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誰是內奸
韓峰將整個案件的線索從報告裡重新捋了一遍,將它們寫在紙上。
韓峰做完這一切,已經下午四點左右,冷鏡寒趕回刑偵處,道:「有丁一笑的消息了,大家準備一下。」
韓峰道:「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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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鏡寒道:「三小時前,丁一笑使用手機與他的部下聯繫,通過信號發射定位儀器,我們可以鎖定手機使用者的位置,精確在二百米範圍內。走吧,這次他跑不掉了。」
他們趕到信號發射的範圍時,向天齊他們已經先到一步了,向天齊報告道:「他們昨天晚上是住在這裡的。走得很匆忙,有路人說那輛奔馳車剛剛走不到十分鐘。我們已經派人去追擊了。」
劉定強他們搜集證物去了,韓峰一看,小屋裡被褥凌亂,酒瓶扔得七零八落,菸頭四散,屋裡煙味猶存。他露出冷酷的笑容,問道:「他開的是奔馳嗎?」
向天齊道:「肯定是,那種車在我們市只有三部,無論誰都認得出。」
韓峰道:「可是他不是開的奔馳商務車嗎?」
冷鏡寒道:「他們一定換車了,奔馳的性能比商務車更好吧。」
韓峰道:「可是那些錢呢?他們可裝了一車的錢呢。」
冷鏡寒一愣,劉定強道:「床上有毛髮,有指紋。」
「哦。」韓峰懷疑道,「不會有錯吧?」
夏末道:「牆腳有摩擦的痕跡,有紙屑。」
龍佳道:「廚房有做過晚餐的痕跡,可是只有一副碗筷。」
韓峰道:「難道只有他一個人?阿八沒有和他在一起嗎?」
向天齊突然按住耳麥,道:「什麼,已經追到奔馳車了?好,馬上攔截,在青輝路設置路障。」
韓峰問道:「青輝路?不是去碼頭的路吧?」
冷鏡寒道:「不是,是去公安局那條路。」
韓峰笑道:「哈哈,他該不會是帶著巨額現金去自首吧?」
向天齊又道:「攔下了?什麼!是市政府的車?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朝那個方向追的嗎?」
冷鏡寒對韓峰道:「市政府也在那條街。」
向天齊問了幾句,對冷鏡寒道:「弄錯了,那輛是市政府的車。但是司機說,是市政府辦公室的電話叫他到這裡來的,說程市長在這裡,他在這裡等了十分鐘,才被通知說地點錯了,讓他回市政府。」
韓峰道:「原來如此。」
冷鏡寒道:「是怎麼的?」
韓峰道:「利用奔馳車型相同,借用政府機關的內線打電話,通知政府的車開到這個地方來,吸引人們的注意力,而後自己開著商務車離開,人們都注意奔馳車去了,所以就注意不到商務車了,被誤導了。」
冷鏡寒道:「該死,又白跑一趟。」
韓峰道:「沒有,至少他到一處,就暴露一處藏身地點,狡兔也只有三窟,我就不信,他在城裡到處都有房子。」
韓峰走進廚房,對龍佳道:「你們這樣查是沒用的,如果是有反偵查能力的人,你們所查的明顯的線索,有可能誤導你們,要查就要查暗中的線索。」
龍佳道:「怎麼算是暗中的線索呢?」
韓峰道:「比如……」他拉開排水管,對龍佳道:「鑷子。」
他從排水軟管內鑷起一截麵條,道:「看來真是在這裡吃過飯了。再比如……」
他又將廚房裡的垃圾袋打開,將垃圾攤在地上,細細地擺弄著,龍佳捏住了鼻子。
韓峰找了一會兒,從垃圾包里提起一些比頭髮更細的纖維,龍佳問道:「這是什麼?」
韓峰道:「絲。」
龍佳道:「這些線索有用嗎?」
韓峰笑笑,將那些絲放進物證袋,道:「這不像衣服上的纖維,我也想不出這屋裡什麼地方會有這樣的東西,你說這樣的東西有沒有用?查證第一法則,現場不該存在的東西,第一懷疑對象。」
搜集證據完成,大家又回到刑偵處,劉定強和夏末馬上投入了緊張的實驗。冷鏡寒道:「又撲了個空,真是傷腦筋啊。」
韓峰笑笑,道:「就是撲了空才正常,如果一去就抓到的話,我都懷疑是不是真丁一笑呢。」
冷鏡寒奇道:「怎麼會這樣呢?」
韓峰道:「你好像忘了一個人,那個人在我們之中,卻和他們保持著聯繫。」
冷鏡寒張大嘴,半天才合上道:「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你是說,他還在透露著消息?」
韓峰笑道:「恐怕是的。」
冷鏡寒道:「那好,讓他們把手機都交出來,這樣他們就不能透露消息了。」
韓峰道:「不用,我想,我已經有一些線索了,回來後,我一直注意著這件事。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把他找出來了,何必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在礦場堵住丁一笑嗎?」
冷鏡寒道:「不是讓他跑了嗎?」
