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抓不住證據的兇手 來自天涯市的報告


  丁一笑道:「不怎麼樣,我還沒看出來,那個像小流氓一樣的私人偵探,究竟有什麼厲害的?我們為什麼要怕他?」

  電腦顯示屏里,攝像頭拍到一處極高的大廈辦公樓,靠外的牆壁全都換成了落地玻璃,之所以說它高,是因為牆外只有藍天白雲,看不到別的高層建築。說話的聲音,是從一張電腦椅後發出的,電腦椅背對著攝像頭,所以根本看不到說話的人是誰,而那聲音,帶著金屬腔調,明顯也是用變聲器發出來的。

  電腦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長嘆道:「唉……我最初見他時,也感到十分失望,與我想像中的大不相同,更是離那個傳說相差十萬八千里。但是很明顯,當他對這個案子真正開始感興趣的時候,我們會看到一個很有趣的人。」

  丁一笑道:「會不會太高估他了?我認為,按照我們原有的計劃行動就好了,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專門弄一些玄虛,實在是浪費人力和財力。」

  電腦里的人說道:「哼哼,你太小看他了,如果等你知道他的厲害的時候,他已經讓你陷入萬劫不復了。告訴你一件事情,韓峰已經從林政那裡,知道盧芳和林政的關係了。而且,連曲明生扮演的角色,也讓他搞清楚了。」

  丁一笑大吃一驚,道:「這怎麼可能!盧芳和林政的關係,連林政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的?」

  電腦里的人道:「現在你知道他的本事了吧。而且,就他掌握的線索來看,從他見你之前,他就開始懷疑你了。說不定,他今天的表現,只是演戲給你看,好讓你放鬆警惕,等你明天一覺醒來,就看見大批的警員在你家門口了。」

  丁一笑開始擦汗,道:「他還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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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腦那頭傳來得意的笑聲,道:「他很快就會知道你與梁興盛公司的關係,還有你名下那幾個企業,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昨天晚上,我已經啟動B計劃了,今天他一定是帶傷前來找你的吧?」

  丁一笑道:「沒有,我看得出,雖然他一直懶洋洋的,可絕不是受傷的樣子。」

  「啊!」電腦那頭聲音變了調,道,「不可能,那樣威力的炸藥,在那樣小的房間裡,不可能傷不到他。」

  丁一笑道:「我相信我的判斷力。」

  「既然這樣,」電腦道,「那麼,你一定要儘快拿下樑興盛的廠,我們只有一條生產線可不夠用啊。」

  丁一笑道:「梁興盛的廠近期拍賣,但現在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不過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做這麼大陣仗啊。」

  電腦裡面道:「這些都只是煙幕彈,我就是要讓警方疲於奔命。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們的最終目的。韓峰,他也不是萬能的,我想,單是我們如何燒掉林政的車,就夠他想好幾天了。」電腦呵呵一笑,隨即又道:「你也不用太緊張,遊戲,才剛剛開始呢。好了,讓我和啞巴說兩句。」

  「是。」丁一笑乖乖地走出房間。房間裡只有啞巴一人後,啞巴才「阿八阿八」叫了兩聲,那電腦里的人轉過身來。與啞巴說話,是要打手語的,可那人是誰呢?只有啞巴知道。

  龍佳道:「你是一開始就懷疑丁一笑,知道他不會說實話,才保持沉默的嗎?」

  韓峰道:「不是,我一開始不問了兩個問題嗎。」

  龍佳沒好氣道:「你那種問題,也能叫問題嗎?」

  韓峰道:「正是這兩個問題,證實了我的想法,進屋的時候,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兒?」

  龍佳回想了一下,道:「沒有啊。」

  韓峰道:「是煙味兒,我先問丁一笑是否有人來過,他否認了,我又問他抽不抽菸,他又否認了,很明顯,就在我們進屋前一剎那,還有第三人待在屋裡。」

  龍佳奇道:「還有一個人?我們進去那麼久,他能不露痕跡?」

  韓峰道:「看到放櫃式空調那裡了嗎?後面有個帘子,簾後是一道門。這樣的大型建築,都有安全通道的,那帘子後面就是鋼梯通道。」韓峰摸摸鼻子,又道:「那煙的味道,和胡金誠抽的煙味道很相似,但我忘了是什麼牌子的了。」

