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補票


  <!--go-->姜華異常煩悶,他漸漸明白,莫泰仁的逃離其實並不「突然」。也許在莫泰仁制定謀殺計劃時,早就考慮好了這一步。

  據紡織廠王耀永介紹,莫泰仁進廠後就一直沒換過住所。許軍聯繫了房東,房東說莫泰仁看房前就問過住房有沒有安裝防盜欄。說不定當初為了尋找可以活動開啟的防盜欄,莫泰仁曾挑選了不少房子。

  現在莫泰仁不知所蹤,趙吾亮又下落不明,就算知道莫泰仁暗示要殺趙吾亮,姜華也是束手無策。

  「方婕,南粵那邊一點線索都沒有。趙吾亮肯定是假名,我們只怕很難找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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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方婕頓了一下,腦子飛快轉動。「姜隊,聯繫過紡織廠沒有?」

  「聯繫了,這一年來,莫泰仁曾到南粵出差三次,地點分別是東莞、江門、佛山。其中,莫泰仁在佛山只待了一天,東莞和江門待了兩到三天。我請廠長伍衛紅協助,讓他們連夜準備一份莫泰仁在這三個城市聯繫的客戶資料,老宋已經過去拿了。」

  「身份證使用記錄呢?」

  「小劉查了,除了我說的這三個地方,莫泰仁上個月國慶期間,又去滇東渠敬市待了三天。我們向紡織廠核實日期,那幾天廠里放假。」

  「十月初莫泰仁去滇東渠敬?」方婕有些莫名。

  「對,只查到莫泰仁購買火車票的記錄,查不到住宿信息。」

  「既然不是出差,他為什麼要去渠敬?」

  「不知道。我覺得他應該是去鎏龍縣。」

  「姜隊,袁克松那張手機卡是哪天辦理的?」

  「十月一號國慶當天,打給高延東那張手機卡是第二天辦理。莫泰仁三號去渠敬市,六號回的林城。」

  「他是去鎏龍湖水庫,告訴自己的女兒,他的復仇行動開始了!」方婕頓然醒悟,自己一直搖擺不定的猜測,終於被莫泰仁上月的渠敬之行證實了。

  「水庫遇害的女孩就是莫靜桐!」

  「對!」方婕內心凌亂,與姜華通電話前,她還懷疑水庫遇害的女孩不是莫靜桐。

  「莫泰仁怎麼知道莫靜桐在鎏龍湖遇害?莫靜桐死亡與莫泰仁攻擊趙吾亮的時間,只相隔一個小時,如果當時莫泰仁在鎏龍湖,一個小時的時間他趕不回城區毆打趙吾亮!」

  「我想,莫泰仁到鎏龍縣,出火車站時應該看到在火車站附近行乞的莫靜桐。但是女兒容貌大變,莫泰仁不敢確定,就在一旁觀望。從而引起趙吾亮的警覺,立即把莫靜桐帶到城郊鎏龍湖殺害滅口。莫泰仁當時並沒去鎏龍湖,趙吾亮回城被莫泰仁逮住,他才從趙吾亮口中確認那女孩就是莫靜桐。所以才會瘋狂毆打趙吾亮。」

  「那徐丹呢?莫泰仁去鎏龍縣,應該是從徐丹的遺物中發現線索,才會突然找去鎏龍縣。難道徐丹也在鎏龍縣見到莫靜桐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徐丹看到那名女孩,覺得難以確定是不是莫靜桐,她為什麼不馬上聯繫莫泰仁,讓丈夫趕緊到鎏龍縣親眼看一看呢?」

  零九年國慶過後,徐丹從外地回到順雲家中待了幾天,才在十二號女兒生日那天跳樓自殺。假設徐丹當時去的地方是鎏龍縣,看到一個耳後黑痣與女兒極為相似的女孩,她應該第一時間聯繫丈夫去鎏龍縣,確認那女孩究竟是不是莫靜桐。