韓峰道:「他是跑了,那是因為我一開始就沒留意,我認為他早走了,誰知道他竟然沒有走,失算了。可是,我們去的時候,他還在礦場裡,說明他沒有得到消息,也根本沒想到我們會突然檢查他的礦場,那就是因為我們的突然性。丁一笑一直認為,我們還在為城裡的各處暴力事件而大傷腦筋,而當時的神速,也讓他們安插的人來不及向外透露消息。所以,一旦掌握證據,我馬上就會把那個內奸抓出來,現在的問題就是證據,我還沒找到證據。」
冷鏡寒道:「你已經知道是誰了?是誰?是不是龍佳?」
韓峰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告訴你以後,你肯定不能裝作若無其事,一定會暴露的。」
冷鏡寒道:「好吧,暫時還是不透露為妙。」
韓峰從冷鏡寒的辦公室走出來,劉定強道:「指紋比對,是丁一笑的指紋。」
夏末也道:「那些紙屑,經過化驗,裡面含有油墨,應該是錢。」
龍佳道:「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指紋,以及任何有第二個人存在的證據,當時應該是只有丁一笑一個人。」
韓峰皺起眉頭,道:「不可能啊,難道是我想錯了?」
凌晨一點,冷鏡寒突然將韓峰搖醒,道:「快點,發現丁一笑的蹤跡了。」
韓峰氣憤道:「為什麼會在半夜發現他的蹤跡呢?難道他們就不能早上發現嗎?」
冷鏡寒道:「誰知道呢,丁一笑現在才打電話啊。」
汽車上,韓峰抓緊時間睡覺,冷鏡寒將他第二次搖晃醒來時,他們又到了一家旅店,店主什麼都不知道,但值班的服務員看見過一輛紅色的商務車,已經走了。大家在旅店搜查一番沒有任何發現,只能回到刑偵處。韓峰道:「看吧,又白跑一趟。」
冷鏡寒道:「可惡,又去晚了一步。」
韓峰道:「沒用的,他每次都是開車前打手機,你們警方有些什麼方法,他們早就摸清楚了。」
林凡和夏末都打著哈欠,說先睡覺要緊。龍佳卻說:「我們應該看看地圖,從這兩次的信號範圍查找出丁一笑的行動路線,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韓峰走過去,拍著龍佳的肩,嘆息道:「我已經不再想替你隱瞞了,你想把大家都折騰得無法入睡,這樣就好讓丁一笑乘機溜走嗎?」
龍佳茫然道:「你說什麼?什麼不想隱瞞了?你什麼意思?」
韓峰轉身道:「對不起大家,有一件事我和你們冷處商量了很久,但是一直沒有告訴你們。今天晚上,這個謎要揭開了。那就是,我們一直懷疑,在我們的隊伍之中,有一人與這次犯案的主謀是串通的。也就是說,我們裡面有內奸。」
「啊!」夏末張大嘴,不敢相信道,「不會吧?你會不會弄錯了?」
韓峰道:「我也希望我弄錯了,可是這個案子的很多事實都表明,我們的行蹤,被我們的對手掌握得很清楚。首先,我和冷處第一次去他家的時候,那是他辦案時專用的休息地方,他告訴我,很少有人會知道那裡,除了劉定強和林凡這兩位老隊員,就連你們也都不知道,對不對?」韓峰問夏末。
夏末道:「我確實不知道。」
韓峰道:「可是兇手知道,並且知道我們那天晚上就住那裡,如果不是我睡不著,今天站在這裡講話的就不是我和冷處了。第二次,是梁興盛的工廠,我們去查的時候好好的,為什麼我們一離開,守門的葛老伯就慘死?而且,我們半夜去查案時,還被人第二次偷襲,如果不是我警惕性高,今天站在這裡講話的,也不是我和你們冷處了。」
冷鏡寒在一旁悄悄道:「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
韓峰一笑,接著道:「第三次,在我家裡,這件事你們誰都不知道,除了兇手。有人把一條蛇放在我家裡去了,可是,知道我家在哪裡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除了冷兄,還有夏末和林凡來過,別人是根本不會知道我家在哪裡的。而且,我是半路來查這個案子的,就算兇手將你們刑偵處的人調查得很清楚,他也不可能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更別說放蛇了。」
韓峰頓了頓,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又道:「後來,我們發現,丁一笑在被監聽後的第二天,就開始保持說話的警惕性了,你們沒有發現,是因為我們沒有告訴你們。就在我們安裝了竊聽器之後,丁一笑說話前,要思考三秒鐘,而以前不會,這些小小的細節,幾乎難以察覺,但它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信息,兇手得知我們安裝了竊聽器這件事,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還有,你們調查丁一笑的礦場時,為什麼沒有發現,就是因為走漏了消息,他們早做好了準備。為什麼我們這兩次行動都以失敗告終,也是因為,有人將我們的情況泄露給了丁一笑,他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而我們卻毫不知情。」
林凡道:「那麼,難道你懷疑的人就是——」