  龍佳道:「不是有道帘子嗎?你怎麼看到的?」

  韓峰道:「剛才來的時候,在拐角我就看到了,待會兒我指給你看。」

  龍佳道:「既然懷疑他,為什麼不直接審問,要是他跑了怎麼辦?還有,我們走的時候是怎麼回事?你想告訴我什麼嗎?」

  韓峰卻把頭別向一邊,看著一輛加長奔馳道:「哇,加長商務奔馳,好華貴的車。」

  龍佳道:「是丁一笑的,本市只有三輛,另兩輛都是我市大企業的。」

  韓峰道:「他做律師究竟能收取多少費用,能坐這麼豪華的車?」

  龍佳道:「忘了告訴你,丁一笑這個人,很有本事,他不只是專職律師而已,還有許多別的副業,他自己擁有兩個礦產,一家煉鋼廠,我想想,還有一家建築公司吧,還有許多。他只是不喜歡商務運作,那些都讓他的助手去管理,而他只愛替人打官司。對了,我剛才問的話呢,你說不說?」

  韓峰笑笑,道:「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想摸摸你。」

  龍佳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話,我馬上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別啊,」韓峰馬上道,「你剛才不是也問了嗎,為什麼不把他逮起來,我告訴你好了,是因為,我們不是他的對手。若是鬧翻了臉,我被打沒關係,要是把你的臉也打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龍佳道:「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打不過他?你就這么小看我?」

  韓峰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丁一笑雖然練過幾天健身,但和我們的柔道五段龍警官相比,還是嫩了點,他本來不可怕,就是他旁邊那個啞巴,恐怕比較難對付。」

  龍佳怒道:「你說我打不過那個侏儒?」

  韓峰冷靜道:「你聽我說完。你告訴我,一個陶瓷的咖啡杯掉在橡木地板上,會怎麼樣?會碎,還是會響呢?」

  龍佳道:「就算不摔碎,也會響。」

  韓峰道:「可剛才我們出門的時候,我碰巧把那個咖啡杯碰掉了。」

  龍佳道:「可我什麼也沒聽見啊——」她馬上醒悟過來,那是有人用極快的速度,在咖啡杯落地前,將其接住了,難怪韓峰讓自己不要回頭,是怕引起懷疑。

  龍佳釋然道:「原來是為了這個啊,那你的手也不應該……」說到這裡,她的臉竟然微微有點紅了,同時想:「我怎麼看不出來那矮子厲害,他為什麼能一眼看出來呢?」

  這時候,韓峰又說了句特不該說的話,他帶著那種壞壞的笑容,說道:「不過,你的腿摸起來真的好滑。」

  韓峰話音剛落,龍佳就踩了急剎車,韓峰還沒回過神來,龍佳已經伸出一腳。這一腳力量好大,直接把韓峰從副駕駛座踢到車外去了。龍佳恨恨地猛力關上車門,揚長而去。韓峰好半天才爬起來,對著自己的右手說:「她明明穿成那樣,難道不是叫我摸嗎?我摸錯了嗎?」

