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名字爭奪戰(十九)
果然,只聽周小林對1/3說:「那個,女士,我們已經找到了驚喜。但是,但是…」
「但是東西被卩無拿走了。」山風不耐煩地掃開了結結巴巴的周小林,黑色的前肢一點渝州,「我需要他手中的一種礦石。」
周小林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胸口。不敢看向任何人。
「我知道了。」1/3女士轉向渝州,緩緩伸出了她蒼白而老邁的手掌,有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但這是規矩。」
渝州不動聲色地從口袋中拿出三張礦石卡牌,一字攤開放在桌上,淡淡道:「你們要的是哪一種?」
「黑色顆粒狀的那個。」周小林小聲道,他像是個闖了禍的孩子,低垂著頭顱,不敢面對威嚴的家長。
1/3拿起那張卡牌,對著山風兩人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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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驚喜就在畫廊中央。」周小林說著偷偷看向了渝州,聲音也不由放大,似乎有意要將這個信息透露給渝州。
渝州卻沒有正眼瞅他,而是一語不發地越過兩人,上了二樓。
「卩…」周小林最終也沒有喊出那個名字。他抬起頭,望著渝州離去時的背影,向來綿軟的眼神閃過掙扎與痛苦,最後定格在了不曾有過的堅決。
「對不起,但我也想活下來。」他低聲呢喃道。
。。。
渝州來到二樓第一間畫室,他與波南分開的地方。
聽到腳步聲,一個尖尖的腦袋從畫架後探了出來。
正是分別不久的波南,此時的他鼻青臉腫,小巧玲瓏的身軀在血瘀的沉積下漲大了近一倍,形貌悽慘。
「大人!」波南高呼一聲,那淒涼的音調,猶如秋風中凋零的落葉。
「被人打了?」
「是啊大人,您不知道,自打您一離開,那個殺千刀的小子就沖了過來,搶走了我正在研究的筆記,還把我打成這樣,大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波南用胳膊支撐著身體,兩眼汪汪地爬到渝州跟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哦,是嗎?那他的頭頂為何會有屬於你的字符?」渝州的語氣冷得快要結成了霜。
「大人,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和他勾結,我給他字符,只是因為他說他已經解開了驚喜之謎,只要1個字符就能換取。
為了大人,我忍住了滿腔憤怒,和他做了一個交易,從他手中買回了那個驚喜。大人,您要相信我啊!」
波南像是一顆被人誤解,無依無靠的小白菜,在淒風慘雨中吟唱著地里黃,不時還大聲擤著鼻涕,
「他說,他去畫廊的中央展廳看過,牆面並不光滑,上面有很多點狀突起,與筆記上那些二維碼樣的圖案十分相似。
那些突起便是用床底那塊大礦石所制,畫師將它磨成粉末,按規律黏附在牆上,可以與您手上的黑色礦石發生物理反應,使它們按照一定規律懸浮在空中。」
「哈,說得倒是詳細。」渝州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我看不破這謎題,還是覺得我看不破你倆玩得花樣,嗯?」
「大人您在說什麼呀?」波南向後挪了一步,聲音中有一絲顫抖。
「我在說什麼,說你與周小林合謀啊,你將你知道的告訴他,他將他知道的告訴你。你倆一拍即合,共同破解了驚喜的秘密,我說得對嗎?」渝州和顏悅色的說道,只是,他越是這般笑容滿面,波南心中越是發虛,「大人,我,我沒有,您冤枉我了。」
「哦,是嗎,那你告訴我。他怎麼知道那黑色礦石在我手中?又如何確信那就是整個副本的謎底?」渝州笑著俯視著波南,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不錯,那三種礦石,只有黑色的小顆粒經過了脫色處理,褪去了盲宿山的紅絲,但這個信息周小林可並不知情。
況且周小林是個化學老師,不是教物理的,我不信,他能憑空判斷出兩種材料的相互作用,除非,他手上有一部分黑色礦石。」
「是你給他的對嗎?」渝州的笑容愈發柔和,「在我將這三種礦石拿出來的時候,你偷偷各藏了一部分。」
波南沒有再狡辯,無意義的辯解只是在侮辱兩人的智商。他鬆開了手,有些絕望地看著渝州。
「為什麼?」渝州問道。
波南緊閉嘴唇,棕色的身軀顫得厲害。
「是因為我與兩方的關係都太曖昧了嗎?」渝州自問自答道,「周小林是我的族人,我欣賞他,有意扶助他,而岐合是卩恕喜歡的人,我又大概率是卩恕的手下,自然不敢得罪她,同樣也不敢得罪她的妹妹小荒落。」
「是啊,而我又是誰呢,弱小又卑微的宗塔族人,可有可無的狗腿子,與大人您相識不過短短數個小時。如果您解開了謎題,會拋棄那三人中的哪一個來選擇我呢?」波南收起了他一貫的賤樣,苦澀地笑了,「大人,您能回答我嗎?」
「呵,所以,你就這樣愉快地背叛了我?」渝州深吸一口氣,按捺心中的怒火,步步緊逼道,
「惺惺作態,你與他合作,不信任我是真,但更多的則是有另一層的考慮。床下的礦石在山風手中,你聽到了我與岐合的對話,也誤以為那塊礦石才是破解整個謎題的關鍵。
