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拆遷
方婕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兇犯對「浮屍」究竟是情有獨鍾,還是想借「浮屍」表達某種信息?
「方姐!」嚴穎叫了一聲。
「嗯!」方婕睜開眼睛,發現已到了興隆街郭大媽家路邊。
「方婕,是不是太累了?」姜華拔了車鑰匙,回頭看向方婕,嚴穎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不累,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下車吧!」方婕看到郭大媽已經走到門外。
「小姜!」郭大媽朝姜華招了招手,轉身返回家裡。
姜華覺得奇怪,趕緊下車走進郭大媽家。「大媽,有什麼事嗎?」
「沒事,小敏就快放學了,我怕她回來看到你們在外面。」郭大媽不想讓小敏起疑心。
「哦,那我把警車挪遠點吧!」
「嗯,這樣最好!」
姜華把鑰匙交給嚴穎,讓她把車挪遠。方婕進屋急不可待的問道:「大媽,你還記得小敏上小學前那段日子嗎?」
「小敏上學前?」郭大媽眯起眼睛,極力回憶。
「大媽,就是二零零九年八月中旬那段時間。」方婕提醒了一句。
「零九年?我想起來了,那年暑假,我女婿去京城學習,我在女兒那住了一個月,幫著她帶孩子。」
「當時你不在家?」方婕萬分失望。
「是啊,那個月我在女兒那住,月底女婿學習回來,我才回家。警官,到底怎麼了?」
「大媽,你回來以後,有沒有發現鮑翠蓮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郭大媽皺著眉頭回憶道:「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啊!鮑翠蓮平時就那樣,見著街坊就打招呼,平日也不隨便去哪家坐。對了,九月份小敏一上學,鮑翠蓮一天往學校跑幾趟,又是接送孩子上學放學,又是買菜做飯洗衣飯,她一個在家,忙都忙不過來。哪有什麼不對勁!」
「齊康當時不在林城?」
「嗯,他們建築公司在鄰省蓋房子,齊康不在家。」
「那齊康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翻年快過年的時候才回來。」
「二零一零年?」
「對,一零年春節前幾天吧,齊康才大包小包的趕回家過年。」
「那齊康是什麼時候死的?」
「唉,過完年就死了。我記得剛出正月,齊康就在林城的新工地出事了。」
「大媽,你好好回憶一下,齊康在家那段時間,他和鮑翠蓮發生吵鬧了嗎?」
「那段時間,好像沒聽到他們吵架!大過年的,都消停了吧!」
「過年期間,有親友來過齊康家嗎?」
「就齊康的朋友來過兩次,都是他們工地上的。」
「除了工友,過年就沒親戚來過?」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沒見著什麼親戚。齊康只有一個舅舅,在黔北。好幾年才來一次。鮑翠蓮她爸,就結婚的時候來過,我後來再沒見過。」郭大媽的記憶力很好。
「大媽,齊康出事前,應該一直待在家吧?」
「是啊,過年工地沒開工,可不一直在家嗎!」
「齊康臨出事前幾天,他和鮑翠蓮沒什麼反常吧?」
「沒覺著反常。」
「大媽,你不是說齊康在家的時候,經常跟鮑翠蓮吵架嗎?」
「是啊!」
「但是齊康臨死前,他家突然不吵了,這不奇怪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大過年的,誰家不想和和氣氣的!」
「那往年的春節,你也沒聽到齊康家吵架嗎?」
「往年?」郭大媽想了一下,「你別說,往年過年的時候,他兩口子好像也吵。就頭一年,記不清是大年初幾了,他們倆半夜還干架。嚇得小敏哇哇直哭。」
方婕意味深長的看著姜華,她認為,齊康死前家裡鮮有的寧靜就很反常。
「呃,大媽。」姜華看了看手機,小敏就快放學了。「齊康出事,鮑翠蓮是什麼反應?」
郭大媽竟露出不屑的眼神。「你說會是什麼反應?肯定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唄!他們兩口子吵歸吵,可不管怎麼說,齊康畢竟是小敏的爸爸。他跟鮑翠蓮一起生活了六七年,就是養條狗,也有感情吧?」
姜華見郭大媽會錯意,也不解釋,面帶苦笑看著方婕。
「大媽,齊康出事,鮑翠蓮很傷心吧?」方婕換了個方式詢問。
「那肯定傷心啊!別的不說,人齊康一個月往家裡拿多少錢?鮑翠蓮從嫁進齊家,就沒上過一天班。齊康雖說是建築工人,可也沒讓鮑翠蓮吃過苦。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這擱誰不是傷心落淚!」郭大媽把事理人情分析得絲絲入扣。
「那鮑翠蓮是什麼時候開小賣部的?」
「齊康死了兩三個月,鮑翠蓮一拿到賠償,就把街口那家奶站給盤下來了。齊康死了,小敏她娘倆孤兒寡母的,總得有個進項!」
「當時盤下那家奶站開小賣部,事情也挺多的,就沒人幫鮑翠蓮嗎?」
「有,街口餛飩店的老張,幫著鮑翠蓮跟奶站的老闆講的價。鮑翠蓮開那小賣部,老張沒少幫忙。老張雖然是外地人,但是心眼好,街坊去他那吃餛飩,經常都多給盛幾個。這兩天鮑翠蓮不在,小敏一日三餐也多虧了老張照顧。唉,我們這快拆了,這些老街坊,以後就難得聚到一起咯!」郭大媽不由有些感慨。
「大媽,你說這快拆了?」嚴穎在門邊聽了半天,總算找到點頭緒。
「是啊,前幾個月開發商已經來談過了。1賠1.6,街坊們都挺滿意。開發商說年前就簽拆遷合同,明年開年就搬家。」
「大媽,老張餛飩店的門面是租的吧?」嚴穎明知故問。
「是啊,那是老劉頭家的房子。明年這一拆,老張的餛飩店還得提前找地方搬家。」
嚴穎微微皺眉,別有深意的問道:「大媽,齊康黔北那個舅舅家還有什麼人?」
「呃,好像就一個表姐,聽說嫁到川南去了。」
姜華立刻理解嚴穎的意思,心裡滿是疑慮。
「大媽,小敏這個表姑,這幾年來看過小敏嗎?」
「沒見著。齊康死的時候,他舅舅倒是來了,齊康下葬第二天就回黔北了。這麼多年,小敏她舅公和表姑都沒來過。」
「鮑翠蓮娘家的人也沒來過?」
「沒有,就是齊康死的時候,鮑翠蓮娘家都沒來人。」
「也就是說,鮑翠蓮如果不在了,小敏就沒人管了?」
「也差不多吧!唉,我年紀大了,女兒那還有兩個孫子,照顧不過來了。警官,你們想想辦法,給小敏找戶好人家收養她吧!」郭大媽提起小敏,眼眶有些濕潤。
姜華倒吸一口涼氣,驚疑不定的看向對面鮑翠蓮家的兩層磚房。到目前為止,姜華還沒進過鮑翠蓮家。因為鮑翠蓮出事當晚根本沒回家,姜華不認為能在鮑翠蓮家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可是現在看來,姜華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鮑翠蓮家占地一百多平米,兩層的面積翻一倍,再乘上1.6的賠率,近四百平米的賠償款,金額高達兩百來萬。如果回遷,那就是四套百來平米的三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