  韓峰看著街上,龍佳的車已經開得沒影了。正暗嘆又要走路回去時,龍佳又把車倒了回來,收起手機,只為韓峰開了後面的車門,冷冷道:「冷處找你回去呢,上車吧。」

  回到刑偵處,冷鏡寒對韓峰道:「昨天晚上襲擊我們的炸彈分析出來了,你聽聽。」

  夏末道:「我去過現場了,從現場勘測結果看,炸彈的威力不算很大,從留在現場的屑末看,像是普通三硝酸甘油酯,有雷管的成分。就是人們平時說的,開山用的炸藥。」

  韓峰指著龍佳道:「你說他有礦產。」龍佳點頭,表示知道韓峰說的是丁一笑。

  夏末又道:「分析結果也是如此,而那個遙控裝置,用了信號擴大器,在半徑五公里範圍內都可以控制,我們也就無法排查兇手的作案地點了,你們知道的,半徑五公里。」

  冷鏡寒補充道:「也就是說,要查出誰是半夜襲擊我們的兇手,一時半刻是不會有什麼進展的。」

  夏末道:「對了,你讓我查的汽油成分,也得出結果了。很奇怪,他們用的是重柴油,而且加入了催化劑。」

  韓峰道:「起什麼作用?」

  夏末道:「降低油的燃點。」

  韓峰道:「那麼,他們的油燃點是多少度呢?」

  夏末道:「一百五至兩百度左右。」

  劉定強拿過一張紙條,道:「我這邊的分析結果也出來了,這是那些煤渣的化學方程式,看來是種新型合成材料,我還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

  韓峰大聲道:「好極了!和我想的完全符合,我很快就可以告訴你們,林政的車為什麼會突然爆炸了。」

  潘可欣這時候拎著筆記本電腦進來了,一進來就聽見韓峰在大叫,她問道:「我錯過了什麼嗎?」

  韓峰道:「恰恰相反,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要揭開林政的死亡之謎。龍佳,借用你的電腦。」

  龍佳打開電腦,韓峰鍵入劉定強提供的化學方程式,在網上搜索,不一會兒,出現一家外國公司的名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因為這家公司,不知道用的哪國文字,總之不是大家所熟知的中文和英文。韓峰委託龍佳道:「這家公司,你負責查。」

  龍佳道:「我們是不是該先把丁一笑監視起來?」

  冷鏡寒這才問:「你們查出什麼了?」

  韓峰道:「個人想法而已。」接著就把對丁一笑的懷疑說了一遍。

  李響道:「好傢夥,以他的智商,實施這樣精密的犯罪,倒是完全有可能。我們馬上對他進行二十四小時監視。」

  冷鏡寒冷靜道:「可是,我們手中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那丁一笑,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本市的知名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律師,要是一個不小心,我們還會被他所牽制。」

  韓峰道:「是啊,如果丁一笑真是幕後指使者的話,他本身的反偵查意識一定很強,而且,他身邊還有個厲害的幫手。人為跟蹤,可能很難辦到,若是裝監視器呢?會不會好一點?」

  夏末反對道:「如果你們看了昨天晚上那個遙控裝置的殘渣,就知道用監視器,一點好處都沒有。造那個遙控器的人,絕對是個高手來著。」

  冷鏡寒道:「既然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蹤監視,那麼就只有暗中定點監視了。」

  韓峰道:「我想,丁一笑不會想到,我們這麼快就懷疑到他頭上的,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監視起來比較容易一些。」

  冷鏡寒道:「好,李響安排人,馬上著手進行。」李響對夏末和劉定強道:「兩位器械專家,跟我一起去挑選監視器材吧?」

  劉定強道:「機械專家還沒回來呢,張藝那小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累得我們到處跑,還要給他頂班。」三人一同去了。

  冷鏡寒又對韓峰道:「你叫我幫忙查的那兩個人,傅凱和胡金誠,他們都沒回老家,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韓峰道:「對方收線收得好快,找不到那兩個人,就又少了條線索。不過最讓我疑惑的是,他們控制著梁小童,卻又不殺他,他們轉讓了股權,卻又不攜款逃跑,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冷鏡寒道:「會不會是對金額分配出現了分歧,導致內部不和?」

  韓峰搖頭道:「不可能。現在我們還沒有查的地方,就是恆福集團總部的消息,還有梁興盛的工廠那邊。你這邊有什麼新的線索提供嗎?」

  冷鏡寒道:「查過林政辦公室里座機的通話記錄,林政最後一次通話時間有三分鐘,打電話的人是一名女性,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盧芳。其電話的內容,大意就是讓林政從老的公路去總部,至於林政為什麼要聽那女人的,就不知道了。」

