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不正經


  方婕見周所長想去敲門,輕輕搖了下手。「算了,周所長,覃式光可能不在家吧!」

  「剛才……」

  周所長話沒說完,就被方婕打斷。

  「走吧,周所長!」

  「歐……」

  「算了,人家不願見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周所長剛轉身,覃式光家的門開了。

  「老周,你找我?」一副公鴨嗓在方婕身後響起。

  「老覃,你在家呀?我叫了半天,你都不答應。」

  最新章節盡在ʂƭơ55.ƈơɱ,歡迎前往閱讀

  「我在後面睡午覺!沒聽真。」一個六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門口,臉上色迷迷的眼睛直往方婕身上瞟。

  「你一個人在家?」

  「啊!」覃式光的臉色不太自然。

  「那什麼,歐騶死了,你知道嗎?」周所長不知道跟覃式光說什麼,莫名其妙冒出這句話。

  「呃,知道了,我聽人說了。」

  方婕發現,覃式光的目光不經意的轉向了一邊,他好像不想與周所長對視。

  「老覃,家裡有水沒有,給弄點水喝!」周所長也看出覃式光有點不自在,邁步走到門口,想進屋。

  覃式光不受控制的回了下頭,裡屋的房門關著。

  「哦,進來吧!老周,這位是……?」覃式光無奈把周所長讓進屋,詢問起方婕的來歷。

  「這位是省城的記者,來鄉里採訪的。」

  「哦,原來是記者,請坐,請坐!我去倒水來。」覃式光臉上堆起不自然的笑容,轉身進了伙房。

  周所長快步走到裡屋門前,伸手推了一下房門,沒推開。

  方婕沒有坐下,漫不經心的走到伙房前。「覃大叔,你家房子挺寬敞啊!」

  「呃,不行,不行,亂七八糟的,哪比得上你們城裡。」覃式光端著兩隻玻璃杯,從櫥櫃那邊走過來。

  「謝謝!」方婕接過水杯,目光突然被灶台下的一堆木棍吸引。

  那堆木棍粗如兒臂,長度從八十公分到一米多不等。其中幾根木棍一頭呈現暗紅色,方婕一眼就認出,那是幹了的血漬。

  「周所長!」方婕回頭叫老周。

  「怎麼了?」周所長走到伙房前。

  「你看那棍子。」方婕面無表情的指著灶台下。

  周所長上前拿起一根棍子,皺了下眉。「老覃,棍子上是什麼?」

  「哦,我前幾天殺雞,血滴到上面了。」覃式光臉色鎮定。

  方婕聽了,不禁臉上發燙,自己太敏感了。

  周所長蹲下身,從那堆木棍里又撿起了一根棍子,背影突然定住。

  方婕看不到周所長在幹什麼,向前走了兩步。只見周所長手上的棍子,血漬比剛才那根更多,棍子頂端,冒出兩枚鏽鐵釘的釘尖,釘尖同樣呈現著黑紅色。

  「這兩根釘子……」方婕喃喃自語,棍子上兩枚釘尖間隔的距離,和歐騶頸後的兩個血眼,竟然十分相似。

  「老覃,這棍子上怎麼會有釘子?」周所長操著棍子站了起來。

  「呃?什麼釘子?」覃式光一臉疑惑。

  「你自己看!」周所長將棍子遞到覃式光眼前。

  「哦,也許是誰釘上去的吧!」覃式光有點不以為然。

  「老覃,這些棍子打哪來的?」周所長表情凝重。

  「我在林子外面撿的。」

  「什麼時候撿的?」

  「前幾天啊!怎麼了,老周?」覃式光發覺周所長的表情很不對勁。

  「到底是哪天?」周所長提高了聲音。

  「兩三天前吧,到底是星期三還是星期四,我記不清了。到底怎麼了?」覃式光有點莫名其妙。

  「老覃,星期四晚上你在哪?」

  「我在家啊!老周,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老覃,這根木棍我要帶走。這兩天,你別離開鄉里!」

  「為什麼?老周,你把話說清楚了,我到底幹什麼了,你不准我離開鄉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方婕,我們走!」周所長面色不善,拿著棍子水也沒喝,直接走了。

  覃式光從家裡一直追到竹林邊上,大聲叫著周所長。「老周,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周所長頭也不回,步子邁得很大。

  方婕緊緊跟著周所長,出了竹林。「周所長,你懷疑這根棍子是打死歐騶的兇器?」

  「嗯!這上面的釘子,和歐騶的傷口幾乎一模一樣。我要叫永軍趕緊把棍子送到縣局檢驗,看上面的血,是不是歐騶的!」

  方婕也覺得木棍上的釘子,跟歐騶後頸的傷口十分吻合,但她有種感覺,覃式光好像並不慌張。

  「周所長,你是不是懷疑覃式光殺了歐騶?」

  「哼!方婕,你不知道,覃式光早就說過,他遲早就殺了歐騶。我原來只當他是放屁,現在看來,歐騶的死,和他脫不了關係。」

  「周所長,鄉里有小貓、小兔子之類的小動物嗎?」

  「你要小動物幹什麼?」

  「如果這根棍子是兇器,我懷疑釘子上餵了蛇毒!去縣局檢驗棍子上的血跡太花時間,用小動物試試,就能知道釘子上有沒有蛇毒了。」

  「嗯,你說得對。鄉里的捕鼠器里應該有老鼠,先用老鼠試試!」周所長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將棍子上的釘尖包了起來,以免被陽光暴曬。

  蛇毒是一種蛋白質,暴露在空氣中時間長了會失效。但如果直接血液,還是會發生中毒反應。

  回到鄉政府,周所長從伙房櫥櫃下面找出捕鼠器,小鐵籠里還真有一隻不大不小的老鼠。

  周所長用火鉗把老鼠從籠里夾出來,將那根棍子上的釘尖輕輕按進了老鼠身體裡。過了一分鐘,老鼠開始抽搐,周所長放開火鉗拿開棍子,老鼠翻著肚子,已經跑不動了。

  很明顯,棍子的釘尖上有毒!

