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詭異的變故
「取消。」渝州拒絕道,他不知道第二種族與第一種族是並存還是融合,但看包亞男的情況,兩者之間似乎會相互影響。
那樣的話,【屬魔】這張牌,就相當於廢牌。
人類以遠遜於豺狼的肉軀占領了整個地球,靠的就是永不止息的思考,若是拋棄了智慧,那無異於拋棄了作為人類的唯一武器。
看來,這張卡唯一的價值就是500金塵了。
渝州看著這第一次出現的貨幣單位摸了摸下巴,雖然它與「塵」只差了一個字,但十維公約並沒有給出這兩者的兌換比例。
也就是說,「塵」是無法兌換成「金塵」的。
而【屬魔】卡上提出了升級的概念,說明某些種族牌可以一步步提升實力,而升級所需的東西想來便是金塵。
如果塵與金塵無法兌換,那麼,玩家想要強化升種族,只能想盡辦法獲取通關獎勵中最後一行卡牌。
而這樣的方式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怕是比登天還難。
雖然前路漫漫,但總算是有了一個開門紅,渝州也不著急,整理著手頭上已有的16張卡牌。
【錨】,【彈射起步】,他將這兩張戰鬥類的卡牌移至空間最上手,其餘則依次排在後方。
沒有攻擊類的卡牌,渝州嘆氣,也不知是出卡率本就低到發指,還是他太過倒霉。
就在渝州整理專屬空間時,突然發現了幾個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圖標。
「私人醫生」便是其中一個。此時,渝州的總資產已經達到2350塵,堪堪能夠點開這項服務。
「昨日你對我愛答不理,今日我求你頤指氣使。」
渝州認命般地點了進去,只見漆黑一片的界面上寫著一句話:
本服務由「救死不扶貧醫院」特約提供,玩家只需花費兩倍的塵,無需親臨醫院,即可治療一切傷勢。
ps:本院概不賒帳,有塵歡迎光臨,沒塵慢走吧您。
(由於你的資產過低,本服務僅開通治療外傷功能,若需開通體檢,排毒,放化療,基因整容,基因改造等額外功能,請努力獲取更多資產。)
本服務無法在副本,特殊場景及戰鬥狀態中使用,請玩家酌情訂閱。
渝州耳邊想起系統提示音:該項服務每月將收取100塵服務費,包年1000塵,一次性購買1年附贈一個季度,玩家是否開通該項服務?
「是,一個月。」渝州心中雖暗罵公約吸血鬼,楊白勞。但看著那光禿禿的左臂,還是兩眼一閉忍痛買了一個月。
「服務已開通。已檢測玩家缺少手臂x1,是否耗費200塵重塑斷臂。」
「200塵,呵呵。」渝州用極其和善地語氣問候了「救死不扶貧醫院」全家老小。但即便這樣,還是無法減輕他失去300塵的心痛。
在渝州同意這次交易後,一股暖流自斷臂出湧出,他的手臂就像樹木抽枝發芽般重新生長,斷骨重鑄,肌肉纖維輕柔地包覆於其上,先是手臂,關節,手掌,最後是修長的指節與貝殼般的指甲。
渝州雖已猜到了這樣的結果,卻依然忍不住為之動容。他摸了摸那根全新的手臂,無論是膚色,粗細還是力量都與從前別無二致,甚至是手肘內側的一個小黑痣也還原地一模一樣。
奇妙地技術。渝州一邊開合手指,一邊返回上一頁,研究其餘的項目。
「高能地圖」,「十方天氣」,「快樂約炮」,「戀愛星座」,「電子寵物」,「宇宙時間」。
渝州一個個點開,前面兩個,服務內容不詳,包月費需要100塵,他買不起,後四個雖然只要10塵,但他不想買。
如此,十維公約的事便告一段落,渝州給大表哥韓九立和李阿姨報了個平安。
N市,自殺事件愈演愈烈,韓九立忙得腳不沾地,李阿姨也擔心得白了好幾根頭髮,在兩人絮絮叨叨中渝州開始了他新一輪的鍛鍊計劃。