  韓峰道:「盧芳是個關鍵人物,可她到哪裡去了呢?從目前的情況看,第一次與我會面後,盧芳就離開了本市。」

  冷鏡寒道:「我們又沒有任何確證,不可以發通緝令,不然就要好辦多了。盧芳家裡竟然沒有親人在世,這種孤身一人的,最難找。」

  韓峰道:「現在好像可以輕鬆一下了吧?我們去喝咖啡。」

  冷鏡寒看著韓峰,瞪眼道:「你還有心情喝咖啡?你知道上級把這件案子壓得多重嗎?我想,限定破案的最後時限,很快就要下來了,各方的輿論都在關注這件事情,一天沒破案,我一天就吃不下,睡不香。」

  潘可欣也道:「是啊,報社天天催我交稿,不過這案子沒破,我也不方便把稿子交出去。對吧,冷伯伯。」

  冷鏡寒道:「當然不能交,這是先商量好了的。」

  韓峰一攤手道:「你們瞧,我們除了要對丁一笑作定點監視,似乎就沒有別的事可以幹了。而他們已經拿到那股權,這段時間也不會有什麼進一步動作。我看不出來還有什麼地方需要著急的。」

  冷鏡寒瞪大了眼睛,道:「你看不出來!還有那麼多問題沒有解決,你竟然會看不出來?其一,林政的死,我們就一直沒有任何進展,如果說對方調動了幾百人的隊伍,我們為什麼一點線索都沒有?其二,那百分之五的股權,到底去了哪裡?他們是否已經兌換為現金?若是已經兌換成現金,他們下一步會怎麼樣?其三,盧芳、梁小童、傅凱、胡金誠,這些人都去了哪裡?還有,向我們送炸彈的人,他們的目的、企圖何在?這次失敗了,還會不會有下一次?這麼多問題,你居然說沒有問題了,若是那批人再次向我們發動襲擊,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韓峰嘿嘿一笑,道:「人家可只是針對你大名鼎鼎的冷處發動襲擊,好像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這時,龍佳如釋重負,道:「查出來了。」

  在場的三人,韓峰、冷鏡寒、潘可欣,一齊看著顯示屏。龍佳道:「這是他們發布在一家英國網站上的GG宣傳。他們是家德國公司,生產電器產品,主要是家用電器。」

  韓峰凝眉道:「家用電器?那我們查出的那個化學方程式呢?」

  龍佳又道:「我們查的這種物質,是他們新開發出來的一種保溫材料,用於太陽能熱水器,是塗在太陽能真空管內膽上的一種塗料。」

  韓峰道:「說具體些。這家公司有沒有詳細說明?」

  龍佳道:「有,這是種高分子聚合材料,它可以聚合太陽能,提高真空管的吸熱性,最高可以達到每平方米每小時提供八百卡的熱量,它後面還有說明,要將一百升十五度的水加熱到六十度,需要大約六百卡熱量。」

  「呵——」韓峰突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長出一口氣道,「原來是這樣。」

  冷鏡寒似乎也有些眉目,但他依然問道:「你說是怎樣的?」

  韓峰道:「你們不是想知道林政的車為什麼會爆炸嗎,請這邊來。」

  韓峰在實驗室取出小部分煤灰,拿了一些東西,然後走出刑偵處,仰頭看看天,喃喃道:「這鬼天,太陽可真毒啊。」他將小部分高分子聚合材料平鋪在地上,然後就蹲在那裡看。

  冷鏡寒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跟著看,從空調房間裡出來,被曬得汗流浹背。韓峰早就把上衣脫了,赤身裸體地享受陽光浴。

