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小可憐他黑化了(31)
阮棲慢吞吞地笑了下,把他已經恢復些溫度的手指拿出來,放在唇邊親了親。
雲燼沒有躲,或許是根本來不及躲,有些怔愣地看著她的動作。
他能看懂她眼裡的喜愛和珍視,那些因他而起的柔軟情緒幾乎在灼燒少年的心臟。
阮棲抱著他手指,懶洋洋地笑。
「讓我開心很簡單啊,以後我做這樣的事情時你不要拒絕就好了。」
雖然他的拒絕也不頂用。
她又補充:「當然,這樣的動作只有我能做。」
小碎片果然還是要邊哄邊教。
雲燼沉默許久才出聲:「小姐,不嫌棄雲燼嗎?」
少年微微仰著臉看她,那雙一向寡淡沉鬱的眸子裡明晃晃的露出茫然和不安,他眉眼尚且稚嫩,已然顯出幾分日後勾人的美貌來,現下袒露自己情緒的模樣脆弱又懵懂。
阮棲勾著他手指晃了晃,嗓音軟軟的。
「我們阿燼這麼漂亮,這麼討人喜歡,為什麼會討厭?」
雲燼有些失神,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漂亮」對他而言是個褒義詞。
阮棲笑眯眯的,認真地看著他。
「我喜歡阿燼呀,天下第一無敵喜歡你。」
她說喜歡,說天下第一無敵喜歡。
少年的世界突然照進來一束光,滌淨了那顆陷在泥濘里的心臟。
雲燼抿抿唇想說什麼,坐在外面的蘭秋卻突然出聲了。
「小姐,太子殿下就在後面。」
馬車漸漸停下來,秦頡一路騎馬追上,看到阮棲挑開車簾,微微一笑。
「今日讓趙小姐受驚了,實在是慚愧。」
阮棲淡淡抬眼:「太子嚴重,只是不知三皇子那邊的情況如何?」
秦頡唇角噙著點笑意,他五官生得好,身上又帶著皇家的威勢。
「無礙,勞趙小姐掛心了。」
他微微低眼,神色柔和了不少。
「只是今日把事情搞砸,本殿心中過意不去,不知趙小姐可願意改日再敘?」
阮棲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趙黛也是,估計會想著法找她麻煩。
阮棲啟唇要說話,卻又偏頭過去猛地咳嗽起來。
她一旦咳嗽就沒法輕易停下,眼裡汪了水,整個人都顯得虛弱下來。
秦頡駕著馬往她這邊走了兩步,一臉關切。
「趙小姐?」
看來這個趙元瑤的病真的很嚴重,那些說她活不了幾年的傳言並非虛談。
阮棲放下了車簾,還捂著嘴咳嗽著,好半晌才緩過來。
雲燼輕輕撫著她的背,見她咳得脖頸泛紅,手指緊了緊,不知所措。
阮棲往他懷裡蹭了蹭,難受地閉著眼睛,再出聲時聲音都有些啞。
「殿下見諒,元瑤要先回府了。」
秦頡退到一邊讓開路,聲音溫和關切。
「好,趙小姐好好修養,本殿改日再親自上門拜訪。」
阮棲沒再應聲,蘭秋也就讓車夫繼續駕車。
馬上一路往山下走,阮棲抱著雲燼肩膀,病懨懨地皺著眉。
生病真的太難受了。
雲燼小心地托著她的腰,讓她自己懷裡待得舒服些,少年黑漆漆的眸子低垂著,情緒很黯淡。
「小姐,真的……活不久嗎?」
所有人都在說,她活不久。
阮棲輕輕「嗯」了聲,指尖攥著他發尾,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幸好她死後所有人關於她的記憶都會被抹去,幸好小碎片不用為她難受。
等她再回來時,又是一條好漢。
阮棲眯著眼:「我死了,雲燼會為我難過嗎?」
雲燼垂著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從未想過少女死後他會怎麼樣,或者說是不敢想。
她怎麼會死呢。
雲燼緩慢地抱緊了她,長睫密密地垂著,唇瓣被抿得發白。
他聲音很輕,像是呢喃。
「小姐活得久一點吧。」
再給他點時間。
馬車回到趙府的時候,阮棲已經睡著,趙夫人聽說了山上發生的事情,心裡一陣後怕,也隱約猜到點什麼。
然而她不管朝事,就只在意自己的女兒。
她來時,是蘭秋下來回話的。
蘭秋行了個禮,聲音壓著。
「夫人,小姐受了驚,現下在馬車裡睡著了。」
她面露不忍:「小姐剛剛……又發病了。」
趙夫人攥緊了手,良久才出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讓元瑤再睡會兒吧,晚上給她煮點藥粥。」
蘭秋輕聲應了。
馬車一路駛進院子,蘭秋讓李順給雲燼拿了乾淨的衣服,又支開了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沒一會兒,雲燼便把阮棲抱了出來。
少女依賴地窩在他懷裡,小小的一團,幾乎沒什麼重量,因為常年吃藥,她身上有很淺的藥香,整個人都軟乎乎的。
把阮棲放到床上的時候,雲燼竟然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不想鬆手。
蘭秋把床簾放下來:「你出去吧,讓小姐好好休息。」
雲燼站在床邊沒動。
少年微抬著眼,五官藏在面具下看不分明,聲音卻是輕的,幾近柔和。
他說:「我守著她。」
蘭秋看他一眼,終究是什麼也沒說,掩上房門出去了。
房門一被關上,床上的少女就動了動,把腦袋從床簾里探出來,笑眯眯的。
「蘭秋走了?」
雲燼微怔:「小姐沒睡?」
阮棲糾正他的用詞:「是醒了,被你抱起來的時候就醒了。」
她身體不舒服,又在馬上里顛簸著,倒也沒有真的睡熟。
阮棲探起半個身子,朝他招招手。
「快過來。」
雲燼順從地走過來,坐在床邊。
「小姐要做什麼?」
阮棲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懶洋洋地打呵欠。
「不做什麼,就想讓阿燼抱著我。」
她乖乖軟軟的,因為生病沒什麼精神,眉眼懨懨地耷拉著,貼在雲燼頸邊的臉頰冰涼一片。
雲燼遲疑了下,還是伸手握住她大半臉頰,拿溫熱的掌心貼著,聲音低低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怎麼這麼涼。」
阮棲偏頭親親他掌心,抱著他手掌。
「有阿燼暖著,一會兒就熱了。」
她身子動了動,往牆角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身上也挺涼的。」
她這樣直白,雲燼當然能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