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利益


  姜華和方婕上了車,嚴穎打來電話,她已經查到老張的底細。

  老張是嶺南人,來林城已有七八年。幾年前老張的愛人因病過世,兩人沒有子女,就剩老張一人留在林城繼續經營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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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片警小周介紹,老張在興隆街人緣不錯,跟街坊鄰居關係和睦。早餐店雖小,但地處路口,生意十分紅火。

  幾個月前,老張收到興隆街將要拆遷的消息,就開始托人四處尋找新門店。派出所所長萬大江,上個月底幫老張在本轄區找到了合適的鋪面。聽說年底老張就要搬家,連新店那邊的定金都交了。

  老張還在水岸華門買了房子,他說黔州的氣候比嶺南好,不準備再回去。等過幾年干不動了,就在林城養老。

  「水岸華門?嚴穎,那的房價可不低啊!」姜華聽到這,隱隱覺得,老張對收養小敏的事,興許沒有雜念。

  「嗯,萬所說,老張買的是複式樓,兩百多平米,還是一次性付的全款。看不出老張還挺有錢的。」

  「嗯,老張的底子乾淨嗎?」

  「乾淨,沒有案底。」

  「你還在派出所?」

  「嗯。」

  「行,我過來接你。」

  姜華掛了電話,把老張的基本情況告訴方婕。

  「姜隊,嶺南人的小吃店遍布全國,深受大眾歡迎。老張做了這麼多年早餐店,肯定有點家底。他又沒有子女,應該不會動什麼歪腦筋。」方婕覺得,老張圖謀鮑翠蓮房產的可能性不大。

  「嗯,嚴穎已經交代片警小周,想辦法打聽鮑翠蓮出事那晚老張在哪。」姜華認為還是查清楚點好。

  方婕點點頭,對這個問題,她沒什麼興趣。

  「姜隊,那個葉凡友,當年也跟齊康一起在滇東的周官鎮嗎?」

  「齊康生前,葉凡友一直齊康在一塊。老孟有葉凡友的地址,去派出所接上嚴穎,我們一起到平山鎮找葉凡友。」

  「好!」

  警車開到派出所,老宋、小劉和蔣奇、許軍兩組人打電話回來匯報工作。

  蔣奇在車管所查到林城的灰色五菱車,總共三百多輛,而且很大一部分換了車主,沒有及時過戶。蔣奇和許軍忙了大半天,勉強對全市的所有灰色五菱作完統計。如果要一輛輛的清查,必須向局裡申請人手幫忙。

  姜華聯繫局裡,請交警大隊和車管所代為清查五菱車。讓蔣奇和許軍騰出手來,尋找偽造車牌的來源。

  老宋和小劉把名單上剩下那些汽車租賃公司都跑了一遍,有幾家沒安裝監控設備的租賃公司,老宋也聯繫到在那幾家公司租用灰色五菱的客人。除了一人在外地,其他客人基本上都有時間證人。

  姜華讓老宋暫停調查租賃公司,立即與齊康生前所屬建築公司聯繫。儘量找到當年跟齊康一同在滇東周官鎮工作的工友,打聽清楚當時鮑翠蓮到周官鎮找齊康的情況。

  布置完工作,姜華原想給老孟去個電話,可是調出老孟的號碼,又忍住了。

  「姜隊,現在去哪?」嚴穎上了警車,臉色淡淡的。老張身上查不出名堂,她有些失望。

  「去平山鎮找葉凡友。」

  「葉凡友?齊康生前那個好兄弟?」

  「嗯!」

  嚴穎疑惑的看著方婕,猜不透姜華和方婕又打聽到什麼線索。方婕把小敏的回憶全盤托出,嚴穎臉上的神情更加疑惑。

  「姜隊,郭大媽不是說鮑翠蓮跟齊康的關係不怎麼樣嗎?鮑翠蓮怎麼會帶著小敏到滇東的工地去看齊康?」

  姜華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問題,除了齊康和鮑翠蓮本人,恐怕只有葉凡友略知一二。