  冷鏡寒實在受不了了,擦著額頭流下的汗水道:「到底還要等多久?」

  韓峰抬起頭來,愜意道:「急什麼,你不覺得曬太陽是一種享受嗎?」

  潘可欣和龍佳也都熱得不行,可誰都不願離開,就想看看韓峰到底搞什麼鬼。

  過了十來分鐘,韓峰淡淡道:「或許差不多了。」他拿出一根火柴,放在聚合物上輕輕一觸,火柴頭自己燃了起來。

  「哈——」潘可欣發出一聲輕呼,龍佳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冷鏡寒沉思道:「難道是這樣?」

  韓峰站起身來,道:「事實勝於雄辯,很明顯,兇手就是這樣做的。走吧,去實驗室,我告訴你們汽車爆炸之謎。」

  實驗室

  韓峰拿起那個輪胎殘片,道:「這是兩面都被燒焦的汽車輪胎,現在我告訴你們,林政的車是在一條公路上,被灼熱的道路生生給烤化爆炸的。」

  冷鏡寒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冷鏡寒道:「具體說說。」

  韓峰道:「兇手用的方法,真是太隱蔽了。他們事先在林政的專車中,加入低燃點的重油,並且給重油加入催化劑,進一步降低其燃點。夏末提供的這種重油,燃點本身就只有二百度左右,加入催化劑,更可以降低到一百度,或者更低。由於車本身的設計,安全性能很好,所以縱使用這樣低燃點的重油,汽車也不會發生自燃自爆現象。於是,兇手再設定一個外力因素,他將這種德國的高分子聚合物質鋪在馬路上,鋪上一公里,或者更長。林政出事的那天,天氣預報顯示,室內溫度三十九度,而正午的室外溫度,已經接近六十度了,鋪上這種高分子物質的馬路,其地表溫度不下兩百度。所以,當林政的車開上這條漆黑的馬路時,就像開進了一個烤爐,汽車的性能再好,也無法將低燃點的重油控制在安全的範圍內燃燒。那麼,轟!整輛車被烤爆了。由於整個鋪路工程浩大,所以兇手不得不動用上百人來完成這項工作。而從林政開車路過這段路面,到他的車被路烤爆,中間必須有一個聚熱的時間過程,在這一過程中,不能有別的車經過,幸而這條老公路沒有多少車走,只需要將路的兩頭用警車攔起來,只放林政的車通過就可以了。這就是他們實施犯罪的全過程。」

  韓峰拿起燃燒過的火柴梗,笑道:「火柴頭要燃燒,其熱度要達到兩百度以上,而柴油的燃點,不過二百二十度,加入催化劑,肯定不耐熱。」

  冷、龍、潘三人全都目瞪口呆,如聽天書。半晌,冷鏡寒才道:「天哪,竟然有這樣的殺人方法。」

  韓峰眼裡又閃起狼一樣的光芒,冷冷道:「兇手就像在同我們玩遊戲,他故布迷陣,想考驗我們的智商來著。我也是第一次,想到還可以用這種方法製造汽車的爆炸。丁一笑,他真的有這麼厲害?」

  龍佳道:「我覺得有疑點,丁一笑平時就是個大忙人,他哪有時間來策劃和組織這麼大規模的行動呢?」

  潘可欣表示贊同道:「是啊,他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再說了,他也是知名人士,並不缺錢花啊?」

  韓峰不置可否,道:「時間是可以擠出來的。如果他真的要謀劃一件大事,完全可以把心思放在上面,而別的事情,只是做做樣子,打個掩護。要知道,丁一笑符合我們提出的所有假設。第一,他有工廠,有自己的企業,完全可以召集幾百人做一件事情;第二,他的學歷和智商,使他有可能想出這樣的犯罪方式;第三,他是林政和梁興盛兩家公司的代理律師,他是了解內情的人;第四,他擁有礦產,而襲擊我們的炸藥來自開礦的炸藥;第五,他的消費水準,迫使他必須擁有大量的金錢。就憑這幾條,他就可以列入第一號嫌疑犯。」

