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
因為張越程站的位置是離門不遠的牆壁,這些架子和他的角度只差一點就到九十度了,所以這些畫中人看他的眼神就特別歪。
張越程竟然覺得沒那麼可怕,他靠著牆站,看到林悅然她們都在對面,壓根沒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他提高聲音:「這些畫睜眼了!」
沈游魚轉過身,走到最近的那幅畫的正面,看到了斜眼的畫中人,扯了扯嘴角。
感覺就像是眼睛出了問題似的。
沈游魚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向了張越程那裡,安慰道:「可能好奇你在做什麼。」
張越程:「……」
這話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怎麼有點怪異呢。
好在這些畫中里的人就只是盯著看而已,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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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一個角落裡擺放著好幾顆白色的人頭石膏像,靜靜地堆在靜物台上。
沈游魚的手電筒一照上去,那些石膏像都泛著冷光,除卻白色再無其他顏色,尤其是眼睛,最為驚悚。
還好他沒什麼感覺,直接轉了方向,去看黑板一側的名單,上面是目前這個班的學生名單,一眼看上去都是不認識的。
陳生活在翻看了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說:「這個教室里感覺沒什麼東西啊。」
林悅然疑惑道:「是不是要等那個腳印出現?」
怪談里提到的是,有同學聽到腳步聲,但是沒看到人,就只能看到一地的腳印,後來又都消失了。
張越程沒好氣道:「這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又沒說具體時間,不像昨天周雅,隨時隨地想唱歌就出現。」
這還是運氣問題。
沈游魚聽他們討論了半天,就差沒在這裡大叫一聲那個鬼怎麼還沒來了,也不知道怎麼突然膽子這麼大的。
手電筒從一旁掠過去。
沈游魚突然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重新將光對回去,看到之前的一堆石膏像。
盯著看了半天,他總算是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這些石膏像之前都是同一個表情的,也就是面無表情地,此刻卻都發生了微弱的變化,每個石膏頭表情好像都有點區別,看著特別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
見他一直看,陳生活也好奇地湊過來,忍不住出聲道:「現在都流行用表情包弄石膏像嗎?」
沈游魚反問:「表情包?」
陳生活解釋道:「你看這個,像不像在表達『收手吧,別騷了』,這是我最近新收的表情包。」
沈游魚:「……」
雖然他不怎麼用表情包,但也能猜出來陳生活提的那個肯定表情非常奇特。
沈游魚提醒道:「它們剛剛不是這個表情。」
一開始是面無表情的,就在剛剛突然都變了表情,一連總共七八個,全都變了,有哭有笑點表情還挺豐富。
沈游魚淡定地將石膏像轉過去。
也就是在這時,最角落的那一個石膏像後腦勺突然裂開了,從一條縫變成了無數條,嘩啦一聲就全碎了。
這聲音還不小。
張越程轉過來看到的時候一臉震驚,這也太暴力了吧,就這麼直接把頭給打爆了?
他提醒道:「你這樣被抓到了會賠償的。」
沈游魚皺眉道:「它自己裂開的。」
正說著,石膏像一分兩半,直接碎在了靜物台上,其中一樣東西也隨著掉落在粉末中。
張越程說:「居然有東西。」
沈游魚伸手過去拿起來,是一張紙條,上面用紅色筆寫著「你都去死好了」,說紅色筆其實也不是,是沾染了紅色顏料寫的。
字很醜,看起來就有點詭異的可怕。
「詛咒人真沒道德。」張越程也看到了上面的內容,吐槽道:「有話好好說。」
沈游魚順手碰了碰其他幾個石膏像,但是都沒有其他反應,就只有剛剛這個才裂開。
既然有東西,那就肯定是線索。
陳生活猜測道:「這個石膏像的主人是被人厭惡的,很可能也是被人弄死的。」
張越程彎腰翻了翻,「這石膏像也沒名字,還不知道主人是誰,怎麼都不署名的。」
一般畫畫不都會署名嗎?
沈游魚將紙條塞進口袋裡,「再看看其他地方,這個教室里應該還有其他東西。」
張越程點點頭,「嗯。」
這個教室並不大,五個人隨便找找就基本結束了,除了畫就是畫,也沒什麼特殊東西。
顏料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沈游魚揉了揉鼻子,心裡不太舒服,想推開窗散散味,但是手碰到窗戶的時候卻愣住了。
他重新摸了摸,平坦一片。
根本不是窗戶!
