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疑點


  法醫和技術部的痕跡檢驗員來了,姜華讓老孟邵偉他們,帶著許世宏和柳林根、羅鳴先回了警局。

  其實不用法醫進行屍檢,姜華已經基本掌握了黎永權的死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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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四十六分,黎永權和柳林根通話一分多鐘。當時他還活著!許世宏打電話報警,是九點零五分。黎永權的死亡時間大致就在這個時間段。

  黔易貸公司租用的民房,一層只有門對門的兩戶人家。嚴穎敲了半天對面住戶的房門,結果沒人在家。二樓的兩戶老人,在案發時間,沒有聽到樓下的任何動靜。

  姜華走出單元樓查看,樓後的通道,一直到從街面進來那條巷道,不僅沒有監控攝像頭,連路燈都是壞的。

  距離進入樓後那條巷道口最近的道路交通監控,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台。但人行道綠樹成蔭,恰好擋住了巷口。

  姜華心裡困惑不已。他在黎永權身上沒有發現任何刀傷,從黎永權的屍體特徵來看,死因應該和謝雅妍一樣。現場也發現了針管!可是,柳林根手上拿著的刀是怎麼回事?真如他所說,那把刀只是用來裁紙的?

  柳林根說他碰過針管,毫無疑問,針管上肯定會留下柳林根的指紋。許世宏進入屋內時,沒有注意到牆角的針管,只看到柳林根手裡的小刀。那把直柄小刀,刀身大約十二公分,刀刃寬約兩公分。看款式就是普通的工藝裁紙刀。

  姜華大致可以判定,黎永權和謝雅妍同樣死於毒針。既然準備了毒針,柳林根還帶把裁紙刀來幹什麼?

  用來行兇的毒針被扔到牆角,毫無用處的裁紙刀卻握在柳林根手中。姜華感覺有點混亂。

  下午姜華向黎永權提出,查看黔易貸公司的客戶資料。晚上,黎永權就死在了辦公室里。而被堵在現場的疑犯,正是拖欠大額借款利息的公司客戶。黎永權夫婦,真是這個背負了兩百萬巨債的柳林根殺害的嗎?

  「姜隊!三樓的只有一戶住戶在家,他們也沒聽到樓下有什麼異常動靜。」嚴穎從樓上下來,在單元口找到姜華。

  黎永權的屍體被抬上警車,姜華若有所思的看著樓道里的電錶箱,箱體上標註的1-1,正是黔易貸公司租用的門牌號。

  「嚴穎,如果你是黎永權,辦公室的燈突然滅了,你會做什麼?」

  「肯定是出來看看空開跳閘沒有!」

  安裝電錶箱的那面牆,對著漆黑的樓梯腳,樓道里沒有路燈照明,如果有人躲在樓梯腳的話,走出房門的黎永權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姜華叫嚴穎從車上拿來手電,仔細查看樓梯口的地面,發現了輕微的拖拽痕跡。死者黎永權的褲腿上有灰,可以確定,黎永權是在樓梯口遇襲後,才被移屍室內。

  混合了氰化鈉和琥珀膽鹼的毒針,能讓人頃刻斃命。姜華頗為不解,兇手得手後,為什麼不立即抽身離去,卻要耗費心力移屍室內!兇手的目的,看來並不是單純為了殺人!他不想屍體被人過早發現,才把屍體移到黎永權辦公室。

  由此可見,兇手似乎很需要時間。

  黎永權辦公桌上,擺放著很多借款資料。如果兇手需要時間翻閱那些資料,那麼移屍室內,倒是能夠理解。而柳林根也確實從黎永權辦公室,拿走的自己那份借款合同。

  「姜隊,柳林根為什麼不把毒針針管帶走?」嚴穎打斷姜華的思路,她認定,在大廳牆角發現的針管,就是兇器——毒針。

  姜華輕輕搖了下頭,「嚴穎,我覺得不對勁。如果毒針是柳林根帶來的,他為什麼不把針管收起來?手上卻拿著一把不相干的小刀!」

  「是不太對勁!姜隊,婦幼醫院的監控,我仔細查看過多遍,柳林根沒有在監控畫面里出現過。」嚴穎有種感覺,雖然謝雅妍也是死於毒針,但是柳林根應該與謝雅妍的死沒有關係。

  柳林根給姜華的印象,只有擔心和害怕,他惘然失措,表情呆滯木納,卻沒有分毫驚慌之色!姜華憑藉自己的經驗判斷,柳林根不像剛殺過人的兇犯。

  反倒是那個報警的許世宏表現得十分怪異,他好像暗自欣喜,似乎對黎永權的死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那個叫羅鳴的傢伙,滿臉橫肉,直眉豎眼,一看就不像好人!回答問題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還有,許世宏和羅鳴晚上來辦公室做什麼?

  回到屋裡,姜華總覺得桌上那根尺許長的鋼管,跟辦公室內的陳設有些格格不入。

  「嚴穎,把鋼管也帶回去吧!」

  「鋼管?」嚴穎找了個袋子,把鋼管套進去。「姜隊,這鋼管也是兇器?」

  「應該不是。」姜華想起柳林根一直捂著的手腕,猜想鋼管也許跟柳林根手上的傷有關。

  「姜隊,要不要跟方姐說一聲?」嚴穎在門上貼了封條,拉上警戒帶。

  「算了,白天忙了一天,明天方婕過來,再告訴她吧!」姜華不想打擾方婕休息。

  回到警局,姜華立刻讓老孟把許世宏帶進了詢問室。

  「警官,你們怎麼把我也扣起來了?」許世宏一臉無辜的看著姜華。

  「許世宏,晚上你和羅鳴去辦公室幹什麼?」

  「我……」許世宏猶豫了一下,「不幹什麼,就是去辦公室坐坐。」

  「你怎麼知道黎永權在辦公室?」

  「我……,我不知道他在辦公室。」許世宏玩起了心眼。

  「你的肩膀怎麼了?」姜華發現許世宏的右肩好像活動不太方便。

  「沒,沒怎麼!」許世宏稍稍側了下肩頭。

  「那個羅鳴是什麼人?」

  「是我朋友。」

  「什麼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警官,我說你不去審柳林根,怎麼跟我較起勁來了!」許世宏覺出氣氛不對。

  「這是你們帶去辦公室的吧?」姜華把鋼管拿了出來。

  許世宏微微一怔,表情不太自然。

  「是不是你們拿去辦公室的?」姜華聲音大了些。

  「呃。」許世宏避開姜華冷峻的目光。

  「你們帶鋼管去辦公室幹什麼?」

  「沒,沒幹什麼。」

  「柳林根的手,是被鋼管打傷的?」

  「嗯!他手裡拿著刀,羅鳴怕他行兇,才把刀打掉了。」

  「你在辦公室說,當場抓住了兇手!你怎麼知道柳林根是殺死黎永權的兇手。」

  「他在辦公室,手裡拿著刀,公司里又沒別人,黎永權不是他殺的,那是誰殺的?」

  「可是黎永權不是死於刀傷!」法醫已經跟姜華溝通過,黎永權的死因和謝雅妍完全一致。

  「那他是怎麼死的?」許世宏很是納悶。

  「黎永權和謝雅妍一樣,兩人都是死於毒針。」

  「毒針?你是說那支針管?」許世宏十分驚訝,他在公司見過那支針管,可他不知道,謝雅妍也同樣死於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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