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mist on the titannia(四十一)


  「別生氣了,給你。」渝州將剩下的半個遞給卩恕,「夏洛蒂小姐聽完你的真情告白後,有什麼反應?」

  卩恕沒有伸手接,彎下腰一口吞下渝州手上的半個,邊吃邊含糊不清道:

  「她羨慕我倆感情好,說你個騙子長得就像個不可回收垃圾,遇上我是你一輩子的福分。我問她怎樣才能讓你配得上我,她說,恐怕只有奇蹟寶石能有這種魔力了。」

  渝州舔了舔手上殘留的蛋糕屑,從卩恕的話中提取有效信息,拼湊出夏洛蒂的原話:我真羨慕兩位,看得出來K先生十分在意J先生……啊,K先生想送禮物給J先生嗎……J先生本來就長得非常英俊,我覺得只有海洋之心可以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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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州腦中纏繞著的陰謀之繭裂開了一條縫,某一個真相正在呼之欲出。

  「餵,你又在發什麼呆?」

  「蛋糕好吃嗎?」渝州定了定神,答非所問,笑容卻異常燦爛。

  「還湊,湊合吧。」卩恕被這種笑容所懾,結結巴巴道。

  「只有湊合嗎?」渝州略顯委屈。

  「咳,還成,還不錯。」

  「你喜歡就好。」渝州笑道,「我可以要獎勵嗎,作為請你吃蛋糕的報酬?」

  「什麼獎勵?」

  「中午我想吃水果布丁和乳酪布丁。」

  卩恕譏諷一笑:「呵,裝什麼矜持,你有跟我客氣過嗎,每天第一個拿菜單的不就是你。」

  渝州摸了摸下巴,「是嗎?」

  「你裝什麼失憶!」卩恕扯住渝州的脖頸,三秒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吼道,「不對,我給你買的蛋糕,憑什麼還要給你獎勵!」

  渝州:「哦,原來真是給我買的。」

  卩恕:「……」

  渝州:「呵呵。」

  五秒後,卩恕撓了撓頭,語氣僵硬:「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

  泰坦尼亞號,最頂層辦公室,辛普森拿著那張三人合照,臉色像霓虹燈一樣變幻莫測,許久之後,他才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的一角。

  那是一個手工純銅打火機,上面刻著幾個歪歪斜斜的英文字母,「送給最愛的爸爸,生日快樂。」

  好幾個字母被刻破了,可這依然無損辛普森對它的喜愛。

  而現在他最喜愛的火機卻點燃了他最心愛的照片。

  紅色的火苗越躥越高,吞沒了大腹便便的男人,吞沒了嫻熟大方的女人,吞沒了那個缺了一顆門牙的小女孩,辛普森的眼中閃過一絲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很快,就冷了下來,「傑西,不要怪爸爸。」

  ……

  中午,一台巨大的擴音器被放在了樓梯中央,泰坦尼亞號擁有者辛普森.卡勒穿著名貴的西服,鄭重發言:

  「這幾日,船上發生了很多事,我自覺慚愧,但在贖罪之前,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完成,那就是原定於2月16日的拍賣會。

  經過一系列的深思熟慮,我決定,將提前舉辦這場拍賣會,今夜7點整,浮金大禮堂,泰坦尼亞號有史以來最大的拍賣會,歡迎大家蒞臨。」

  「這是……」第一時間就被吸引而來的渝州啃著手指,看來弗萊伯格給辛普森的壓力太大了,為了避開明日,居然決定今天就舉行拍賣會。

  很快,船員們就忙碌起來,餐廳,禮堂和休閒室中掛滿橫幅,甲板上也貼滿告示。

  浮金大禮堂中,十來個服務生拿著一字拖將地面拖洗得一塵不染,一整塊金色地毯撲在中央,一排排印著卡勒拍賣公司logo的椅子沿著主舞台層層向外。

  每一張椅背上貼著參與者的名字。

  斯坦威鋼琴被搬了下去,拍賣架設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

  ***

  渝州兩人吃完午飯,來到了甲板,他找到阿佳妮房間對上來的位置,欄杆上確實有繩索摩擦,油漆脫落的痕跡,但船壁上很乾淨,除了一些寄生藤壺,並沒有腳印。

  「昨天,阿佳妮並不是從這掉下去的」渝州自言自語道。

  卩恕:「你到底在找什麼?」

  「真相。」渝州嘆了口氣道,「從前看書上的大偵探們破案,覺得挺簡單,可現在,自己做起來卻完全不是那回事,沒有正經身份,想查個線索,都沒人願意搭理你,有些還用假消息坑你,太難受了。」

  卩恕:「你想讓誰說話,我立刻讓他把腦子裡的東西全吐出來。」

  「我現在最想讓她開口的是布朗夫人。」渝州趴在欄杆上,眺望波光粼粼的紅色海洋,

  「本來弗萊伯格線已經明了,可誰知出了兩起意外,一是三具屍體,一具從屬於警方,兩具從屬於蜂巢,而弗萊伯格留下的預告信則承認了這三起命案均是他所為;二是那一真一假的強姦案,真是奇了怪了。

  如果只有一起可能是意外,可兩起…」

  難道他真的猜錯了?這個事件另有隱情?