  龍佳喃喃道:「消費水準?」

  韓峰打哈哈道:「龍警官,你的觀察水準,也太差了吧!還記得剛才丁一笑的穿著嗎?他的西服,戈爾丁的;T恤衫,休斯坦的;戴的是黃金鍊,鑲鑽表殼的表;眼鏡是變色水晶鏡片;香水是香奈兒的。再看看周邊環境,地板,橡木的;桌子,紫檀木的;電腦顯示器,飛利浦的;就連他那些法律書籍,也是精裝版本;給我那個咖啡杯,是十六世紀的工藝產品,嚴格地說,應該算是古董;還有他的汽車,我就不用說了吧。這個人,一身上下,包括起居飲食,我相信,全都是名牌。如果不信,我們去查查他的具體收入情況吧,我可以斷言,他的收入,是供不起他的消費的。」

  龍佳這才不得不服韓峰,他在丁一笑那裡沒有說幾句話,可他掌握的信息,竟然不知比自己多了多少倍。冷鏡寒拍了拍發怔的龍佳,安慰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找他來了吧。」

  潘可欣飛快地打著電腦,激動道:「不得了,我真的看到大偵探的風範了,我得全都記下來。」

  這時,冷鏡寒的手機響了,他接聽道:「是我,已經到了車站?好,馬上回來。」他放下電話道:「張藝他們回來了,他們在天涯市那邊受到了挫折。」

  韓峰道:「什麼挫折?」

  冷鏡寒道:「等他們回來再說吧,現在我必須馬上作一份報告,先將林政的死因調查通知上級,不然電話都快把我逼瘋了。龍佳,我還需要你去幫我查一下,林政的……」

  「哎——」韓峰笑著打斷道,「龍佳不能走,她可是我的隊員。」

  冷鏡寒愣住了,無可奈何道:「你看,我這裡實在沒有人手了,現在你不是沒什麼事做嗎,算我借用一下好不好?」

  韓峰壞笑道:「我怎麼沒事做了?待會兒我要和龍佳去看看梁興盛的工廠。你的隊員馬上就回來了,叫他們去。」

  冷鏡寒急道:「龍佳昨天不是已經去看過了嗎,你還去?」

  韓峰慢條斯理道:「我高興。」

  潘可欣道:「我也去。」

  韓峰道:「那當然。」但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冷鏡寒打報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冷鏡寒心急火燎地打著報告,卻看韓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打了兩行字,不由得怒道:「你不是要去看梁興盛的廠嗎!還不快去!」

  韓峰閉著眼睛,道:「不著急,我要等林凡和張藝回來後,聽聽他們在天涯市遇到的情況再走。龍佳,先查丁一笑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冷鏡寒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毫無辦法。韓峰又道:「對了,林夫人,那個老巫婆,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冷鏡寒道:「她倒是沒有說什麼,咦,奇怪呀?」

  韓峰不緊不慢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意料之中。那個老巫婆最好面子,她是斷然不會將丈夫偷情的事情到處宣揚的。最多就是說有個警員態度不好而已,呵呵。」

  聽韓峰管林政的夫人叫老巫婆,龍佳和潘可欣都忍不住好笑,她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膽大妄為的人。龍佳暗想:「韓峰這個人,說他正派吧,實在是下流得緊,可說他究竟有多壞,又不覺得,整個人邪里邪氣的,不知道什麼來頭,但他的思維之敏捷,確實讓人佩服。」龍佳不禁問韓峰道:「你以前是幹什麼工作的?」

  潘可欣也把目光聚焦在韓峰身上,表示非常關注。韓峰哈哈一笑,露出本性來,陰陽怪氣道:「工作?你看我像有工作的人嗎?」

  龍佳不信,像韓峰這樣思維縝密的人,必定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否則,不可能有那種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她望向冷鏡寒,可冷鏡寒埋頭打字,不再理會她們的問題。