又是2天過去了,蕭何愁沒有出現,無論的豎著的還是躺著的。
渝州的生活逐漸趨於平靜。除了一件事,他的脖子上長出了一簇紅斑,嘴上也出現了一大叢燎泡,平時不痛不癢,可一旦用手指觸碰,便有一種酥麻感瞬時爆發。
渝州一開始沒當回事,該吃吃,該睡睡。可後來紅斑愈演愈烈,逐漸擴散到了肩膀,他才有了幾分警惕,去醫院看診,5頁彩色列印的理化結果提示,細胞形態不太好,但具體的,還要進一步化驗。
渝州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從主治醫師驚疑的目光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追問了一句,但醫生只冷靜地告訴他,不要瞎想,一切等免疫組化出來再說。
離開醫院後,渝州直接將圖發給了學校一位醫學專業的學長,對方告訴他,細胞骨架紊亂,體積增大,且從H-E染色結果看,細胞中除了正常核以外,還多了一個摺疊成傘狀的細胞核,它沉睡著,不知何時會甦醒。
一體雙核。
渝州知道部分免疫細胞擁有這樣的形態,但學長的意思,那多出來的核明顯不屬於人類。
那麼,它是如何出現的,又是否會侵蝕他,改變他,將他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渝州不知道,從醫院到酒店的那一段路,他陷入了一種沒有實際內容的沉思。
直至酒店電梯口,依然渾渾噩噩,憂心忡忡。
「這人好怪啊。」一個穿蕾絲荷葉裙的女子挽著男友的手臂小聲道。
「別亂說。」男人摟了摟女人的腰,對渝州突然襲來的銳利目光有些緊張。
「你覺得我哪裡奇怪?」渝州的語氣很乾澀,他怔怔地看著兩人,難道異變這麼快就發生了嗎?
女人先是嚇了一跳,但見渝州並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便大著膽子說道:「這走廊這麼長,你為什麼要原地打轉?你都撞到好幾個人了。」
渝州一愣,迷茫的眼神瞬間收斂,朝遠處掃去。
這是一條長約10m,寬約1米的走廊,左側並排安置著3架電梯,屬於又長又窄的類型,在這樣侷促的空間裡,一般人即便是思考問題,也會選擇來回踱步,而不是原地打轉。
那麼,只是巧合嗎?渝州嘗試著直走了幾步,並未有任何阻礙,也未見任何生理上的不適,他思索片刻,沒有結果,便只能當是一次意外了。
回到房間,他拿出筆記本,準備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所有的怪事都是上一個副本結束後發生的,因此,癥結一定出在那個副本中。
他拿出筆,圓潤的筆尖在細膩的漿紙上發出悅耳的沙沙聲,記錄下他的推測與疑惑:
第一: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中隱藏著很多多餘且冗雜的線索。高度懷疑它是某個系列副本中的一環,且極有可能只是一個外傳,而前傳,正傳還未浮出水面。
第二,卩恕身上所有關於【那件東西】的線索,全部來自於卜魂人,一個占卜家。
然而【那件東西】已經消失了很多年,期間一定有很多人尋找過它(包括卜魂人),但沒人發現它藏在一個低級副本中。So,為什麼這次突然就被人偵測到了?
黑色的墨水在紙面暈開一朵花,渝州沉思片刻,遲疑著下了筆:所謂的熔心咒真的能封印【那件東西】嗎,又或者它是自願被封印??
而現在,它想甦醒了。
渝州疑惑又起,為什麼?近期內發生了什麼大事嗎?又或者它的天命之人出現了?