  到平山鎮找到葉凡友家,已是夜裡九點。葉凡友見警察再次登門,心裡不由打起了鼓。

  「警官,昨晚來的警察,跟你們是一起的吧?」

  「對,孟警官是我們同事。」

  「哦,你們來也是為了鮑翠蓮的事?」

  「是的,葉師傅,你還記得六年前,你和齊康在滇東周官鎮工地的事嗎?」

  「記得,那是齊康最後一次外出做工。」葉凡友對當年的兄弟記憶猶深。

  「當時,鮑翠蓮帶著小敏到工地找過齊康?」

  「嗯,小敏快上學了,齊康想女兒,又沒時間回林城,就讓鮑翠蓮帶小敏過去見一面。」

  「是齊康讓鮑翠蓮去的?」

  「對。那段時間工程特別緊張,齊康一天能掙四五百塊工資,捨不得請假,就叫鮑翠蓮帶小敏去看他。」

  「鮑翠蓮和小敏去工地,齊康跟她吵架了?」

  「嗯,吵了幾句。齊康叫鮑翠蓮在家安分點,鮑翠蓮聽了不高興,就跟齊康吵了一架。」

  「鮑翠蓮母女走的時候,齊康沒去送她?」

  「沒有,那天齊康走不開,就沒去送她們。」

  「你們從滇東回林城,快過年了?」

  「嗯,我和齊康一起回來的,到家都臘月二十七了。」

  「過年期間,你去齊康家嗎?」

  「去了,每年初五,齊康都叫我去吃飯。」

  「你覺得過年的時候,鮑翠蓮跟以前相比,有什麼變化嗎?」

  「變化?」葉凡友皺眉想了想。「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當時鮑翠蓮和齊康的關係,看起來和睦嗎?」

  「還行吧,反正我去齊康家那天,他們倆有說有笑的。」

  「齊康死前幾天,情緒有什麼變化嗎?」

  「沒有,就跟平時一樣。他死的那天早上,還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來工地,說是鮑翠蓮給他買的,當時還挺高興。我叫他換身衣裳再上架,他都不干。」

  「新衣裳?」姜華納悶的瞟了方婕一下。「齊康穿著新衣裳去工地?」

  「是啊!那天,我還罵他騷包,可他說,一輩子就騷那一天,誰知道他……」葉凡友吸著鼻子,沒說下去。

  「齊康那天穿的到底是什麼衣裳?」

  「唉,其實沒什麼特別,也就是一條牛仔褲,一件軍綠色的棉衣,一雙勞保鞋,但從頭到腳新嶄嶄的。干我們這一行,一年到頭都是工裝,難得穿一次新衣裳。齊康就穿了……,哎!」

  「齊康出事,是誰通知鮑翠蓮的?」

  「是我。我給她打的電話。」

  「她接到電話,是什麼反應?」

  「反應?」葉凡友靜靜想了一下。「當時鮑翠蓮被嚇懵了,說不出話。好半天才聽到她哭出聲來。去醫院看到齊康的遺體,她當場就傻了,兩腿一軟癱在地上,呆呆的看著齊康,眼淚直往下掉。」

  「葉師傅,聽說建築公司賠了二十萬,保險公司那邊沒有賠償嗎?」方婕接觸過此類事件,建築工人屬高危行業,通常都會辦理工傷保險和意外險。

  「哎,工地上人員流動性太大,公司就每個月把保險費折算到工資里,讓大家自己買保險,我和齊康都沒捨得買。出了幾次事故,公司才統一給工人買保險。」

  「你確定齊康自己沒買保險?」

  「嗯,公司派人去保險公司查過。」

  嚴穎微微皺著眉頭,她明白方婕提起保險的用意。除了建築公司賠償的二十萬,鮑翠蓮顯然不能從齊康的死獲取更多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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