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亂如麻
老陳對黃秋岡的反應十分不解,他感覺黃秋岡好像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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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秋岡,你能猜到韋茂德可能不想讓孩子生出來,難道你就猜不到,孩子也許不是韋茂德的嗎?」
「不是韋茂德的?」黃秋岡很是驚訝,「不可能啊!」
「為什麼不可能?也許韋茂德沒有生育能力呢?」
「不,韋茂德有生育能力,我去縣醫院找熟人問過。」
「你去縣醫院查過韋茂德?」老陳很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春彤死後,我去縣醫院查過。我們鄉李愛華是縣醫院的護士,我托她幫我查過韋茂德去醫院看病的記錄。韋茂德的身體很正常!再說,春彤也從來沒跟別的男人接觸過。」
「你怎麼知道沈春彤沒有跟別的男人接觸過?」老陳知道,沈春彤懷孕的時候,韋茂德的生育能力已經恢復正常。黃秋岡當然查不出什麼異常。但是沈春彤有沒有跟別的男人接觸,黃秋岡又怎麼知道!
「我,其實我,經常暗中注意春彤。」
黃秋岡用的「暗中注意」這個詞,讓老陳和方婕來理解,其實無異於「暗中窺視」。
「黃秋岡,給歐丙忠母親封棺那天,你也在場,你看到棺材裡的香爐了嗎?」老陳絲毫沒有放鬆對黃秋岡的懷疑。
「看見了,香爐放在屍體腳部的位置,丙忠叔用被蓋蓋著,我雖然沒直接看到香爐,但也能猜到,被蓋下面就是香爐。」
「封棺的時候,還有哪些人在場?」
「還有歐騶和盧興碩,韋茂德站我對面。」
「他們應該也看到香爐了吧?」
「嗯!應該看到了。」
「黃秋岡,你知道香爐的價值嗎?」
「知道,我聽老雷說過。他出八萬塊錢跟丙忠叔買,可是丙忠叔沒賣。」黃秋岡好像對香爐並不感興趣,聽他的語氣,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除了你們四個,棺材周圍沒有別人?」
「沒了,其他人都站得遠。」
「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打香爐的主意?」
黃秋岡似乎覺得老陳的問題很奇怪。「不是歐騶嗎?他跟我借撬棍,不就是去葬洞撬棺的嗎?」
「除了歐騶呢?」
「周所長,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偷走香爐,殺了歐騶吧?」
黃秋岡臉色有些不好看,那天晚上負責封棺的四個人,除了他自己,其他三人,都已經死了。黃秋岡開始有點擔心自己的處境。
周所長沒有說話,轉而望向老陳。
「黃秋岡,你恨韋茂德嗎?」
「我……」黃秋岡欲言又止。
「你懷疑韋茂德害死你姐和沈春彤,你就沒想過為你姐和沈春彤做點什麼?」
「我……,我沒有,韋茂德不是我殺的!」黃秋岡十分緊張。
「你星期六一早離開鄉里,韋茂德的屍體也是星期六一早發現的,你怎麼會知道韋茂德已經死了?」
「是,是榮燕,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告訴我的。」黃秋岡的心怦怦亂跳,他感覺自己真的被警方懷疑了。
「你知道韋茂德是怎麼死的嗎?」
「榮燕說,是吊死的。」
「吊死也有自殺和他殺!你怎麼知道韋茂德就不是自殺?」
「自殺?韋茂德是自殺?」黃秋岡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周。
「我沒說韋茂德是自殺,我是問你怎麼知道韋茂德不是自殺?」
「我,我不知道。榮燕只說韋茂德吊死在獨秀峰,我想,他應該不會自殺!」
「為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我覺得韋茂德不可能自殺,他不像會自殺那種人!」
「那你覺得韋茂德是哪種人?」老陳步步緊逼。
「我,我說不清楚。反正我覺得韋茂德不會自殺。」
「你家跟盧興碩家的關係應該還不錯吧?」
「嗯,還行。」黃秋岡嘆了口氣。「可憐萍丫頭了!」
老陳很是詫異。「黃秋岡,你知道盧興碩死了?」
「嗯!」
方婕疑惑的看了老周一眼,老周搖搖頭,意思是他沒告訴黃秋岡,盧興碩死亡的消息。
「盧興碩死亡的事,也是榮燕告訴你的?」
「嗯,我準備回來的時候,給榮燕打了個電話,榮燕在老盧家,她聽說盧興碩死了。屍體被你們帶走了。剛掛電話,外面那兩個警察就來找我了。」黃秋岡示意值班室外間的小孫小孔。
「盧興碩被殺,你怎麼想?」
「我?我不知道,我覺得很奇怪,老盧不會得罪人,他為什麼會被殺?」黃秋岡反問道。
「你就沒有想過歐騶、盧興碩和韋茂德之間的關係?」老陳提醒了一下。
「關係?」黃秋岡眨了下眼睛,感覺一頭霧水。「老盧和韋茂德是有點過節,但是,老盧性格軟弱,他肯定不會殺韋茂德。歐騶收老盧當徒弟,讓他跟著混飯吃,老盧肯定也不會恩將仇報。但是要說誰會殺老盧,我覺得,怎麼說呢,根本就沒有理由殺老盧嘛!他又沒有仇人!」
「沒理由殺老盧?」老陳乾笑兩聲,「那你的意思是,殺歐騶和韋茂德就有理由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黃秋岡自知語失,顯得有點慌亂。
方婕心亂如麻,黃秋岡說話有時很有條理,有時又自相矛盾。她完全無法判斷黃秋岡究竟有沒有嫌疑。
「黃秋岡,你懷疑沈春彤被韋茂德害死,那你知道韋茂德是怎麼害死沈春彤的嗎?」
「我不知道。我是懷疑韋茂德害死春彤,但是沒有證據。春彤死的時候,盧老六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你問過盧老六?」
「嗯。我從側面打聽過春彤死時的情形。」
老陳暗自輕嘆,他和方婕一樣疑惑。該知道的,黃秋岡什麼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一問三不知。對老陳和方婕的提問,黃秋岡的回答滴水不漏,他的反應,也算正常。
但是黃秋岡既然懷疑韋茂德害死黃秋娟和沈春彤,他為什麼能忍得住不找韋茂德麻煩呢?