韓峰道:「不錯,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這個藏在我們身邊的人就是你——龍佳!」韓峰將手指著龍佳。
龍佳睜大了眼睛,嘴角因激動而顫抖著,她叫道:「我沒有!不是我!」
夏末也道:「會不會弄錯了,不會是龍佳吧?」
劉定強也道:「你為什麼會懷疑她呢?」
韓峰冷笑,道:「那好,我就把我懷疑的原因告訴大家。從第一起事件說起,當時知道冷鏡寒住處的,只有劉定強、李響、我和冷鏡寒——」
夏末打斷道:「對呀,龍佳不知道冷處住什麼地方啊?」
韓峰道:「錯!你忘記了,那天是龍佳開車送我和冷處去那裡的,所以,不僅她知道冷處的住所,而且,也只有她和與我們同車的潘可欣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冷處是住在那個住所裡面的。」
劉定強看了龍佳一眼,不錯,那晚冷鏡寒也沒有特別表示要住那專用的辦公小屋,如果不是與冷鏡寒和韓峰一同到那裡去,根本就不知道冷鏡寒要住在那裡。
韓峰又道:「第二件事,也就是梁興盛工廠的事,當時我是委託龍佳去調查梁興盛的工廠,可是她調查的結果卻是沒有任何線索,她隱瞞了事實,梁興盛工廠有一條生產線被移動了,她也沒告訴我。而且,當我們去查過梁興盛工廠後,葛老伯馬上就遇害了,其實當時我還根本沒發現什麼,可龍佳怕我已經發現了零件的秘密,所以馬上通知了兇手,讓他布置人轉移了零件,殺害了守門人。」韓峰冷冷看著龍佳,道:「當葛老伯當面向我提起廠里的生產線被轉移了一條的時候,你就下了殺他的決心了吧?」
龍佳紅著眼睛,低聲辯解道:「我沒有,我沒有。」
韓峰道:「那天晚上,也是你一個人最先接到公安局的電話,你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電話,所以才留在刑偵處沒走吧?而等我和冷處到了現場,你再通知你的同夥,讓他們用玩具汽車炸彈,想把我們轟上天。你好歹毒啊!」韓峰一面說一面揮動著手指。
龍佳噙著淚,只是搖頭。韓峰接著道:「第三件事,也是一直讓我懷疑的事,當時冷處也在場,我們詢問了我住的地方的老闆娘,她說,有位身高大約在這裡、短頭髮的女警官來過,我沒說錯吧?」韓峰比畫著身高,冷鏡寒點點頭,正是龍佳的高度。
韓峰道:「龍佳可以把長頭髮盤起放在帽子裡,看上去就是短頭髮了,可是我不明白的就是,我的家,只有冷鏡寒、李響、夏末和潘可欣知道,龍佳是不知道我住在哪裡的。」
夏末道:「對啊,龍佳不知道你住哪裡。」
劉定強低頭沉思著,韓峰對他道:「但是,有一件你們不要忘記,並不是一定要到過才知道,有些人的表達能力很強,而有些人的理解能力也很強,而李響和龍佳,恰恰就是表達能力強和理解能力強的兩個人。李響,他曾經詳細地告訴過龍佳我家的地址和我房間裡的情況,對吧。」
劉定強無奈地點點頭。韓峰道:「所以,能做到這三件事的人,只有龍佳。」
夏末道:「不,不對啊。照你這麼說,那位記者小姐,潘可欣,她也有嫌疑才對。」
龍佳感激地看了夏末一眼。韓峰毫不留情道:「是嗎?可我們從動機上分析的話,可欣就毫無嫌疑了。關於這一點,我想,冷兄來給你們解釋,恐怕比我說得更清楚。」
冷鏡寒道:「潘可欣是我干侄女,所以和我比較親近,我不是偏袒,因為你們還不知道她的身世。她的爺爺,叫潘勝國。」
林凡道:「啊,是那個,就是那個潘勝國嗎?」
冷鏡寒道:「對的,就是那個九州集團的董事長,潘勝國。他們家族的財產,保守估計在三百億至五百億之間,可這次的兇手,其目的也是錢。可是你們知道嗎,當個人資產上億之後,錢對他們而言,就只是一個數字了。潘可欣是潘勝國唯一的孫女,此外潘勝國再沒有別的後人,那麼,可欣她會為了幾十億,而棄自己千億身家於不顧?這一點,很難站住腳吧?」
韓峰接著道:「可你,龍佳就不同了,你是孤兒院出身,從小貧苦,而刑偵處的津貼也不是很高,你看你們,每天只能靠吃方便麵度日,遲早營養不良,所以,為了自己的容貌,為了自己吃得更好,鋌而走險也不過分吧?你說吧,他們答應給你多少好處?」
龍佳頭一扭,冷哼道:「就憑你這樣的推斷,很難服人吧?」
韓峰道:「那好,我再說幾件事,你是兩年前才到刑偵處的吧?在刑偵處里,你是最後一個進來的,而其餘人員,最少都有四年工齡,而我們這個案子,兇手是從三年前開始謀劃的。昨天晚上丁一笑並不急著走,是因為你通知過他,晚上我們已經加強戒備了吧?而今天我們屢屢撲空,也是因為他已經知道我們的行動了吧?」
龍佳道:「你這樣血口噴人,在你說的事件中,也都有你的參與,那為什麼不是你通知兇手的呢?」
韓峰道:「那好,我就告訴你原因,證據就在你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龍佳身上,韓峰一字一句道:「請你,拿出你的手機來吧。」
龍佳這才變了臉色,韓峰道:「如果是發送過簡訊,沒有時間刪除的話,那麼簡訊是會保留在手機里的,你是想回到房間睡覺後再刪除簡訊嗎?已經沒有機會了。」