比如說我。
渝州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划去了這行字。
見識越多,越覺得自身渺小,他深知在十維公約中,自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環,【那件東西】不可能因他而甦醒。
陀螺最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也說明它根本沒把渝州放在眼裡。
最後的最後,副本結束,沒有人得到【那件東西】,渝州在「天命之人」上打了個叉,並將「大事」兩字圈了起來,打上了勾。
第三,舊神與碎紙。
渝州盯著那兩個詞頭疼不已,他只覺自己陷入了一場不屬於他的交鋒,冷冽的兵刃從他身邊飛過,滴落艷紅的鮮血,他匍匐在衰草連天的荒野中,找不到離開的路途。
沒有任何頭緒,渝州煩躁地塗去了它們。
然而就在他想甩掉筆,將自己扔進柔軟的床鋪時,卻發現了一件令人膽寒的事,兩個被塗抹的單詞成了實心的墨色圓點,而他從前的習慣卻是用三四根交錯的線條划去錯誤字詞。
即便心情煩悶,想要發泄時,也更習慣用直線平塗,而不是畫圈。
渝州再也不能說服自己這只是個意外,那種神秘的基因代碼在修改他的行為模式,他在慢慢改變,變得不像他自己。
現在只是習慣性的繞圈,那麼以後呢,會不會徹底被另一個人取代?
【那件東西】,道路終點的舊神,破碎的神秘紙片,究竟是哪一樣東西在作怪,它們又有什麼目的?
渝州感覺世界奔流的腳步在此停歇,三個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定格在白皚皚的霧氣中,只囫圇透出幾個模糊的影子,這些影子時而飄過他的耳畔,時而觸碰他的發梢,發出空曠而詭異的竊笑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需要想辦法自救。渝州咬著嘴唇,然而苦思冥想之後,卻只找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
渝州找人破譯了李子玉的電腦,那是他已知的唯一和高級玩家打過交道的人。
電腦裡面很乾淨,屬於大多數男生電腦的島國愛情片並沒有出現在其中,網絡上的痕跡也乏善可陳。
更別說氪金遊戲了,除了電腦自帶小遊戲,幾乎找不到任何娛樂項目。學習用文件倒是不少,看得出來,李子玉在這樣一種家庭環境中不僅沒有長歪,反而養成了極其自律的性格。
渝州一邊吃著外賣,一邊點開電腦中的各個文件,像李子玉這樣的人,家庭支離破碎,平時受人冷眼,性格陰沉,沒什麼朋友,幾乎沒有訴苦之地。
寫日記或許是他唯一可以發泄的方式,渝州找過他的臥室,沒有日記本,他便想到了電腦。
或許,李子玉將他所有的經歷留在了電腦中,包括神秘女郎口述的地球之外的廣闊世界。
然而現實讓他失望,李子玉並沒有留下關於那個女郎的隻字片語,有的只是一些少年般稚氣又中二的承諾。
「她說她喜歡強大又果決的人,而我還不夠資格……。她錯了,我會證明給她看,我的決心不輸於那個叫湮滅之鏡厄德斯的男人……現在的我給不了她安全感,他日,當我站在頂峰時,必將挽起她的手,告訴她,我就是她心目中的那種男人,而她將是我一生的唯一。」
「這傻孩子怕是到死都不知道那個女人是在利用他吧。」渝州嘆了口氣,「你的死亡毫無意義,你所堅持的一切不過是一個騙局……」
感慨之後,渝州繼續往下翻看,在這份文件的最後,有一排用初號加粗的黑體字:
「絕對不能棄權,即便等待你的歸宿是死亡!」
渝州能感覺出李子玉在留下這排文字時,內心的激盪不安。
為什麼,為什麼即便死亡也不願意棄權?難道真的只是中二少年的中二執著?渝州咬著筷子陷入了沉思。
***
又是5天,蕭何愁依然沒有回來,渝州照常去街邊買了一個雜糧餅,前腳還走在回旅館的路上,後腳就跨入了一片黑暗。
叮-任務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