且毒蛇咬上歐騶後頸,不會馬上鬆口,毒蛇掛在頸後,歐騶肯定會亂動,試圖把毒蛇弄下來。那樣就很容易從棺架上摔下來,韋茂德要把摔下來的歐騶重新放回到第三層棺木里,將會非常困難。
從歐騶腦後的出血量判斷,他的傷很嚴重。這一記悶棍,足以把歐騶打栽進棺材裡。那時候繼續給歐騶後腦補上一棍,就能結果了他的性命。根本沒必要再放毒蛇去咬歐騶。
這樣的雙重打擊,看起來令人覺得有些畫蛇添足。
可是不管怎麼說,韋茂德母親的棺材被撬開一條縫,讓方婕懷疑害死歐騶盜取香爐,就是韋茂德乾的。
山腰崖邊大樹下的土坑,和香爐的大小高度一致,就連香爐三隻腳的位置比例也差不多。方婕可以肯定,那土坑就是用來埋藏香爐的。而香爐消失不見,一定是有人看見韋茂德把香爐埋進了坑裡,等韋茂德走後把香爐挖了出來。
唯一無法解釋的就是韋茂德的上吊自殺。從雷小妹的話里不難聽出,韋茂德根本就不是會自殺的人!可韋茂德頸間的勒痕方婕也看見了,那確實不像他殺。縣局的小趙也說韋茂德是自殺。
昨天一早,老唐起來就發現唐瑤不在家。而韋茂德昨天下午騎摩托車離家,今天清晨,韋茂國上獨秀峰發現他吊死在樹上。從時間上看,方婕不認為唐瑤和韋茂德在這段時間接觸過。
唐瑤離家不帶換洗衣物,說明她沒準備出去太長時間。可唐瑤竟然多帶了一雙鞋出門,這實在令人費解。
常榮明私底下跟唐瑤談戀愛,但他並沒有跟唐瑤一起出走。那麼唐瑤昨天一大早起來會去哪呢?
「方婕,你在想什麼?」周所長發現方婕走神了。
「我在想,唐瑤和盧興碩會去哪?唐瑤的涼鞋為什麼會在獨秀峰崖邊,盧興碩的背屍繩,會不會是吊死韋茂德那根繩子?香爐到底被誰偷走?韋茂德的摩托車在什麼地方?」方婕一口氣說出了心裡的所有疑問。
周所長嘆了口氣,他心裡又何嘗不是充滿了問號!在農村幹了那麼多年警察,偷牛盜馬、鄰里糾紛他處理了不少。但這樣的案子,周所長還沒遇到過。
「方婕,你早上提出韋胖子的死有不少疑點,那你說,偷走香爐的人,會不會是謀害韋胖子的人?」
「這個很難說!如果韋茂德不知道誰偷走他埋在半山腰的香爐,那偷走香爐的人,完全沒必要殺韋茂德!」
「你就那麼肯定香爐一定是韋茂德埋在那的?」周所長還是不太相信,方婕根據韋茂德母親棺木被撬開做出的推測。
「其實,我也不太肯定。但是我有種直覺,韋茂德母親的棺木,就是他自己撬開的。」
周所長正想爭論,方婕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周所長,你說昨天中午,韋茂德騎摩托車離家是想去哪?」
「我怎麼知道!」
「周所長,快,我們馬上去韋茂德家。」方婕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往鄉政府院門外走。
「去他家幹什麼?」周所長趕緊跟上。
「去問他老爸,家裡的錘子或者斧子,還在不在家。」
「錘子和斧子?方婕,你是什麼意思?」
「我問過鄉東頭小賣部的老闆還有發車的雷小妹,昨天下午,她們都沒看見韋茂德騎摩托車從鄉東頭進城。我想,韋茂德應該是從鄉西頭離開鄉里的。」
「他從鄉西頭去哪?往西走是瑤架,我去那邊問過,沒人看到他的摩托車。」
「韋茂德也許是去葬洞!葬洞也要朝西走。他母親的棺蓋被撬開,如果是他自己撬的,他一定會回去把棺蓋重新釘好。韋茂德的父親說,他昨天中午出去後,就沒再回來,如果他走的時候帶著錘子或者斧頭,那現在錘子斧頭肯定不會在家裡。」
「方婕,可今天你在葬洞,明明看到韋茂德母親的棺蓋還開著縫啊!他昨天下午要是帶著工具去葬洞,為什麼不把棺蓋釘好?」
「周所長,你先去進去問問韋茂德的父親,家裡的錘子斧頭還在不在?」方婕和周所長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韋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