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樹蔭下的危機
鮑翠蓮家住興隆街27號,在街口經營一家小賣部。每晚九點半,她都會準時打烊回家。
眼神陰鬱的男子,在興隆街已經蹲守半個多月,早已摸清鮑翠蓮的生活規律。可是今晚鮑翠蓮打烊後竟沒回家,讓陰鬱男子有些始料未及。
見鮑翠蓮上了出租,男子毫不猶豫的駕駛麵包車跟了上去。他不擔心會被鮑翠蓮發現,因為他每晚都會租用不同的車輛監視鮑翠蓮的行蹤。今晚的麵包車,是第一次出現在興隆街。毫無戒備的鮑翠蓮,當然不會留意街邊停車帶上的車輛。
鮑翠蓮在金源賓館下了車,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走進賓館。
男子皺了皺眉頭,在賓館附近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停好車。耐著性子,靜靜的盯著賓館大門。
一個小時過去,鮑翠蓮沒有出來。兩個小時過去,鮑翠蓮還是沒有出來。
男子變得焦躁不安,他紛亂的大腦里不時閃過一個面目模糊的女人。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悲痛,無情的撕扯著男子的神經。
「嗯`!」男子鼻腔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他的身體有些發顫,兩眼通紅,眼角微微抽搐。男子盡力按下不安的心神,重重的做了幾個深呼吸,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
賓館的某個房間裡,鮑翠蓮滿足的躺在畢國勝身下,後者旺盛的精力讓她在酣暢淋漓的快感之後,略微有些疲累。
「哦,國勝,我不行了!」
在鮑翠蓮盪人心神的低喘聲中,畢國勝健碩的身體,重重的壓了下來,鮑翠蓮耳邊傳來畢國勝急促的喘息聲。
「我也到了!」畢國勝翻落鮑翠蓮身畔,恣意的撫弄著後者胸前的兩團雪白。
「你這次回來會待多久?」鮑翠蓮輕輕抓住畢國勝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不知道,看情況吧!等湊足了錢,把店盤下來,我就不走了。天天陪著你!」畢國勝深情的看著臂彎中面色緋紅的女人。
鮑翠蓮猶豫了一下,關心的問道:「到底還差多少錢?」
「不多了,再過段時間我就能湊足!」畢國勝低頭親吻女人白嫩的肩頭。
「到底多少?」鮑翠蓮不耐的追問。
「你別管了,我自己會想辦法。」
「要是不多的話,我……」
畢國勝打斷了女人的話,「翠蓮,我不能再要你的錢了!我說了,我自己會想辦法!」
「你跟我還分得那麼清!」鮑翠蓮嗔怪的瞪了畢國勝一眼,半撐著身子從床頭櫃拿起自己的小提包,掏出一張銀行卡。「國勝,這張卡上,還有兩萬塊錢,你先拿著,密碼你知道。要是不夠,我們一起再想辦法。你別走了!」
「翠蓮,我,我怎麼能要你的錢!」畢國勝忍住心中狂喜,遲遲不接鮑翠蓮的銀行卡。
「快拿著,別廢話!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外面掙錢也不容易。你還是早點把那家店盤下來,安安心心的待在林城吧!」鮑翠蓮強行把卡塞進畢國勝手中。
「翠蓮,我……」
「行了,別說了!我要回去了,小敏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鮑翠蓮披上浴巾走進浴室。
畢國勝把銀行卡放到嘴邊親了一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一會,鮑翠蓮洗了澡,坐到床邊換上衣服。畢國勝一把攬住鮑翠蓮的腰,把頭緊緊貼到鮑翠蓮後背,動情的叫著:「翠蓮!」
「好了,又不是不能見面了!」鮑翠蓮反手搭住畢國勝肩頭,含情脈脈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男人。「你只要留下來不走,還愁……」
話沒說完,提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鮑翠蓮認為是女兒小敏的電話,趕緊鬆開畢國勝,拿出手機。
「誰的電話,你怎麼不接?」畢國勝見鮑翠蓮按了手機靜音鍵,好奇的探頭看向手機屏幕,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不由變了臉色。
「怎麼又是他,翠蓮,你怎麼還跟汪澤聯繫!」
「我沒跟他聯繫,是他老纏著我!」
鮑翠蓮正準備拒接,畢國勝伸手搶過電話,按了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鮑翠蓮一把又搶回手機,掛斷了電話。
「別理他!」
「翠蓮,你和汪澤是不是……」畢國勝一副吃味的表情。
「沒有,你別亂想!我才不會理他!行了,我真要回去了。」鮑翠蓮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近半夜,心裡惦記女兒。
「翠蓮,你再好好做做小敏的思想工作,我不想我們總這樣偷偷摸摸的。」畢國勝低聲埋怨。
「好,你別急,慢慢來,我一定會作通小敏工作的。」鮑翠蓮拉開房門,回頭不舍的看著畢國勝。「我走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畢國勝口是心非的問道。
「不用了。你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鮑翠蓮臉上浮起曖昧的笑容,關門離開了房間。
出了賓館大門,汪澤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他是畢國勝不在時的替補,鮑翠蓮不想太過敷衍,皺眉接了電話。
「喂,怎麼那麼晚還打電話?」
「你怎麼不在家?」
「哦,我在朋友家,正準備回去。」鮑翠蓮看了看冷清的街道,拿著手機往前走,想到路口攔輛車。
「剛才怎麼掛我電話?」對方語氣不善。
「沒有,不注意斷掉了。汪澤,你怎麼去我家了?」
「我在附近打牌,路過你家,見你房間沒亮燈,就打電話問問。」
「哦!你還沒回家?」
「準備回去了,再不回去,黃臉婆又要念經了。」
「那改天見吧!」
「嗯,改天見!」
鮑翠蓮攔了一輛出租回家。等候已久的麵包車,趕緊先一步開進興隆街,在一處樹蔭下停住。
計程車開到興隆街口,藉口裡面不好掉頭,讓鮑翠蓮下了車。時至午夜,寂靜的街道上鮮有行人,路邊的商鋪早已關門休息。
興隆街這個路名,雖帶著「街」字,其實也就比一般的胡同稍稍寬一些。路邊又停了不少車輛,鮑翠蓮只能沿著街道旁的樹蔭向自己家那排低矮的平房走去。
歡愛帶來的愉悅還未散盡,鮑翠蓮眼帶笑意,似乎還在回味令人神魂顛倒的快感。完全沒有覺察,前方昏暗的樹蔭下,竟藏著一絲危機。
那個眼神陰鬱的男子,屏息藏身樹後,靜靜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他陰鬱的眼神中,隱隱透著幾分興奮。他腦中那個面目模糊的女人,也因興奮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鮑翠蓮不急不緩的經過樹下,突覺腦後一陣劇痛,本能的想出聲呼叫,卻兩眼一黑意識頓失。
樹後的男子快步走到街邊,拉開麵包車的車門,回身迅速抱起鮑翠蓮,塞進車內,揚長而去。
街口的監控攝像頭,無法捕捉到樹蔭下這詭譎的畫面。只拍到一輛疾駛而去的麵包車,和車尾早已調換過的車牌。
男子對林城的街道十分熟悉,駕駛麵包車繞了幾條處於監控盲區的小路後,不經不覺出了城區,向馬鞍山月兒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