龍佳摸索著拿出手機,喃喃道:「這,不是,我不知道它會是,難道……」
韓峰拿過手機,撥弄道:「是這裡了,這條手機簡訊,是發給239××××2345的機主的,這個號碼,你們或許很陌生,但是我再說出另一個號碼,你們一定都知道。239××××2341,還有印象嗎?林凡?」
林凡突然一個激靈,驚訝道:「那是,那是懷疑丁一笑與幕後主謀通話的那個號碼,難道這兩個號碼間,有什麼聯繫?」
韓峰道:「不錯,上次你們給我們那個號碼,讓我們去調查,結果在天涯市查出了借身份證給人家的農民喬明剛。當時並沒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今天在查看資料時我才發現,那天龍佳調查的林政死前,打給林政的手機電話號碼是239××××2349,而我們在天涯市調查時,曾經記錄過孫經理的手機號碼是239××××2343,所以,我相信這批號碼間,一定有某種聯繫,所以,我撥打了賣手機的老闆娘的電話號碼,她查過後告訴我,當時用那張假身份證辦理的,共有十個手機號碼,都是239開頭,直到倒數三位數也都是234,最後一位是從0到9。那麼,龍警官,請你告訴我,這個簡訊息是發給誰的呢?」
龍佳惶恐道:「我,我不知道。」
韓峰道:「哈哈,你不知道?那好辦,我們只需要撥通這個號碼,那麼,就真相大白了不是?拿音箱來,我要讓所有人都聽到,這個手機號到底是誰在使用。」
林凡似乎不大情願,但是他還是拿出了一對小音箱,接在手機耳機接口處。隨後,大家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黑夜本來就悄無聲息,此刻更是只有電子撥號的聲音「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號碼撥通後,一個聲音急迫道:「怎麼?難道你們又發現我了?怎麼不發簡訊?喂,說話啊——」
韓峰飛快地用紙寫下「按錯了」三個字,讓龍佳回答,龍佳鼻子酸酸的,強忍著道:「按錯了。」
手機那頭道:「怎麼這麼不小心,被發現了就不好了,好,我關了。」
大廳里鴉雀無聲。林凡、劉定強、韓峰和冷鏡寒,誰都聽得出,這是丁一笑。
關機的聲音傳來,韓峰道:「那麼,你還想解釋什麼?」
龍佳默然道:「我不想解釋了,總之不是我,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冷處長,你相信會是我嗎?」
韓峰打斷道:「還要狡辯,我告訴你,最先懷疑你的人就是他!」
龍佳那一雙無助的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慘然問道:「是這樣嗎?冷處長?」
冷鏡寒傷心地扭過頭去,答道:「是的。」
龍佳環顧林凡、劉定強、夏末他們,問道:「你們,你們呢?你們相信是我做的嗎?」
每個人都低下了頭,誠然,誰都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可是,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韓峰道:「我就說到這裡了,剩下該怎麼辦,你們看著辦吧。」
沉默良久,冷鏡寒道:「這樣,龍佳,你,你先除去警徽,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照顧你,等案子結了,如果是有其他人,我們不會冤枉你的。」
韓峰不客氣道:「幹嗎說得這麼含蓄?龍佳,從現在起,我們要解除你的武裝,並拘留你,可以不給你上手銬,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你必須在我們的人員的監控下,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們再給你定罪量刑。」
龍佳沒有反抗,先進了禁閉室,冷鏡寒嘆道:「唉,今天晚上我是睡不好了。」
韓峰打個呵欠,道:「這是件好事啊,總算把內鬼揪出來了,我可以睡個好覺了。」
冷鏡寒道:「對了,你是怎麼知道她發的簡訊還沒有被刪除的?」
韓峰道:「很簡單,但是我不告訴你。」
……
第二天,韓峰又睡到太陽快至中天才醒來。冷鏡寒道:「我們又監視到三次手機信號,因為怕抓不住,所以就沒有叫醒你。」
韓峰道:「那麼,看來是沒有進展了。你們是不是將兩個手機信號都監視起來了?」
冷鏡寒道:「是的,丁一笑那傢伙,果然用兩個手機呼叫,但是,中途他第二次呼叫龍佳,我們已經掌握龍佳的消息可能已經暴露了。他在車裡撥打手機,我們每次都沒追到他。本想各處監視,設置路障,單行道放行的,可是,城裡又出現幾起暴力事件,將我們的兵力分散了。而公安部那邊還在調查案件涉及的政府部門,部隊呢又把重點放在對各個碼頭的守護和監控。那傢伙,竟然能在城裡堂而皇之地來去自如!」
韓峰道:「他無外乎是想把你們拖垮,就像紅軍長征那樣,胖的拖瘦,瘦的拖垮,然後他就可以平安地從碼頭出海了。而且,現在你們監視到的手機信號,究竟是不是丁一笑打的還不清楚呢。他可以把手機交給任何人,並且安排一架紅色商務車把警方的視線引開,這樣是沒用的。」