  「徐丹回到順雲時,莫泰仁還在川渝。徐丹死後近二十天,莫泰仁才突然離家趕往鎏龍縣。顯然,徐丹並沒有告訴莫泰仁,滇東鎏龍縣有一名耳後黑痣與莫靜桐極為相似的女孩!」姜華感覺徐丹的做法不合常理。

  方婕嘆了口氣,徐丹當時的想法,誰也無法猜透。

  「方婕,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一早還要上火車。」

  「姜隊,我想,我還是直接去南粵吧!」莫泰仁已經離開林城,方婕認為回林城也沒用。

  「呃,這樣也行,老宋和小劉去紡織廠要了資料,連夜趕去東莞。我想讓蔣奇和許軍去江門,我和嚴穎去佛山,老孟、小劉留守林城。你從鎏龍直接到佛山吧,我們在佛山會合。」

  「好,我現在就去春城,乘最早的班機到佛山,大概明天中午能到。」

  方婕掛了電話,給何子明發了一條信息。急不可待的奔向火車站,坐上凌晨的列車趕往春城。

  清晨七點,林城開往羊城的列車,緩緩駛進貴定縣火車站,站台上廖無幾人。臥鋪車廂的列車員送走幾名下車的乘客,返回車廂,看到一名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等在自己值班室門前。

  「師傅,我補張票!」男子背著一個大背包,手上拿著身份證。

  「你在哪上的車?」列車員看了一眼身份證,又還給男子。

  「剛上來,車站窗口沒臥鋪票了。師傅,車上還有臥鋪嗎?」男子回頭朝臥鋪車廂看去。

  「你到哪?」

  「羊城。」

  「還有一個上鋪,要不要?」

  「要,只有臥鋪就行。」男子連連點頭。

  「三百二十四,手續費五塊。」列車員打了一個哈欠,從值班室小桌上拿起換票本。

  「謝謝了師傅!」男子把錢遞給列車員,另一隻手上亮著身份證。

  「去羊城打貨?」列車員看了一眼男子的大背包,隨口問道。

  「是啊,去進點貨。」男子微微笑道。

  「行了,在16號上鋪。你自己過去吧!」列車員把臥鋪牌遞給男子,進了值班室。

  臥鋪車廂早熄了燈,男子慢慢尋到16號臥鋪,一抹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車廂,莫泰仁那張剛才還在微笑的臉,漸漸變得有些陰鬱。

  貴定縣距林城一百公里,昨晚莫泰仁離開住所,在街頭找了一輛「黑的」把他送到貴定縣。蔣奇和許軍在他的住所破門而入時,莫泰仁已經走進貴定縣火車站旁的桑拿中心。

  黔州南部這個小縣城莫泰仁來過多次,縣火車站沒有完全封閉,從火車站後的小路,可以不經車站安檢進入站台。常年出差在外的莫泰仁,早已摸清上車補票的路數。神不知鬼不覺的登上開往羊城的列車,姜華卻查不到他的購票信息。

  莫泰仁爬到上鋪,看著火車緩緩開動,輕輕呼了一口氣,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現在雖已順利離開林城,擺脫了警方的監視,可是莫泰仁仍有些擔心,距他上次去江門已經過去幾個月,那個跛腳畜生是否還住在原處?

  再過一小時,警方應該會發現自己不見了吧?莫泰仁嘴角浮起無聲的冷笑,心中暗自揣測,警察是否能夠猜到他的暗示。

  莫泰仁疲憊的閉上眼睛,在姜華辦公室看到的遇害女孩照片驟然閃現腦海,兩行熱淚緩緩從眼角滑落。在他看到照片那一刻,心臟幾乎已被撕裂,但當著警察的面,他必須裝作不認識照片上的孩子。他很清楚,在殺掉跛腳畜生前,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靜桐!莫泰仁在心底默默念起女兒的名字:靜桐,爸爸媽媽對不起你!<!--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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