  潘可欣道:「那你以前做什麼呢?」

  韓峰懶洋洋道:「以前啊,呃,睡覺啊。」

  潘可欣追問:「睡覺以前呢?」

  韓峰撓撓頭,道:「在街上玩唄。」

  潘可欣不依不饒,道:「玩些什麼呢?」

  韓峰掰著指頭,數道:「吃、喝、嫖、賭、坑、蒙、拐、騙……」韓峰看著最後剩下的兩個指頭,最後補充道:「打架!這樣就十全十美了。」

  龍佳不禁暗自好笑,心想:「打架?人家不打你就算好的了。」

  潘可欣追根問底道:「那你在街上玩以前,又是做什麼的呢?」

  韓峰道:「在學校讀書啊。」

  潘可欣知道問不出什麼來了,再問,韓峰就會說在讀學前班,讀幼兒園。她轉向冷鏡寒,不依不饒道:「冷伯伯,你看他,胡說八道,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麼的吧?」

  冷鏡寒想了一下,答道:「國家機密,不能奉告。」

  潘可欣討了個沒趣,正要發作,龍佳敲擊著電腦,道:「看看這個。」

  韓峰卻一步也懶得動似的,道:「念出來吧,這幾天累得我,本來我就夠瘦了,還要跟著你們東跳西跳。」

  龍佳道:「丁一笑,一九七一年生,父親叫丁偉中,母親穆晉平,兩人都是教師,籍貫是山東平陰縣,五歲進入縣城小學,十歲讀縣一中,考入中國政法大學時,剛滿十五歲,一直攻讀到博士生,二十三歲留法深造,二十五歲完成雙博士學位回國,並在北京的一家律師事務所任職,二十八歲開始成立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並移居上海,五年前,來到我們海角市。他擁有法律博士學位和經濟學博士學位,在大學曾是校足球隊的隊員,曾著《法律認知度與犯罪心理學的必然聯繫》一書,在法國的修特斯雜誌上發表過兩篇論文,曾是美國萊夫斯雜誌的封面人物。」

  韓峰咂舌道:「這麼厲害?」

  潘可欣道:「這麼好的教育背景,又有份不錯的工作,沒理由去做這種事情吧?」

  韓峰道:「查!查他父母,查他家庭情況,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

  龍佳掀動鍵盤,不一會兒道:「咦?兩人都去世了,死於車禍。時間是一九八六年。」

  韓峰算道:「那時他剛好十五歲。」

  龍佳道:「我看看,有備案的。奇怪,是我們海角市的案子,這是怎麼回事?」龍佳看著電腦,嘴裡喃喃有詞,潘可欣忙湊上前去看。

  「我想起來了!」冷鏡寒突然道,「是我到刑偵處的第一起案子,當時還不叫刑偵處,叫海角市特別偵查大隊。肇事司機是當時海角市長的兒子,我們本來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但上面給壓下來了,後來不了了之。受害者留下一名孤兒,就叫丁什麼的!因為心裡過意不去,我們還捐了款給他讀大學呢。我記得,當時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改報政法大學的。」

  韓峰驚呼道:「山東和海角,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呢,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出車禍?來旅遊啊?」

  冷鏡寒道:「差不多。事實上是,他們家好像有個什麼親戚在這裡。而丁一笑的父母,是很有遠見的人,他們聽說我們這裡在搞改革開放,認為今後很有發展前途,所以也準備把工作調動到我們市來。那次就是來走走親戚,看一看海角市的發展狀況,沒想到就出了這事。當時是白隊長負責的案子,我是跑腿的,負責調查取證。」

  韓峰嘆息道:「黑暗從哪裡開始,邪惡就從哪裡滋生。」

  龍佳問道:「還查嗎?」

  韓峰道:「想辦法,把丁一笑在海角市的那個親戚查出來,從旁邊了解丁一笑的成長經歷。另外,我們要查他名下的企業,以及企業經營狀況,都由哪些人負責,從事什麼項目,都要查。」