沈游魚用手指按了按牆面,感覺到了一片平坦,心裡已然有了個猜測,而後將指尖湊到鼻下聞了聞,一股子顏料味,有點刺鼻。
他將手電筒直接照向了牆面,白色牆面上是畫出來的窗戶,極為逼真,就連黑夜也畫了出來。
怪不得教室里這麼黑。
沈游魚皺了皺眉,不太清楚這教室是什麼情況,如果沒有教室沒有光,全靠燈,似乎不太現實。
不過畫出來的窗戶這麼像真的倒是有點可怕。
林悅然看他一直盯著窗戶,自己也沒看出來什麼,好奇道:「窗外有什麼東西嗎?」
沈游魚說:「牆上的不是真窗戶。」
他這話來得突兀,旁邊幾個人壓根沒反應過來,都走到了窗戶邊上,這才發現這些窗戶都是畫上去的。
張越程大步走過去,伸手一摸,忍不住叫出聲:「我靠我一直以為這是真窗戶?結果是畫出來的!」
因為是晚上,所以一眼看過去並不能注意到真假。
「這些畫也太逼真了吧。」林悅然伸手摸了摸,「要不是被發現,我還以為是真的。」
就連外面的樹影都被畫了出來,栩栩如生,仿佛一陣風吹來,那些樹葉就能動似的。
陳生活之前從窗戶這經過好幾次都沒有發現問題,「怎麼感覺起雞皮疙瘩了……」
這要是真窗戶也就算了,弄個假窗戶,他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的樣子,心裡直打突。
就在這時,金巧突然叫了聲:「啊!」
林悅然緊張兮兮地問:「怎麼了?」
金巧伸出手,指向畫窗一側,說:「剛剛……剛剛我看見窗戶上有張臉!」
她指的方向正是最右側的窗戶。
沈游魚照過去,畫上除了窗戶什麼都沒有,問:「你確定看到了嗎?」
金巧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上面,猶豫道:「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我也不確定了……」
主要是一閃而過,她也沒看清。
五個人盯著畫瞅了好幾分鐘,臉沒看出來,自己的眼睛倒是看得有點花了。
沈游魚收回視線,「可能看錯了。」
轉過身的時候,整個教室里除了那些畫就沒有什麼特殊的,仿佛這個教室並不是發生怪談的地方。
沈游魚說:「我們去其他教室吧。」
老一直待在這個美術教室也沒發現什麼,還不如去另外兩個教室里看看。
他率先從一側過去。
林悅然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只是聽他們討論,想要開口的時候,耳邊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心頭一跳,出聲問:「那個……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難道是我們被發現了?」
幾句話才說完,一陣腳步聲就出現在外面,由遠及近,一聲聲地,在接近這個教室。
沈游魚停下腳步,關了手電筒,低聲道:「主角來了,你們先蹲下。」
美術教室里消失的腳印,這個時候還能出現在這裡的,自然是腳印的主人。
他這麼一說,教室里的其他四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直到停在教室門口。
美術教室里安安靜靜的,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外面突然沒了聲音,反而顯得更加恐怖。
緊跟著,門被推開了。
躲在畫後的幾個人都清楚地看到門口空無一人,像是一陣風吹開了門似的。
而在地面上,一串帶著水漬的腳印停在門口。
空氣里顏料的味道越來越濃,仿佛有人打翻了顏料桶似的,有種獨特的壓抑感。
隨後,腳印開始往教室里蔓延,腳步聲也在接近,第一幅畫直接被掀倒了,發出砰地一聲。
張越程捂著嘴,這鬼怎麼這麼不愛惜畫。
大概是這鬼非常暴力,經過的地方那些畫全都倒了,畫上的人就這麼面臉貼地面。
沈游魚看見其中一幅畫被掀倒的時候,畫上那個斜眼女翻了個白眼,仿佛十分不滿。
其他畫上的斜眼女紛紛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安心裝死。
沈游魚:「……」
他竟然覺得有點搞笑。
這隻鬼大概和周雅那種是不同的,這次是隱形的,可能需要特定條件才會顯露出來。
沈游魚低頭看了眼自己腳邊,是一桶顏料,還剩一大半都沒用,只是太黑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的。
不過學畫畫用的這裡面總不可能是水的,不管什麼顏色,只要能用就行。
他想了想,小心拎起來。
這個桶不大,隨手一勾就能拎起來。
沈游魚從來不是個耐心等的性格,估摸著對方快到的時候,直接一盆潑了上去。
其他畫後的幾個人就看到空中划過一團液體,隨後架子邊一個黑影就突兀地出現,黑漆漆的教室里根本看不清什麼。
沈游魚打開手電筒照過去。
一束光突兀地出現在教室里,被一樣東西擋住。
教室里這麼安靜,張越程等了幾秒後,最終從畫後探頭,就看到一個綠油油的「人」站在那裡,忍不住叫道:「臥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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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