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神秘傷者
「也沒有傷者的證詞?」方婕在卷宗里沒找到受害者的證詞筆錄。
彭警官搖了搖頭。「案發當晚,由於傷者昏迷,接警的同事無法進行筆錄。第二天衛生所將傷者轉至縣醫院,我和老豐到院後,主治醫生告知,傷者的情況暫時不便接受詢問。我們第二天中午再去醫院,傷者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傷者膝關節骨折,就沒人看到他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嗎?」
「傷者住的是兩人病房,他離開病房時,另一名病人睡著了。家屬去上衛生間,回來沒看到這名傷者,還以為他被送去治療室。醫生查房才發現傷者失蹤,同房病人的拐杖也不見了。」
豐警官點了點頭。「對!我們到了醫院,院方正在檢查醫院監控視頻,發現傷者拄著雙拐獨自從後門離開醫院。傷者在醫院期間,除了告訴醫生他叫趙吾亮,其他什麼也沒說。」
彭警官接過話頭:「不過頭一天我用傷者的手機,給我的手機打過電話,留存了他的電話號碼!但我當時給傷者打電話,他的手機關機了。通過移動公司查詢該號碼,發現登記人用的是假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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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話記錄呢?傷者的手機與他人聯繫過嗎?」
「聯繫過,傷者轉至醫院後,與另一個假身份證登記的號碼聯繫了三次,最後一次就是失蹤那天早上,他離開病房前十五分鐘。當時另一名病人的家屬還在病房裡,那名家屬說,只聽到傷者對著手機『嗯』了兩聲,沒聽到通話內容。」
「醫院後門外沒有監控,我們向附近的小吃店打聽,傷者離開醫院那個時間段,曾有輛麵包車停在醫院後門,但是沒人注意車牌號和車上的人,也沒人看到傷者上車。」豐警官當時因為傷者失蹤的事,還被領導狠剋了一頓。
「後來我們聽說,傷者轉至醫院當天,院方敦促傷者繳納住院費,傷者表示沒有能力醫治。所以我們懷疑,傷者一是無錢就醫,二是擔心施暴者的同夥報復,才聯繫了親友接他離開醫院。」
「與傷者聯繫的那個電話號碼也關機了?」方婕感覺那個傷者的身份似乎非常神秘。
「是的,我們對這兩個號碼作了詳細調查,結果令人十分驚訝!」
「為什麼?」
「因為這兩個電話號碼,是一個月前在渠敬市一家移動收費處同時辦理的。號碼開通以後,兩個號碼幾乎每天都在互相聯繫,但是沒有撥打過其他號碼!」
「單線聯繫?」方婕萬分驚異。
「對,就是單線聯繫!是不是很令人驚訝?這簡直就像特務組織搞秘密活動一樣!」
「有這名傷者的照片嗎?」
「沒有,還沒來得及給他照相,人就失蹤了。我們當時就以渠敬市為中心,聯繫了周邊十幾個縣市、幾十個鄉鎮的醫院和醫療機構,但是都沒有發現這名傷者的蹤跡,他完全消失了!」當年為了尋找這名離奇失蹤的傷者,豐警官、彭警官還有他們的一干同事,可是煞費苦心,卻勞而無功。
「這名傷者當時多大年紀,有什麼特徵?」
「看著大約二十五六歲,一米六八的個頭,短髮,相貌普通,沒有特別之處,屬於在人群里不會有人注意那種類型。與醫生交流說普通話,但是帶有南粵口音。」
「南粵口音,他不是滇東本地人?」
「不是。我們詢問了福興賓館的保安和附近商鋪多名店主,沒人見過這名傷者。」
方婕翻開楊隊留下的那張遇害女孩行乞地點記錄,沒有找到福興賓館。
「何警官,麻煩你看一下,這些地點,有沒有與福興賓館距離較近的地方?」
何子明接過行乞地點記錄,認真看了一遍,旋即搖了搖頭。
「那,福興賓館距鎏龍湖水庫有多遠?」
「呃……」何子明眉頭微皺,立刻明白方婕的意思。「很遠,水庫的位置差不多已是城郊,福興賓館位於鎏龍縣老城區。方婕,你是不是懷疑,這兩起案件有聯繫?」
「嗯……,我也不知道。何警官,從鎏龍湖水庫到福興賓館,大約要多少時間?」方婕暫時還不敢肯定兩起案件之間有關係。
「呃,開車的話十五分鐘,步行起碼一個小時以上。」
方婕看向豐、彭兩位警官。
「莫泰仁沒有開車,我們在他身上找到一張林城至鎏龍縣的火車票,乘車時間是十一月五日凌晨兩點,上午十一點到達鎏龍縣。」
方婕清楚,從林城到滇東鎏龍縣,只有一班快車。多年來,乘車時間基本沒有變化,只是近年火車提速,比以前的行車時間縮短了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莫泰仁到達鎏龍縣的當天晚上,就當街公然毆打趙吾亮!」
「對,早上剛到鎏龍,晚上就攻擊趙吾亮。」
「莫泰仁身上帶手機了嗎?」
「沒有。」
「沒有!」方婕更加吃驚,「那莫泰仁怎麼找到趙吾亮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莫泰仁直至進監獄,都沒說一個字。福興賓館附近也沒有發現可疑車輛,可以肯定,莫泰仁沒有開車。」
「方婕,如果沒有車,一個小時的時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水庫趕到城內福興賓館。」何子明從時間上否定了莫泰仁當晚曾去過鎏龍湖水庫的可能性。
方婕疑惑的看著手裡的行乞地點記錄,腦子裡只想著一個問題「那名遇害女孩最後出現在什麼地方?」
可是這個問題,經手此案的楊隊和馬警官也無法回答。
「豐警官,你們應該通過身份證核實過莫泰仁的身份吧?」
「對,核實過。他是黔州省順雲市五金公司職工,妻子在他犯案前一個月亡故。我們考慮過,莫泰仁當時的精神狀況可能有問題,所以才請專家對他的精神狀態進行檢查評估。」當年處理這起故意傷人案時,豐、彭兩位警官非常慎重,怎奈莫泰仁拒不開口,他們無法得知,是何原因導致莫泰仁的過激舉動。
方婕已基本了解當年這兩起案件的大致情況,可是,結果卻令她更加感到困惑。
莫泰仁的故意傷人案,傷者身份不明,趙吾亮明顯不是真名。此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與接他離開醫院的人進行「單線聯繫」,莫非,這二人的關係見不得光?他們真是從事什麼秘密活動?
一個故意傷人事件的受害者,竟不積極配合警方懲治罪犯,反而無聲無息的從醫院消失。莫泰仁顯然不可能有犯罪同夥,對受傷入院的趙吾亮實施報復。那此人消失的原因,很可能是為了逃避警方追查!這個所謂的受害者,似乎害怕自己的身份曝光。
可莫泰仁到底是如何確定趙吾亮為攻擊目標的?他在鎏龍縣並無親友,抓到他時,身上也沒有手機。而從趙吾亮逃離醫院的怪異舉動來看,此人心裡有鬼,莫泰仁似乎並未找錯攻擊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