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mist on the titannia(三十九)
「不怎麼樣!」卩恕的臉微微發燙,他開始慶幸房內昏暗的燈光和人類垃圾的夜視能力,為了掩飾窘迫,他梗起脖子,冷哼一聲,嘴硬道,
「我們死海的文字很複雜,你們人類的聲帶說不出我們的語言,更聽不見我們的聲音。」
渝州被他逗笑了,「沒關係,學不會讀音可以只學文字,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這可不是努力的問題,這是強種和弱種的區別。」卩恕挺了挺脊背,重讀了兩個形容詞,以此強調兩人身份的高低與主從關係。
「哦,原來如此。」渝州老僧入定般晃了晃茶杯,小啄了一口,「是我高估我自己了,抱歉,那我就不學了。」
卩恕一聽就怒了:「你個騙子!說什麼上下求索,遇到這點困難就放棄!你難道不應該三拜九叩,跪求我教你嗎?」
渝州一臉笑意地擺擺手:「不不不,我天資愚鈍,如此高端的文字,我怕是真學不會。還是不麻煩你了。」
卩恕被這話噎得半死,瞪大雙眼,「你你你」了老半天,還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最後,他咳嗽了一聲,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雖然我們種族差別大的,但是你好好學,十年八年的也就…不許笑,我命令你不許笑!」
卩恕惱羞成怒,一把捏起渝州笑得變形的臉頰,狠狠往兩邊拉扯。
渝州笑得小腹酸痛,即便臉被拉成了大餅狀,也沒有停下。
最後,在卩恕越來越不善的眼神中,他打了個嗝,終於止住了笑,恢復了正直臉。
「那麼,請問深海先生,我有這個榮幸能了解海洋中最美的文字嗎?」渝州笑意盈盈,用他最誠摯的語氣說道。
他的話是一聲雷,眼神卻是一汪水,那雷劈開了卩恕的心臟,那水悄無聲息地擠了進去,與他的血液融為一體。
「咳,那我就勉為其難,教教你吧。」卩恕說道。
兩人肩並肩,腦袋對著腦袋,在雪白的a4紙上不斷留下深海的奇特文字。
渝州用手指在桌上比劃著名,有時會在紙張上寫下一兩個甲骨文,不得不說,古早時的象形字還是有它奇妙之處,兩個不同文明在某些領域竟出奇的相似。
漸漸得紙上的中文也多了起來。
「我要學你的名字。」
卩恕拒絕了渝州幼兒園套餐中的「一二三四」,點名要學「渝州」兩字,然而他的智商沒有辜負250這個數字,那兩個方方正正的大字,他睜著眼還認識,閉上眼就忘了。
足足在紙上寫了幾十遍,這才記住了「渝」字怎麼寫。接下來是「州」字。
跟養了頭豬一樣。渝州心中嘆氣,卻還是不厭其煩的糾正他的錯誤。
卩恕又練習了很久,等他轉頭,渝州已經躺在沙發背上,睡著了。
「哎。」卩恕放下紙筆,捏了捏渝州的臉,嫌棄道,「吃得多,睡得多,我是養了一頭豬嗎?」
說完,他認命般地抱起渝州,將他輕輕放在了床上,裹好被子,這才坐回了沙發。
看著那張寫滿了兩種不同文字的紙張,他猶豫了許久,最後提起筆,在「渝州」那兩個方方正正的大字後面寫下了兩個死海的文字。
「卩無」
-意為波濤洶湧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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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8點03分,渝州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發現卩恕不在屋內,便走出房間,朝腳步聲停下的方向看去。
只見露絲身穿單薄睡衣,披著男士外套,正拼命拍打著B7的房門。
「發生什麼事了,露絲小姐?」渝州問道。
「莉莉安娜出事了,我怕阿佳妮……」露絲急得滿頭大汗,敲門的手指越來越用力,「阿佳妮,開門,快開門。」
「莉莉安娜?」渝州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被人強…奪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2月15,距離蟄伏已久的弗萊伯格終於出手了?