黃秋岡說沒理由殺盧興碩到底是什麼意思?真是口誤?還是他覺得歐騶和韋茂德該死?
方婕慢慢回味黃秋岡的話,她突然意識到,封棺的四個人,只剩下黃秋岡一人!這裡面,會不會隱藏著什麼被忽略掉的線索?
「黃秋岡,對歐騶和韋茂德的死,你怎麼看?」方婕想聽聽黃秋岡所謂的「理由」。
「我,我不知道。說起來,歐騶和韋茂德其實也沒有仇家。在鄉里,大家的關係都很和睦,就算有什麼矛盾,也不會鬧到殺人的地步。頂多是吵一架,過段時間消了氣,就沒事了。我還真想不到,誰會殺了韋茂德和歐騶。」
黃秋岡說的是實情。瑤鄉民風淳樸,老周在鄉里工作多年,鄉里有人鬧矛盾、鬧意見,頂多就是吵吵架,連動手的情況都很少,更遑論殺人。
「黃秋岡,星期五晚上你在哪?」方婕感覺無從下手,只能先確定黃秋岡有沒有作案時間。
「在家,星期五晚上我沒出去,你們可以問榮燕和小勇。」黃秋岡十分坦然,他估計方婕在核對殺害韋茂德的作案時間。
房間裡靜了下來,老陳出神的看著後窗,窗外正是放置盧興碩屍體的雜物間。山裡的氣候雖然涼爽,但是屍體也不能久置,最遲明天下午,就該把屍體入棺,或是帶回縣城了。
可這具所謂盧興碩的屍體,至今也不能百分百斷定,就是盧興碩本人,老陳感覺異常煩亂。
黃秋岡如坐針氈,目光不停在方婕、老周、老陳臉上來回探視。
老周十分懊惱,這三起謀殺案,本是青麓鄉派出所轄區的案子,他卻有心無力。
方婕心裡十分擔心,如果排除掉黃秋岡的嫌疑,那真正的嫌疑人又是誰?線索難道就要斷了?
「小孫!」老陳突然打開裡屋房門,把小孫叫了進來。
「陳主任!」小孫疑惑的看著屋內眾人。
「小孫,你把黃秋岡送回去吧!順便問問常榮燕,就是黃秋岡的愛人,核實一下星期五晚上,黃秋岡在哪!他有個兒子叫小勇,你記得也問問小勇。」老陳清楚,把黃秋岡困在鄉政府也不是辦法。
「好的,陳主任!黃秋岡,走吧,我送你回去!」小孫示意黃秋岡出來。
黃秋岡站起身來,卻沒有動步。「周所長,我想,求你們件事!」
「秋岡,什麼事?」老周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方婕。
「我,剛才我跟你們說的那些事,我想請求你們,別告訴榮燕。」黃秋岡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幾絲尚未散去的血絲。
老周沒有立即回答,探詢的看著老陳和方婕。
「黃秋岡,放心,你說的那些事,我們不會傳出去。不過,我希望你對我們說的是真話。」老陳的話風有點威脅的意味,言下之意,如果黃秋岡說了謊,他也不會為黃秋岡保守秘密。
「是真話,周所長,我保證剛才說的都是真話!」黃秋岡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老周。
老周心情複雜的點點頭,這兩天的經歷,讓他不知道該不該輕易相信人了。
「行了,黃秋岡,你回去吧!」老陳朝小孫揮了揮手,讓他把黃秋岡送走。
方婕從值班室裡間出來,那個頭髮凌亂的偷車賊還在外面坐著,小孔和另一個方婕沒見過的警察,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方婕,你還要不要再問一次了?」老陳向方婕示意偷車賊。
「你們問過了?」
「嗯!」
「有沒有新的線索?」
「沒有,斧頭也帶回來了,我檢查了,斧頭沒有沾上泥土。」老陳意思是,韋茂德沒有用斧頭挖開埋藏香爐的土坑。
「那就不用問了!」方婕相信老陳的判斷。
「小廖,人你帶走吧!摩托車給我們留下,回去代我謝謝老趙!辛苦你了!」
老周把送鄧占開來的警察打發走,在鄉政府院門口,遠遠的看見鄉西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快步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