劉定強拿了一份文件過來,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我們總不能就這樣被他拖得東奔西走吧?」
韓峰道:「其實,這次我回來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抓捕丁一笑,我只是想把我們中那個內奸捉出來而已。說實話,最不願指認龍佳的人,就是我了,可是不指認她又沒辦法啊。我們的行動都被對方掌握著呢。」
冷鏡寒疑道:「你只是想指認龍佳?那下一步怎麼辦?」
韓峰道:「丁一笑只是他們設在我們海角市的一個分部經理級人員,我們要抓的,可是整個案件的幕後策劃者。」
冷鏡寒道:「幕後策劃者,難道你已經知道是誰了嗎?」
韓峰冷笑道:「不錯,我大概已經知道了,否則我為什麼去上海呢。」
冷鏡寒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林凡和夏末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恨恨道:「又讓那傢伙跑了。」
韓峰正在道:「這次計劃,幕後的策劃者利用七宗罪為原型,將恆福銀行與這件事相關的人一一殺死,大概準備收集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票,準備在證券全流通的時候全部拋售,這樣就可以獲利三百個億左右。第一個死者是莊曉軍的父親莊慶隆,恆福集團的財務總監,他死於暴食,由於莊慶隆本身有心臟病,所以他們設計得很巧妙,連天涯市公安局也沒有查出線索;第二個,上海地區總經理啟開華,他死於暴怒,關於他的死因,我還只停留在猜測階段,我在等那邊的人給我證據,他會給我電話的;第三位,便是北京地區的總經理查孝禮,他死於嫉妒;第四位才是林政,他應該是死於淫慾;第五位,梁興盛,他死於貪婪;第六位,孫向賢,他死於傲慢。隨著全面股改的日期越來越近,兇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如果我們只是在海角市想辦法抓捕丁一笑的話,那麼真正的主謀,很可能就將大批的巨款轉移了。丁一笑手裡的幾千萬,和整個案件的三百億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
林凡道:「雖然我們都已經聽冷處說過你們在天涯市調查的情況了,可是你們不是一直還沒有結論嗎?到底那個幕後主謀是誰呢?」
韓峰打量著每一個人,道:「如果龍佳還在這裡,我可不敢說,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真正的幕後主謀,就是現任恆福銀行董事長——江永濤,而替他設計殺人陰謀的人,是他們的客戶經理于成龍。」
「啊!」「怎麼會是他們兩人?」「不可能吧?自己賣自己的公司?」一時間,眾口紛紜。
韓峰道:「不錯,好像江永濤擔任了這家公司的董事長,他便沒有嫌疑了,可是事實上,他在公司所占有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十三而已,十大股東中,任何兩大股東的股份加起來,就可以超過他。而他最近的幾次投資計劃,也都遭遇了失敗,國外的亨利銀行不斷施壓,要求他出售集團股票,同時放出董事長這個位置。江永濤如果不控制更多的股份,他將跌入谷底,而且,他的家人也都安排到了國外,看來他是早做好準備,隨時準備外逃。而且,只有他才知道公司的股權什麼時候進行改制,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控制整個案件的進展。」
冷鏡寒道:「可是,不是七宗罪嗎?好像你只說了六個人。」
韓峰道:「不錯,因為還有一個尚且沒有被殺,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冷鏡寒道:「那,在天涯市警局時,你也說過,沒有能讓人在一分鐘內死亡而前半個小時卻毫無反應的藥物呢,于成龍是怎麼殺死孫向賢的?」
韓峰道:「那天我忽略了,有那樣的藥物。膠囊,當時孫向賢根本就處於無意識狀態,連進食也必須用鼻飼,所以,將膠囊通過鼻飼管灌入孫向賢腹中。前半個小時,胃液未溶化膠囊,所以不會有毒性反應,可膠囊一旦破潰一個小孔,致命的毒素很快便能吸收入血,加上孫向賢那時的身體處於極度虛弱狀況,很小的變化就能讓他死亡。一旦心臟停止跳動,血液也停止了流動,所以毒物並沒有遍布全身,查末梢血當然沒有任何效果。」
冷鏡寒道:「那現在,我們先去天涯市嗎?」
韓峰道:「唔,這個……讓我想一想。龍佳說了什麼沒有?」
冷鏡寒搖頭道:「沒有。她始終不肯承認,可她也無法解釋那手機號碼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韓峰道:「原來如此,那麼,我們看看她的物品吧,或許能從裡面發現些什麼。」
