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困惑
「可是,鎏龍縣那名遇害的女孩,不是莫靜桐!」姜華糾結的指著電腦屏幕上莫靜桐兒時的照片。
方婕頓時無言反駁。
「剛才莫泰仁看到鎏龍縣警方傳來那幾張遇害女孩的照片,他的神情你應該也注意到了。方婕,如果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莫靜桐,莫泰仁會完全沒有反應嗎?」
方婕困惑的微微搖頭,她一直仔細觀察著莫泰仁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莫泰仁看到那名遇害女孩的照片,神情似乎鬆了口氣,續而安下心來。同時,他的眼神又有些失落,因為他的孩子依然杳無音訊。
這些反應真實、自然,幾乎完美的詮釋了一名失去孩子的父親,細微的心理活動。如果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兒莫靜桐,莫泰仁還能如此冷靜嗎?
「姜隊,當年在鎏龍縣被莫泰仁攻擊的人,真是小偷嗎?」方婕有些疑心。
「據鎏龍縣警方介紹,當時那名傷者報的是假名,送當地鎮衛生所醫治時,他身上也沒找到身份證。估計很可能是社會閒散人員。」滇東那邊的情況,姜華也不了解。
「現在還能找到那個傷者嗎?」
「可能很難。鎮衛生所把傷者轉到縣醫院的第二天,他因為無力負擔住院費,自行離院了。」
「自行離院?那個傷者不是被莫泰仁打成重傷嗎?他自己能行動自如的離開醫院?」方婕表示不解。
「當年處理這起案件的警員,去醫院找這名傷者時,他確實已經離開醫院。」
「那個傷者所謂的重傷,到底傷到什麼程度?」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根據對莫泰仁的量刑,傷勢肯定不輕。」
「不對!這完全不合常理!那名傷者被莫泰仁毆打致重傷,就算自己沒有經濟能力醫治,他的家人朋友為什麼不出面相幫?就算莫泰仁當時身上沒錢,警方也應該聯繫莫泰仁的家人,為其墊付傷者的住院費用!傷者自行出院,這完全沒有道理!」
「是沒道理!可是據處理此案的警員說,莫泰仁被抓以後,一言不發,直到被送進監獄,莫泰仁都沒說過一個字!鎏龍縣警方也無法聯繫莫泰仁的家人。」
「那名傷者離開醫院以後,就再沒出現過?」
「當地警方找了很久,但是沒找到那名傷者。他們推測,那名傷者也許是擔心被報復,才躲了起來。」
「報復?莫泰仁隻身在外,又被警方控制,還有誰會跑到醫院去報復傷者?」
方婕難以置信的搖著頭,她從未聽聞此等怪事!被毆致重傷的受害者,竟然自行離開醫院,他究竟是害怕報復,還是想迴避警方的調查。
「難道,你認為那名傷者在迴避警察?」姜華感到不可思議。
方婕無法設想當時的情形,但她確信,那名傷者的離奇消失,肯定隱藏著秘密!
「方姐,既然莫泰仁被抓後一句話也不說,那名傷者自己又交不起住院費,他肯定不好賴在醫院裡,只能離開醫院。莫泰仁攻擊他,有很多目擊者,就算傷者不出面,莫泰仁難脫罪責。所以傷者出不出現,問題都不大。」嚴穎為傷者的離奇消失作了解釋。
姜華微微搖頭,不以為然。正想繼續與方婕談論,老孟的電話來了。
「喂,老孟,怎麼樣?」
「姜隊,我剛從徐丹父母那出來,他們也證實莫靜桐左側肩胛上有紅色胎記。我想,基本可以排除鎏龍縣那名遇害女孩跟莫泰仁的關係了!」老孟親自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覺有些灰心。
「徐丹的父母和莫泰仁的父親兩家的經濟情況怎麼樣?」
「不是很好,都是普通家庭,前幾年為了找莫靜桐,兩家的積蓄也花得差不多了。徐丹父母說,莫泰仁自從找到工作後,每個月都給他們寄錢。近年來,生活條件才慢慢好起來。」
「他們對莫泰仁當年在鎏龍縣傷人怎麼看?」
「和莫泰仁父親的說法差不多。徐丹死後,莫泰仁變得孤僻、憂鬱,性格暴躁,平時也很少說話。他們也認為,莫泰仁是拿別人發泄情緒。」
「董業凱和高延東打聽了嗎?」
「打聽了,兩家的老人,都沒聽過這兩個人的名字。居委會、派出所還有五金公司那邊我也問過了,沒人知道鮑翠蓮,她好像從沒在順雲市出現過。姜隊,要是沒什麼事,我和邵偉是不是先回來?」
沒有絲毫線索能把莫泰仁與三名受害者聯繫起來,老孟心裡,又將懷疑重心偏向吳建豐。
姜華看了下時間,已是夜裡十點。「好吧,你們暫時先回來。不用來辦公室了,直接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再碰面。」
「知道了,姜隊!」
嚴穎聽姜華複述了老孟打聽的情況,心裡有些得意。
「姜隊,怎麼樣,我說了莫泰仁跟三名死者沒有關係吧!鎏龍縣的遇害女孩也不是莫靜桐,鮑翠蓮也不可能參與拐賣兒童,莫泰仁沒理由殺她!」
「行了,少說兩句,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好多事!」姜華揮揮手,把嚴穎打發走。
小丫頭瞟了方婕一眼,姜華沒讓她送方婕回去,嚴穎心裡有些不舒服,懶洋洋的跟方婕打了個招呼,先回宿舍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姜華拿了車鑰匙送方婕回家,他確實有話想單獨跟方婕說。
上了車,方婕一聲不響的看著車窗外的路燈,滿腦子全是莫靜桐左側肩胛的胎記。
「方婕,你是不是想去滇東?」姜華打破車內沉悶的氣氛。
「呃……?」方婕沒料到姜華竟猜中她的心事。
「我知道,你認為鮑翠蓮和莫泰仁都去過滇東鎏龍縣,就是他們之間的交集!對嗎?」
「嗯,鮑翠蓮當年從滇東回林城以後,突然不跳舞了,我認為一定有某種原因讓她摒棄了自己的愛好。而莫泰仁在徐丹死後不到一個月只身前往鎏龍縣,就在他被抓捕第二天,警方發現那名遇害女孩的屍體,也絕非偶然。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把這些線索合理的聯繫起來。」
「你心裡還有兩個最大的困惑!」姜華微笑著看了方婕一眼。
「什麼困惑?」方婕饒有興趣的問道。
「一是,鎏龍湖水庫那名遇害女孩竟然不是莫靜桐。二是,莫泰仁攻擊的那名傷者離奇消失。對嗎?」
這不僅是方婕心裡的困惑,也是姜華百思不解的謎題。姜華認為,如果那名遇害女孩不是莫靜桐,那莫泰仁為什麼會在那個奇怪的時間,出現在鎏龍縣?莫泰仁傷人被抓與警方發現女孩屍體的時間如此接近,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而那名自行離院、離奇消失的傷者,就更加令人費解。
「對!莫泰仁說他打的是小偷,可被抓後卻毫不辯解,任由警方把他送進監獄,他好像已經放棄尋找莫靜桐!為什麼放棄?除非他知道莫靜桐不在了!莫泰仁被抓第二天就發現那名遇害女孩的屍體,這難道是巧合嗎?」想起那名遇害女孩,方婕心裡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