  潘可欣舉起數位相機,給韓峰來個特寫,贊道:「專業人士,果然不同。」

  龍佳攤手道:「這個沒法查,企業資料不在我們這裡。」

  冷鏡寒道:「待會兒,我和工商局長聯繫一下,讓他們把丁一笑的公司資料傳真過來。」

  話音剛落,林凡二人回來了。林凡將行李往桌子上一放,嘆息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也不想動了似的。張藝環顧四周,問道:「劉哥他們去哪裡了?」

  冷鏡寒站起來道:「你們別急,先說說你們在天涯市碰到的情況。」

  張藝扔下包,搖頭道:「第一天我們去的時候,那家公司的員工倒是挺配合,也為我們查了林政的記錄和一些檔案,後來他們說事態嚴重,要提交董事會,讓我們靜候消息。誰知道,他們召開董事會以後,竟然不理我們了,一名董事告訴我們,這件事他們集團內部會查處,我們只需要把我們市的事情處理好就行了。」

  冷鏡寒道:「你們沒有讓當地警方協助嗎?」

  林凡苦笑道:「協助有什麼用,我們連集團總部的大門都不讓進!而當地警方給我們的答覆是,這家企業是國家重點扶持對象,在天涯市享有特權,若無上級領導批准,就連天涯市市長與市公安局都無權過問,更別提我們兩個外來辦事人員了。」

  張藝道:「不讓進門還算好的,他們還警告我們不要將消息隨便外泄,否則,引起公司的損失,要我們全權負責呢。」

  冷鏡寒道:「這件事確實應該引起重視,我馬上給上級寫份報告,請上級批准我們調查恆福銀行。」

  龍佳奇道:「不能深入調查,就回來啊。那這幾天,你們在天涯市都幹了些什麼?」

  林凡忙道:「別誤會,我們一直都在等他們召開董事會的結果。而且,這幾天我們也沒閒著,我們通過別的途徑,調查了一下恆福銀行的基本資料。」

  張藝道:「恆福銀行,成立於一九九五年,是國內第一家非國有的股份制銀行,一九九六年掛牌上市,發行總股本為四十三億股,當年的董事長是劉天鶴,現在已經是江永濤董事長了,共有十一名董事。林政在十大股東里排名第六,是一九九七年入駐該集團公司的,現在擁有百分之七點五的股權,負責沿海城市的業務開發與拓展,後來一九九九年調任我們海角市分行的行長。」

  張藝一口氣說下來,冷鏡寒嘆道:「一次就轉讓了百分之五,他可真下得去手。」

  張藝補充道:「現在恆福銀行的分行,已經遍及全國各地,總儲戶存款額超過一萬億元,公司運作一切正常,公司的股價也年年攀升,可是不知道這次的事件,會對公司造成多大影響。」

  林凡道:「恆福集團里的人,個個都厲害,那個女董事的嘴很是犀利,我們兩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那麼年輕就能成為董事,真不是一般的人。」

  張藝道:「還不是靠相貌吃飯,多半攀上了哪位大老闆。」

  「欸!」韓峰一下就坐直了,問道,「你們說,他們公司有位女董事很年輕漂亮?」

  張藝道:「何止是年輕漂亮,是很年輕,很漂亮。」

  韓峰瞪著眼想了想,突然道:「嗯,這家公司很可疑,我覺得,有機會我要親自去查一查。鏡寒兄,你一定要和上級搞好關係,把調查權拿到手。」

  張藝和林凡都不明就裡,冷鏡寒低聲罵道:「狗改不了吃屎!」

  韓峰笑著起身,對林凡和張藝道:「你們提供的消息很有價值。我現在要去查另一件案子了,先告辭。走吧,兩位女士。」

  林凡和張藝看著韓峰出門,問道:「現在你們這邊有什麼進展?」

  冷鏡寒道:「現在李響在負責跟蹤監視丁一笑,你們馬上和他取得聯繫,他會告訴你們的。我這裡有兩份報告要寫。還有,林凡,你去查一下,林政在他們集團公司內部的社會關係。另外,聽說恆福集團派出了新的銀行行長,與他取得聯繫,我們要林政在海角市當行長時的更多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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