林凡道:「沒用,我們已經查過了,龍佳的生活用品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就只有她的電腦,可是她本身是個高手,我們打不開她電腦的密碼,她也拒絕透露密碼,現在還沒有說服她。」
韓峰道:「是嗎?那我們去看看。」
電話響了,冷鏡寒接起電話,韓峰和林凡來到龍佳的辦公桌前。
林凡打開龍佳的電腦,道:「這個三重密碼系統,普通的解碼軟體是沒有用的。」
韓峰道:「可是,如果把電腦放電,任何密碼不都是沒有效果的嗎?」
林凡道:「但是我們刑偵處的電腦,都有地雷木馬,只要一被放電,那些設定為刪除的秘密級文件,就會被自動刪除。」
韓峰道:「好的,你讓開,我來看看。」
韓峰坐在電腦前,林凡驚道:「可是,你,你不是不會電腦嗎?」
韓峰道:「不是不會,是不能操作太久了。」
就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韓峰的手指如撥琵琶般快速地彈動起來,雙手就像有二十根手指一樣,根本看不清指頭的動作。只有冷鏡寒,心中默念道:「這個小子,到底還要帶給我們多少驚訝?」
不一會兒,韓峰道:「好了。可以打開了。」
林凡抬腕一看表,一分三十秒,比解碼軟體快多了。林凡道:「你怎麼做到的?」
韓峰道:「現在需要問這樣的問題嗎?你打開她的電腦看看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起身讓座,林凡不由得更奇怪了,心道:「你自己打開看看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麼要讓我來呢?」但他還是打開了電腦,開始在瀏覽器里搜索起來。
林凡道:「這些是她經常瀏覽的網站,這是她的電子郵箱接收的郵件,這些是她發送的郵件,她不用即時通信軟體與別人聯繫。看上去也沒有特別的地方啊。」
韓峰道:「她有沒有什麼特別愛好?」
劉定強回憶道:「對了,龍佳特別喜歡去一家謎題網,裡面包括各種字謎,那網名叫什麼來著?」
劉定強用手指著自己的額頭,想了半天,終於道:「想起來了,是這個。」他指著屏幕上一個網址,林凡馬上打開,裡面有傳統字謎、詩謎、縱橫字謎、藏頭謎、數獨,等等。
林凡又從電腦上讀出龍佳的帳號密碼,登錄上去,一看,龍佳解開的謎題已經不少了,她最常去猜測的,便是一種叫數獨的遊戲。韓峰道:「原來是字謎網,倒像是很容易用來傳播消息呢。」
林凡盯著屏幕道:「可是這些是什麼,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麼遊戲?」
韓峰瞪眼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夏末道:「數獨,是十八世紀歐洲數學家歐拉發明的一種填數字遊戲,要用到唯餘論的數學方法,就像玩魔方一樣,看起來很簡單,要完成實在不容易。最近在網上似乎比較流行。」
劉定強道:「說說看,是怎麼玩的?」林凡也道:「說來聽聽。」
夏末道:「由九個小方格,拼成一個正方形,叫一個九宮格,再由九個九宮格,拼成一個大正方形,這就是數獨表格。那是一個橫九格、豎九格的正方形,所要做的是,在每個小方格內填入一個數字,數字從一到九,在橫格與豎格中的九個數字,不能重複,而在每個小九宮格里的數字,也需要填入一到九,也是不能重複的。數獨的謎面,會事先留下一些數字在表格內,玩家所需要做的,就是填入剩下的數字。」
劉定強道:「聽你這樣說起來,不複雜啊。就是在每一橫排九個方格里,填入一至九九個數字,每一豎排也是填一至九九個數字,將這九九八十一格全部填完就算完成?」
夏末補充道:「還有,每個九宮格內也是一至九九個數字,而且,每一橫排和每一豎排中,不能出現同樣的數字。」
林凡看著龍佳前面完成的數獨遊戲,道:「這裡還有一張新發過來的數字表格,是昨天的。你說,這裡會有什麼信息嗎?」
韓峰道:「如果是數字密碼,那倒是可以傳遞一些信息,看一看前面她完成的就知道了。」
林凡隨意調出一張龍佳填過的表格,韓峰道:「將她填上的數字提出來,從上往下,從左往右,全部排做一排。」
林凡排列之後,得到一組數字。
韓峰道:「二十七位數?這麼複雜?」
夏末道:「這還算簡單的,留下的空格越多,填入的難度就越大。」
韓峰道:「不是這樣的,我是說如果這是信息的話,可不好破解。龍佳喜歡看書嗎?」
林凡看看劉定強,劉定強道:「她喜歡看電腦書籍。」
韓峰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劉定強憨厚一笑。林凡道:「你不知道,我們強哥平時都在刑偵處做實驗,是最敬業的一位,所以,我們中不管是誰的生活習慣,都是強哥最了解。」
韓峰道:「噢,那快把她的那些書籍找出來。」
夏末道:「我去拿吧。」