麻煩了,為了保證答案準確無誤,你需要加以實驗,可東西在山風身上,你又不敢得罪他。況且,就算山風沒有摸著門道,他身邊還有個周小林,保不准什麼時候就解開了謎題。
啊,本來名額就已經夠緊張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山風,那更是輪不到你了。
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與他們合作,你手上有三份礦石的樣本,他們手上有一份,正好可以放一塊研究。而這樣,你也可以早我一步找出謎題。」渝州說完,就提起了波南的身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若是你,早在解開謎題的那一刻,就與周小林一起,找上1/3女士,然後直接離開畫廊。而不是抱著僥倖心理,妄圖欺騙一個智力正常的人,讓他相信你受人脅迫。」
「是啊,我一開始確實是這麼想的。」波南垂著腦袋,不再狡辯,「找出驚喜,得到解藥,然後遠遠逃離此地,再也不回來…」
他的聲音很悶,完全沒有了從前的活力四射,
「但是,我想到了大人的雷霆手段,從黑色高塔到菌類種植基地,您殺出了一片幾近空曠的無人帶,這樣的殘…力量,讓人膽寒。」波南的聲音在顫抖,他想起兩人初遇時,那讓生靈為之寂滅的強大壓迫感,
「我怕您會追殺我,更怕您會追殺我的四個兄弟。」
渝州冷笑:「那你就不該做這樣的選擇。」
「人總是這樣,做了之後才知道後悔。」波南苦笑了一聲,「做之前,我只想活著,這個念頭如同一把火,燃燒在我的腦海中。
我不想死,我要活著,恐懼支配著我,灼燒著我,讓我不顧一切,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而得知驚喜之後,那把火熄滅了,紛紛揚揚的灰燼變得冷肅,落在一無所有的寂靜荒原。我開始思考,思考後果,思考將來,思考我的四個兄弟和媽媽,我再次被恐懼籠罩,我,我…後悔了。」
他低低地啜泣起來,用一種近乎無聲的呢喃低語道,「原來,身中黑線,遇到大人,進入副本,我就已經深陷死局,能不能找到驚喜並不重要,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活下來的資格。」
渝州的憤怒漸漸平息,只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思緒飄到了遙遠的過去。
波南卻突然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大人,我選擇留下來,面對您,確實還抱著一絲絲的僥倖。
但更多的是想祈求您,祈求您不要遷怒我的兄長們,我媽媽還躺在醫院裡,我們5個不能一個都回不去。」
「你母親?」渝州的眼皮動了動。
波南似乎是聽出了渝州對「母親」二字的眷戀,絕望的心再次燃起一絲火苗,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您也知道,對一個百歲壽數的種族,被拉入公約的最低年齡是7歲,她為了保護我們,強行給自己打藥,讓我們在她肚皮里多待了5年,這5年裡,她日日夜夜守護著我們,為我們講述弱者的生存之道,教我們如何死中求活。
現在,她受傷了,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連飯都要我們一口一口的喂,她哭著哀求我們離開,可我們又怎麼能放棄她,1200塵,還差1200塵就能攢夠救死不扶貧醫院的診費。我…我不能讓一切努力變成泡影,更不能讓她一下失去5個孩子。
大人,您要殺我幾次都沒關係,我祈求您放過我的兄弟們吧。」
小心翼翼的討好,訴說著卑微者的心酸苦楚,亦如當日渝州祈求雲刑,祈求卩恕,祈求每一個高高在上的人。
往事如浪潮一般湧來,波南最後的這段話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渝州長笑一聲,笑容中是說不出的苦澀與悲涼,他放下波南,「你走吧,名額給你了,我不追殺你。」
波南張大了嘴:「為什麼?」
為什麼,渝州自己也不明白,或許是希望將來的某一天,他深陷困局時,也有人能像今天這樣,放他一馬。
「可是…」
「我這人脾氣古怪,說變就變,如果你再不走,說不定我下一秒就反悔了。」
「我馬上走…」波南拿出一條帶滑輪的小船,手忙腳亂地翻入船中,輕輕一推,船便朝樓梯滑去。他面朝著渝州向後倒退,棕黃的身子好似蒙上了一層灰白,他心中惴惴,直至離開對方的視野,依然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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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波南和渝州初見時,憨憨在暗中威懾過他們4人,讓波南誤以為渝州是一個心狠手辣的超級高手。
所以,當波南因不知副本內容而選擇依附渝州時,他就沒有活路了。
第一,他找出驚喜,告訴渝州,渝州會選擇焚雙焱,小荒落,周小林,4人。
第二,他找出驚喜,沒告訴渝州,先找了1/3女士,渝州震怒,出來後瘋狂追殺他和他的兄弟。
第三,他和周小林合作,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