  似懂非懂的卩恕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是這樣。」

  渝州莞爾,看著那個煞有其事的外星生物,真想問一句你到底明白了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搖了搖頭,道:

  「我們去找布朗夫人吧,她應該是蘇格蘭場派來和布朗先生做假夫妻的女警,她與阿佳妮,布朗先生都有非比尋常的人際關係,或許這兩起意外降臨在這兩個人身上,不是偶然,而是與兩人的情感糾葛有關。」

  「好。」

  由於渝州不知道布朗夫人的房間號,所以先去找了露絲。

  意外的是,露絲沒有待在b1套房,而是在兩人所屬的b3門口徘徊。

  「找我們有事嗎?露絲小姐。」渝州親切地打了個招呼。

  「那個,」露絲完全沒了剛才演講時的氣魄,她拉了拉身邊霍克利的衣袖。

  霍克利平淡道:「阿佳妮好些了,斯圖爾特先生想要感謝你們。」

  「真的?」渝州有些驚喜。

  露絲:「但請你們不要提起昨晚的事。她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渝州答應下來,又問了布朗夫人的房間號,這才和露絲兩人來到二等艙,敲響了阿佳妮的房門。

  開門的人是歐文偵探,這讓渝州倍感意外。

  「我先走了,有事來房間找我。」歐文偵探拿著繩結,柱上拐杖,和斯圖爾特先生告別。

  錯身的一瞬間,渝州看見了他耳垂處的一道血衡,傷口還未凝固,顯然是在房內受得傷。

  而房內的斯圖爾特先生臉紅脖子粗,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連道別的話都沒有說,

  顯然是和歐文偵探大吵了一架,不,應該是單方面的責難。

  渝州又開始動搖了,這麼看他一開始的想法沒錯,只是事件發生到中途,出現了某種不可抗力,將一切推離了劇本的軌道。

  「露絲,你來了。」阿佳妮干啞的聲音傳來,與她平日的清脆完全不同,看來是傷到聲帶了。

  「傑克和金也來了。」露絲道。

  幾人走進房間,阿佳妮平躺在床上,氣色很差,表情木然,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阿佳妮……」露絲的眼眶紅了。

  渝州將甜點盒與休閒讀物放在床邊,拉著卩恕坐在了另一張無人的床上。他估計若是現在詢問有關弗萊伯格的問題,大概會被人拖出去打死。

  既然這樣,渝州清了清嗓子,指著牆角的一副泰坦尼亞號素描道,「阿佳妮小姐,這是你的作品嗎,畫工真好。我是學油畫的,但總是上不好色。」

  「不是。」阿佳妮只回答了這兩個字,便又閉上了眼。

  「那是塞繆爾先生的畫作。」露絲道,「不過,阿佳妮畫的也很好。」

  渝州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我聽金說,你小時上過繪畫班,莫非就是在那裡認識的阿佳妮小姐。」

  「是啊,他們幾個小時可調皮了。」斯圖爾特先生已經平復了心情,替4人各泡了一杯咖啡,說起阿佳妮小時候的事,他悲戚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笑顏。

  渝州喝了一口咖啡,蒸騰的水汽遮掩了他的表情,斯圖爾特先生說的是幾個,而不是兩個,「我相信那時你們一定有很多快樂的回憶。」

  說著,他朝露絲使了個眼色。

  露絲也明白了渝州的意思,努力想要勾起阿佳妮的美好回憶:「那時,阿佳妮才七歲,是我們班上最小的,大家都很喜歡她。

  阿佳妮,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去森林抓會飛的甲蟲,然後偷偷放進老師的調色盤裡嚇唬他。」

  「我記不清了。」阿佳妮的話語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機。

  「有小時候的照片嗎?」卩恕突然想起了渝州昨日的囑咐。

  渝州一驚,這話問得太直白了,他趕緊補充道,「我平日裡挺健忘的,但看著照片總能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時光。」

  「當然。」斯圖爾特先生將一張黑白照片取出,放到阿佳妮跟前。

  上面是20來個學生,從7歲到15歲不等。露絲就站在中央,她長得特別成熟,在一群還沒長開的小屁孩兒中顯得格外耀眼。

  喬治·威廉士就站在她的左手,胸口佩戴著威廉士的家族徽章。而她的右邊站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孩子,看不出性別,但眼神充滿靈氣。

  這個人他好像在哪見過,渝州正想細看,這張照片就被霍克利拿走了。

  「露絲,這照片你也有吧,可你從來沒有給我看過。」霍克利的聲音中隱藏著一絲醋味。

  「你右邊的那個孩子是誰?他看起來很聰明。」渝州可不會輕易讓他們轉移話題。

  「這是芬力·格蘭傑。」露絲端著水杯喝咖啡,整張臉都快埋進那個雕花陶瓷杯中了。

  她在撒謊,渝州幾乎一眼就看穿了露絲小姐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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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5日,副本中的最後一天,也是一切秘密塵埃落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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