  顧永軍聽到伙房這邊有聲音,從宿舍走了過來。「周所長,你們在幹什麼?這老鼠怎麼了?」

  地上的老鼠翻著肚皮,身體抽搐,四腳亂晃,動作慢慢無力。顧永軍見周所長和方婕竟圍觀老鼠,非常納悶。

  「永軍,萍丫頭還在睡?」周所長斜了顧永軍一眼。

  「嗯!還沒醒。」

  「永軍,你馬上開車去縣局一趟。」

  「去縣局幹什麼?陳法醫剛才打電話到鄉里,說他要過來,現在都已經出發了。」

  「陳老怪要來?」

  「是啊!他說歐騶的傷口裡發現蛇毒和鐵鏽,他要到鄉里來找兇器!」

  「什麼?鐵鏽!」周所長和方婕同時驚呆了。

  「是啊!陳法醫說,歐騶後頸的小血眼裡,發現了鐵鏽粉末。」

  「你怎麼不早說!」周所長責怪的瞪著顧永軍。

  「你手機關機了,我打不通你電話!」顧永軍有些委屈。

  周所長拿出手機一看,還真是沒電了。

  「永軍,你馬上到覃家寨覃式光家,把覃式光給我看好嘍!千萬不能讓他溜了!」

  「覃式光?周所,歐騶是覃式光殺的?」

  「別廢話了,趕緊去吧!」周所長無心解釋。

  「好好!我這就去!」顧永軍回屋看了一下萍丫頭,快步出門朝覃家寨跑去。

  方婕非常困惑,她覺得覃式光應該不是兇手。有哪個兇手用木棍打死了人,還把棍子帶回家燒火的?這說不通!

  剛才在覃式光家,沒找到那根木棍前,覃式光的表情是有點不自然。但是找到木棍後,覃式光的表情反倒自然了。

  覃式光對周所長在他家找出的那根木棍,表現得很是迷茫,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那根木棍到底代表著什麼意義!

  「周所長,平時覃式光家也像老唐家那樣,不愛鎖門嗎?」

  「嗯,鄉里大多數人家,平時出門都不鎖門。方婕,你不相信覃式光會殺歐騶?」

  「周所長,這說不通!如果這根木棍是兇器,兇手在葬洞裡襲擊歐騶後,為什麼不把棍子扔到深山密林里去?把棍子帶回家幹什麼?留下來指證自己的罪行嗎?」方婕不相信覃式光會吝嗇到連殺人兇器都要帶回家燒火。

  「方婕,你不知道,那老小子多次放話要殺了歐騶!而且,覃式光在鄉里也是一把捕蛇的好手。他想在林子裡弄到蛇,簡直易如反掌!」周所長堅持認為覃式光就是殺死歐騶的兇手。

  方婕看出周所長的固執,不想與他爭辯。但是經驗告訴方婕,像木棍這種隨手可得的兇器,兇手行兇之後是絕不會帶回家的。木棍不是槍枝,更不是稀有珍貴的刀劍,從葬洞下來那一路上,隨手把木棍仍到哪,別人都休想找到。覃式光不是傻子,如果他真殺了人,怎麼可能留下罪證。

  周所長把不再動彈的老鼠夾到後院牆角放好,又把木棍鎖進了他的值班室。

  方婕知道周所長是打定主意守著兇器等陳法醫了。

  「周所長,覃式光是什麼文化程度?」

  周所長一愣,不太明白方婕的意思。「他好像沒讀過什麼書。」

  「那覃式光在鄉里,主要以什麼為生?」

  「我們鄉下人,當然是以田地為生了。不過,覃式光倒是經常捉蛇到鎮裡去賣,倒也有點油水。」

  「那歐騶和三姑的關係怎麼樣?」

  「能怎麼樣!成天不是吵就是鬧,湊合著過唄!」

  「周所長,你覺得歐騶進葬洞盜香爐,會告訴三姑嗎?」

  「呃……」周所長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

  「我認為不會!既然歐騶和三姑關係不好,他去盜取香爐,應該不會告訴三姑。」

  「不一定。萬一歐騶喝醉酒說漏了嘴呢?」

  「好,就算三姑知道,她把歐騶要進葬洞盜歐丙忠家香爐的事告訴了覃式光。但覃式光家境還不錯,一對兒女又在縣城工作,我不認為覃式光會為了一隻不知價值幾何的香爐殺人!殺死歐騶,奪了香爐,他把香爐藏在哪?又通過什麼渠道將香爐出手?」

  「也許,老覃也不光是為了香爐殺人,他和三姑……」

  「周所長,三姑多大了?我看有五十多了吧?你說從你零五年調到青麓鄉,他們就在一起鬼混了。如果覃式光為了得到三姑而殺死歐騶,他為什麼早不動手?要等到三姑五十多了才動手?

  覃式光偷偷摸摸和三姑鬼混已經十來年了,我想,歐騶就算活著,也阻止不了三姑和覃式光鬼混。這種情況下,覃式光還有必要殺歐騶嗎?」

  方婕的話,讓周所長慢慢靜下心來。他考慮良久,覺得好像有點道理,覃式光也許真是被人陷害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