渝州的神色一下凝重起來,「我幫你找巡邏隊長過來開門。」
說著,他就朝樓梯走去,然而,沒走兩步,就在樓梯口遇上了阿佳妮的父親-矮小的斯圖爾特先生,他叼著一支牙籤,下巴還沾著乳白色的凱撒沙拉醬,一臉悠閒的樣子。
渝州停住了腳步,看樣子阿佳妮應該沒事,他朝斯圖爾特先生打了個招呼,並和他一起回到了b7房間。
「早上好,露絲。」矮小的斯圖爾特有些滑稽地踮起腳尖,拍了拍露絲的肩膀。
露絲顧不上行禮,急切地問道:「先生,阿佳妮沒事吧?」
「當然。」斯圖爾特揮了揮他的拳頭,「那個骯髒下流的壞胚子,休想動我的女兒。我把阿佳妮安置在二等艙,塞繆爾的房間,並安排了4個受過良好訓練的退役軍人全程看守,別說那個下流胚子,連只蒼蠅都休想靠近我女兒。」
「那就好。」露絲撫著她劇烈起伏的胸脯,好一會兒,她才紅著臉向斯圖爾特行了個禮,「抱歉,先生。」
斯圖爾特擺了擺手。
露絲:「塞繆爾先生的房間是哪一個,我去陪陪阿佳妮。」
「露絲小姐,您還是先穿好衣服吧,您的病才剛剛好,可別再出事了。」渝州提醒了一句。露絲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妙,顯然是又受了驚嚇。
「嗯,謝謝。」露絲被勸服,與斯圖爾特先生又寒暄了幾句就回房間了,渝州則馬不停蹄地下了二等艙。
他不需要詢問莉莉安娜的房間號,人流匯聚的方向已經為他指明了道路。
只是這麼多人,要怎麼擠進去呢?渝州正想著,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就掃開人群,把他拉了進去。
那人正是失蹤了一早上的卩恕。
「這麼自覺?」渝州有些驚訝,這傢伙居然會主動跑來調查。
「閉嘴。」卩恕填鴨似的往渝州嘴裡塞了一個小餐包。
「唔。」渝州好容易咽下乾澀的小麵包,問到,「怎麼樣了?」
「早上,那女人的僕人發現她渾身**躺在床上,就叫了人,其他的你自己看吧。」
渝州朝房間中看去,船長,辛普森卡勒,歐文偵探已齊聚一堂,莉莉安娜坐在床邊,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但奇怪的是,她的臉上絲毫沒有被強暴的痛苦與屈辱,一張青澀的小臉低垂著,上面是藏不住的羞澀笑容。
「他沒有強迫我。」莉莉安娜說道,「我是自願的。」
她的父親,沃倫先生咆哮道,「你的學識和教養呢,莉莉安娜,你怎麼能說出這樣話。」
歐文偵探制止了沃倫先生,他溫和地詢問道,「安娜小姐,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你能回憶弗萊伯格的長相嗎?」
莉莉安娜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先生。」
「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沃倫先生怒不可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和淅淅索索的嘲笑聲讓他抬不起頭,「早知如此,當年你被綁架時,我就不該找人來救你。」
莉莉安娜咬著嘴唇,一臉倔強。
「好了好了,既然莉莉安娜說沒事,那我們也無需追究了。」辛普森拿著一塊淺綠色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上帝保佑,受害者不追究責任,不然殺人,海怪,強姦,他這船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既然是你情我願的事,咱們也別圍著了。散了吧散了吧。」
說著,他湊到歐文偵探身邊,小聲道,「我待會兒會為您安排單獨時間,請您務必查出那隻老鼠的蛛絲馬跡。」
歐文偵探點了點頭。
幾人離開房間,過來維持秩序的安保隊疏散了人群,現場只留下沃倫先生和女傭。
卩恕被人推搡著趕走,臉色煞是不悅,渝州拉了拉他,道,「你有辦法闖進屋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暈三人嗎?」
「小意思。」卩恕抬了抬眉,「你想做什麼?」
渝州從衣袋中露出手機的一個角,手機中正是昨夜4點43分,布朗先生離開偵探房間的照片,「驗證一個想法。」
早晨8點31分,看熱鬧的人全部散去,走廊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路人,他們華貴的服飾不能攔住心中的惡魔,正高談闊論莉莉安娜的醜事。
渝州等他們離開,瞅准左右無人之際,快速拉開房門,躥進了屋內,屋中的三人已經被打暈在地,卩恕站在靠窗的位置,名貴的衣物上沾了灰塵。
「他們沒看到你的臉吧?」渝州問。
「怎麼可能。」
「那就好。」渝州點頭從空間中拿出一雙醫用手套戴好。
「你幹什麼?」卩恕怒道。
「噓,驗證一個猜想。別吱聲。」渝州說著蹲下身朝裡面看了看,一秒後,他站了起來。
「她還是處子。」渝州笑了,「這一切果然是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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