不一會兒,夏末抱來厚厚一沓書籍,全是關於電腦的。韓峰道:「找一找,看看有什麼字碼一類的東西沒有。」
四人又開始翻找龍佳看過的書籍,劉定強最先有發現,他從一本電腦報合集裡抖出一張紙來,驚喜道:「這裡有一張字碼,居然全是字。咦,還有一張。」
林凡也有發現了:「我這裡也有。」
夏末道:「我這裡也有兩張。」
韓峰舉起手來,道:「強哥手裡三張,林凡那裡兩張,夏末那裡兩張,我這裡兩張,一共有九張字碼,現在就齊了。字碼有了,那麼我們就試試破譯密碼吧。」
劉定強看著電腦上的數字,問道:「這些數字毫無規律,怎麼破譯呢?」
韓峰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一共有二十七個數字,要破碼,首先是斷碼。」
「啊!你是說斷碼?」林凡接口道,「我怎麼給忘了。」
韓峰笑道:「因為你沒用過,所以,曾經學會的事會慢慢忘記。」
夏末道:「什麼是斷碼?」
林凡道:「像數字密碼,因為始終都是〇到九個數字,所以要找出它們的規律來,如果那些數字是緊連在一起的,那麼,就要把它們分開,至於幾個數字為一組密碼,除了編碼人,別人是不知道的。不過,單獨一個數字是不能表達什麼意思的,所以,斷碼通常選二、三、四、五個數字為一組,然後再尋找數字組與數字組之間的秘密。如果有字碼的話——」
韓峰道:「那麼就非常明顯了,二十七個數字,能被通除的只有三和九。如果九個數字為一組密碼,那麼總共才得到三組密碼,不可能表達出任何意義,所以,這次斷碼,應該是三個數字為一組,我們一共可以得到九組密碼。在字碼的幫助下,每組密碼將對應一個漢字,九個字應該可以表達很多意思了。」
夏末道:「可是,得到每三個字一組的密碼後,我們又該怎麼辦呢?」
林凡道:「有字碼表,這就是最基本的密碼了,幾乎不用破解,你看看,一共九張字碼表,這每張字碼表上都是橫九排、豎九行地排列著,也就是說,第一個數字,代表字碼的頁數,第二個數字是行數,第三個數字表示在那一行的第幾個數。」
劉定強道:「字碼表上就這麼幾個字,能夠準確表達出要傳達的意思嗎?」
韓峰道:「別小看這幾張字碼表,雖然每張表只有八十一個字,可九張表共有七百二十九個漢字,七百二十九個常用漢字,已經可以準確表達出任何意思。漢字,是世界上最有獨立性也最有複雜性的表達印跡,真正全盛時期的漢字,多達五萬個之多,而通用漢字,不過一兩千而已。能熟練掌握五百個漢字,就可以理解社會上的所有事情;能熟練掌握一千個漢字,就可以當作家;能熟練掌握兩千個漢字的人,就可以當思想家了;如果已經可以熟練掌握五千個漢字,那就是哲人!」
劉定強打個哈哈,道:「那麼,韓峰,你掌握了多少個漢字啊?」
韓峰道:「我?我早就會上萬個漢字了。」
林凡道:「別開玩笑了,破解密碼吧。」
夏末道:「可是,這些字碼上沒有標明哪一張是第一頁、第二頁啊,我們怎麼破解?」
韓峰道:「你也太笨了吧?這可不像你哦。把九張頁碼,都當作第一張來試一遍,將第一組數字密碼對應的那個字寫出來,然後依次類推,最多九九八十一遍,總有一句話是通順的。」
夏末道:「那如果沒有一句話是通順的呢?」
韓峰道:「那就說明我們的密碼破解得不對。開始吧。」
四人齊動手,前面的句子都是毫無意義的九個字湊在一起,可是在試到第五十九句話的時候,便得到這樣一句話:「通知冷鏡寒去梁工廠。」
「啊,這是——」大家都驚呆了。劉定強道:「果然是密碼。」
韓峰道:「既然知道了字碼表頁數的順序,那麼我們就再試一組數字吧。」
他們又選了一張數獨表格,這次共填了三十九個數字,依然按照三字一組劃分,就得到十三個漢字:「設法探聽韓峰家已準備好毒蛇」。林凡道:「可惡,真是利用網絡來傳遞消息,就在我們眼皮前面,我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韓峰道:「現在說這些沒用,我們先完成最近一張數獨表格吧,那才是最重要的。昨天才發來的消息,他們要告訴龍佳什麼呢?」
林凡道:「可是,我們又沒玩過這種填表的數獨遊戲,該怎麼辦呢?」
劉定強道:「這還不容易,很快就填上去了,我來。」
夏末道:「我也玩過,我來。」
韓峰道:「別爭了,一人抄一份數獨表格,大家一齊動腦,這樣完成得快些。」
冷鏡寒走出來,問道:「怎麼了?查到什麼沒有?」
韓峰道:「我們已經查到他們利用網絡互通消息的秘密了,正準備破解昨天發來的密碼消息。」
冷鏡寒道:「剛才老郭他們打電話來,說是又發現丁一笑的行跡了,他們已經派人去查了,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查也不行啊。陳團長也和我了解了一下這個案件的具體情況,他對你提出的那個鋼鐵數字差距被用來生產武器的說法,感到非常震驚,認為應該馬上報告上級,申派增援兵力。」
韓峰道:「好啊,這次可是真的要打硬仗了。那麼,我們又去畫地圖吧。」
冷鏡寒道:「什麼?」
韓峰看看正在埋頭填數字的林凡三人,笑道:「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可以有意想不到的發現呢。」
