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沒殺人
柳林根異常懊悔,他算了一筆帳。這筆貸款借來八個月,他已經向黎永權的黔易貸公司,支付了一百六十萬的利息。廠里實際動用的資金,只有四十萬。
想當初,一個閩浙來的老闆開價八百萬收購林康玻璃廠,可是柳林根沒有答應。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玻璃廠,遠不止這個價值。可自己竟鬼迷心竅,為了兩百萬的貸款,把價值上千萬的廠子抵押給了黔易貸。
借款合同的還款期是一年,已經過去九個月,柳林根不知道三個月後,他上哪去弄兩百萬贖回自己的工廠!他現在連二十萬的利息都拿不出來,根據合同規定,借款人無力承擔借款利息,黔易貸有權將抵押物變賣。難道,自己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不,一定要想辦法保住工廠!保住自己十幾年的心血!柳林根想,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跟黎永權好好談談,自己付了那麼多利息給黔易貸,黎永權不能因為自己拖了幾天利息,就這麼對他!
柳林根從窗邊走向辦公桌,把桌上的手機、鑰匙放進手包。他猛然看到筆罐里那把鋒利的小刀,呆了幾秒鐘,鬼使神差的把小刀也放進了手包里。
開車到黔易貸公司,柳林根發現黎永權的寶馬還停在樓下。他心裡不禁有些莫名的激動和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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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條昏暗的巷道,來到二單元樓前。黔易貸公司租的那套房子黑乎乎的沒開燈,柳林根走到門口抬手敲門,門嘎吱輕響居然開了。
「黎總,黎總!」柳林根在門邊張望,屋裡漆黑一片,沒人答應。
在牆邊摸到燈的開關,柳林根「嗒嗒」摁了幾下,燈沒亮。
「黎總,黎總!」柳林根又叫了兩聲,朝自己記憶中,黎永權的辦公室摸過去。
穿過大廳,柳林根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感覺像是一支筆。他彎腰一摸,竟然是只針管!難道姓黎的的吸毒?柳林根厭惡的把針管扔到一旁。
黎永權辦公室房門虛掩,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柳林根看到辦公桌上雜亂無章的擺放著很多資料。
「黎總!黎總!」
黎永權的老闆椅背對辦公桌,柳林根看不到黎永權是不是坐在老闆椅上。叫了幾聲沒人答應,柳林根慢慢靠近辦公桌,發現桌上擺的竟是一疊疊的借款資料。他顧不上查看辦公室里是否有人,隨手快速翻動那些資料。很快從中找到了自己與黔易貸簽訂的那份借款合同。
柳林根欣喜若狂!借款合同一式兩份,一份在柳林根手上,一份留在黔易貸公司。他想,只要把黔易貸公司這份借款合同毀掉,黎永權就拿他沒辦法了!
資料很厚,柳林根撕扯了幾頁,覺得速度太慢,從手包里拿出小刀,準備用刀把資料裁碎。刀子摸出來,柳林根又覺得繼續留在黎永權的辦公室,似乎不妥。他把借款資料塞進手包,抓起放在桌邊的小刀,急忙走出黎永權辦公室。
「誰?」有個黑影在大廳門外喊了一聲。
柳林根不由自主的抓緊小刀,心臟怦怦亂跳。他擔心是黎永權回來了!
「姓黎的,你關燈幹什麼!」黑影在牆邊摁了幾下開關,發現屋裡沒電,回頭朝門外喊道:「破鑼,你看看外面的空開是不是跳閘了!」
「哦!」門外的人打開電錶箱,合上空開,走到門邊用破鑼嗓說道:「好了,宏哥!」
黑影摁動開關,屋裡的燈亮了。許世宏看到滿驚慌的柳林根,感到十分意外。「柳總!你怎麼在這?」
「我……」柳林根惘然失措,不知如何作答。
許世宏見黎永權的辦公室開著門,喊了一聲「破鑼」,大步走到黎永權辦公室門口。
「破鑼,你過去看看!」許世宏看到背對門口的老闆椅,感覺不太對勁,站在門邊,讓滿臉橫肉的「破鑼」先進去。
「破鑼」二話不說,鑽進辦公室,繞到辦公桌後。
「宏哥!黎,黎永權……」「破鑼」臉色突變,似乎受了很大驚嚇。
「怎麼了?」許世宏走進辦公室,站到「破鑼」身邊,只見黎永權癱軟在老闆椅中,臉色青烏,雙眼鼓突,嘴角扭曲。
柳林根有種不祥的預感,湊到黎永權辦公室門邊往裡看。
「柳林根!你,你把黎永權殺了?」許世宏不可思議的看著柳林根。
「什麼?」柳林根跨進辦公室,手裡依然拿著那把小刀。
「你想幹什麼?」許世宏見到柳林根手中亮晃晃的刀子,臉色大變。
「破鑼」從褲管中抽出一根尺許長的鋼管,護到許世宏身前。「宏哥,怎麼辦?」
「黎永權死了?」柳林根終於看到老闆椅中面目猙獰的黎永權,目瞪口呆的楞在當場。
「柳林根,把刀放下!」
許世宏大喊一聲,「破鑼」欺身上前,鋼管砸到毫無防備的柳林根手上。
「哎喲!」柳林根手腕劇痛,左手鬆開手包,趕緊捂住右手手腕。「你幹什麼?」
「幹什麼?」許世宏冷哼一聲,拿出手機撥了三個數的號碼。「喂,麼麼零嗎?我要報警……」
「你,你……,你幹什麼?」柳林根急得結結巴巴。「我,我沒殺人!」
「哼!破鑼,堵著門口,別讓他跑了!」許世宏不容柳林根分辨,彎腰撿起地上關不攏的手包。
借款合同從包里冒出一截,許世宏抽出來一看,馬上猜到柳林根的來意。「柳林根,你來殺人偷合同?」
「我,我沒有!」柳林根的辯解蒼白無力。
三中隊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方婕已經回家休息,可是三中隊的偵查員還在匯總今天剛收集到的資料。
姜華突然接到110指揮中心的電話,兩道劍眉緊緊鎖到了一起。「大家停下手上的工作,馬上去市府路黔易貸公司。」
「姜隊,出什麼事了?」嚴穎緊張的站起身來。
「黎永權死了!」姜華一邊說,一邊走出辦公室。
偵查員們趕緊跟著下樓,上了警車。
許世宏心情似乎很好,搬來一張椅子,頗有興致的坐到呆立原地的柳林根對面。
「老柳,真看不出,你可真夠狠啊!」
「我沒殺人……」柳林根有口難辯,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注意老闆椅後有人。
「黎永權的老婆也是你下的手吧?」許世宏想當然的推斷。
「你說什麼?」柳林根聽不懂。
「老柳,你這是何必呢?不就兩百萬嗎?還不起把廠子賣了就是,何必殺人呢?」許世宏點上一支煙,眉飛色舞的吸了一口。「不過老柳,你幹得好!黎永權這個人渣早就該死了!」
「我,我真沒殺人!」柳林根語帶哭音。
「你不用跟我說!」許世宏對柳林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警察馬上就到,你慢慢跟他們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