二人來到貼在牆上的海角市詳細地圖處,韓峰道:「麻煩你,將得到的丁一笑出現過的地方都用標記標出來。」
很快地圖上多了八個紅色的標記,韓峰道:「你看,他先是順著江淮路向北,然後順著江陰路轉西,轉了一圈,又回到馬安路,再順著入海江的江濱路掉頭往南。」韓峰指著地圖道:「這就有個問題,沿海線在東方,所有的碼頭都是靠海修建的,他朝這個方向走,豈不是離海越來越遠了嗎?」
冷鏡寒吸口氣道:「確實是在與碼頭背道而馳啊。」
韓峰道:「如果他駕車頻頻出現在你們的視線範圍中,你們會怎麼辦?」
冷鏡寒道:「還能怎麼辦?還不是設置路障,沿路封鎖,出動警力,圍追堵截。」
韓峰道:「是的,可是你看他走的這條路,如果在入海江大橋上游乘船呢?」
冷鏡寒道:「這航游本是繞市旅遊和向上深入內陸的,可是如果入海的話,前面確實沒有任何關卡,你是說,他要從江入海,然後再順海遠逃嗎?」
韓峰道:「可是錢怎麼辦?」
冷鏡寒道:「對呀。他攜帶大量現金,他要從入海江那裡坐船的話,只有環城遊艇是入海的,可是他不可能帶那麼多錢上遊艇的。如果是他的自駕艇的話,一是沒有地方停靠,二是水警會搜查他的。」
韓峰道:「對啊,所以說,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根本就沒有攜帶現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搜到丁一笑手機信號範圍那次檢查嗎?在那裡只發現了丁一笑的指紋和一個人的生活用具,那麼阿八呢?從我們這麼多天的監視情況來看,他們可是形影不離的啊!」
冷鏡寒道:「你是說,丁一笑在那裡留下油墨紙只是一個假象,錢早讓阿八轉移走了,丁一笑只有一人,其目的是吸引我們警方注意,好讓他們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安全出海並帶走現金?可是,他自己怎麼辦?丁一笑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總不能什麼好處都不拿白忙一場吧?」
韓峰道:「別著急,聽我說完啊。丁一笑單身一人,沒有攜帶現金的話,其中有一個好處就是,他更加容易隱藏身份,也更方便逃走。現在的他,就算要走邊防線出國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就如你所說,他是不可能放棄那些錢的,那是他的最終目的呢。所以,錢肯定是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並且有可供出逃的工具,從這裡乘坐遊艇,避開警方的檢查,那麼遊艇會經過哪些碼頭呢?」
冷鏡寒道:「東方國際最繁華,目前也是貨運量最大的碼頭,遊艇都會停靠在那裡的。」
韓峰道:「那麼,事先準備好高速的遊艇,並且準備好現金呢?」
冷鏡寒道:「我知道了,他是在用陸上交通儘量吸引警方注意力,好讓他的同夥替他轉移現金到他們選擇好的碼頭,然後趁我們將注意力都放在陸上和碼頭的時候,利用遊艇到最近的碼頭,再利用事先準備好的遊艇逃走!」
韓峰道:「到了公海上,他可以乘坐國際船舶,警方是無權過問和干涉的,這,就是他南轅北轍的逃亡路線之謎。」
冷鏡寒道:「我馬上通知老郭,讓他們加強對東方國際碼頭的防禦和檢查!」
韓峰道:「等一等,還不能確定他是否選定了東方國際碼頭,如果貿然集中兵力的話,有可能被他們從另一處碼頭突破。」
冷鏡寒道:「那該怎麼辦呢?」
韓峰道:「那麼,我們就要看林凡他們是否已經破解了數獨之謎,畢竟龍佳也是他們的一分子,總不能丟下同伴逃跑吧?他們還要小心龍佳出賣他們呢。」
冷鏡寒衝出房間,問道:「你們填得怎麼樣了?」
劉定強滿頭大汗道:「看起來簡單,這東西還真難破解,單單是每一橫排和每一豎排不能有重複的數字就已經很考驗人了,還要要求每九個方格的正方形中不能有重複的數字,比我做化學鑑定難多了。」
林凡把筆一拋道:「不做了,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填上去的,也只有龍佳這種弄電腦的天才才會玩這樣的遊戲,我又不是數學家。」
冷鏡寒看著時間道:「已經快兩點了,你們快一些。丁一笑不可能拖得那麼久的,時間越久對他越不利,現在他離入海江大橋已經非常近了。今天晚上,他們多半就要逃跑。而且,今天也是限期破案的最後一天。」他又對韓峰道:「你也幫著看看啊。」
韓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東西,我確實不會啊。不如直接問龍佳,對了,龍佳被你們關哪裡去了?」
冷鏡寒道:「龍佳現在在她宿舍,我帶你去。那他們——」
韓峰笑道:「放心,就算我們去了又回來,他們也未必就破解了數獨的謎題。」
林凡道:「別小看人。」
韓峰哈哈一笑,與冷鏡寒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