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名字爭奪戰(五十一)
「你們兩個在這裡陪客人聊會天。36/77隨我離開。」督察官對著五分甜晚宴上才出現的兩位同伴說道,轉身便和36/77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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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衣服都沒整理,看來形勢很緊急啊。渝州默默想到。
走廊上,督察官的腳步聲越行越遠:
「是,大長老,是,是,我會好好教導她的。」
很快,他醇厚的嗓音再不可聞。
渝州的房間中,
已長成3歲大小的嬰兒48/79樂呵呵地笑了一聲,「你們剛才玩得是什麼牌,能加我一個嗎?」
他那燦爛的絲毫不帶陰霾的笑容,仿佛剛才所發生的爭執都只是虛幻的臆想。
「怎麼,你不怪我們?」焚雙焱向左靠了靠,讓開一個位置。
「沒事,不是什麼大問題。」嬰兒蹬著兩條小短腿,開心地坐到了眾人的中間,翻看起焚雙焱書寫下的撲克規則:
「督察官就是想得太多,被人泄憤票死幾回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們也不會真的死亡,至於不招人喜歡就更沒什麼大不了的,人本來就不是money,怎麼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呢,做好自己心目中的那個自己就好了。
「比如說我,雖然只有19/45和31/79兩個朋友,但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呵呵,那一定是因為你太煩了。焚雙焱在心中說道。
「好了,我已經了解規則了,我們趕緊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把你們全打趴下了。」嬰兒樂呵呵得拿起地上的牌,隨意洗了幾次便分發起來。
焚雙眼看著手中的牌,決定先打上幾把,等混熟了,再從這傢伙嘴裡挖出些什麼:「【岩漿】」
嬰兒氣勢洶洶的甩出了他的牌:「【漿果】」
「【漿果】怎麼能壓【岩漿】呢?」
「誒,他們的首字和尾字相同,不能壓嗎?」
「……」
有了話多又嘴碎的小嬰兒加入牌局,房間裡的氣氛變得熱鬧歡愉起來。
渝州卻沒有想要加入他們的意思,他靜靜走至坐著輪椅的719/1001身邊。半屈下身,握住他那唯一還能用的手,在上面寫道:
為什麼要自殘?你出生不過四年。我不相信你有那樣慘痛的經歷與必須要堅持的信念,來驅使你選擇苦修會,選擇這樣可怕的隱秘修行。
他寫的很慢,害怕719/1001無法理解。
719/1001雙眼緊閉,略顯蒼白的臉上古井無波,他端坐在輪椅上,沒有給出一點反饋。
就在渝州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那個七竅閉塞,四肢殘疾的青年不何時已經抬起了手掌,在他手心上寫道:
我不知道。但在遇見苦修會教義的那一刻起,我的靈魂發出了嘆息般的呻吟,我知道這就是我一生要走的路。
寫完這段話,719/1001的手指依然輕搭在渝州的手心,手腕高高抬起,停留了好幾秒,才縮了回去。
他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是礙於某方面的考慮沒有說出來。
渝州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他微麻的雙腿。沒法子,719/1001不願意說,他也沒辦法強迫對方,只能就此作罷。
誰知他剛要離開。719/1001卻拉住了他的手:
我的妹妹是個很好的人,請你一定要救她。
渝州想了想,回到:我儘量。
719/1001朝他點了點頭,安靜地拿起了放在膝蓋上的盲文書籍《他眼中的世界》,用手觸摸著讀了起來。
渝州略有所感,來到牌桌邊,問聒噪的嬰兒道:「你們這裡應該沒有盲人吧,那本書是怎麼來的?」
「是督察官特別替他訂做的。」嬰兒露出了他標誌性的樂天笑容,「別看那傢伙表面冷冰冰的,其實就是個熱水壺,外冷內熱。心思又細膩,對我們都很好,不止719/1001,他還替我準備了十包尿不濕,三台嬰兒車和五個奶嘴,說我遲早會用上的。」
這真的不是詛咒嗎?其餘幾人的額角齊齊流下了一滴汗珠。
只有渝州想到了另一件事。心思細膩,那這次投票為何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
虛域那一位與他的感情非比尋常,這種強烈的感情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判斷。
「能說說督察官想救的那個人嗎?」渝州問道。
「你說4/15嗎?說實話我對她不太了解,只知道她信奉撒柯婆教,特別喜愛吃甜食,他倆就是在甜品宴會上認識的,她每周日都要和督察官去半分甜吃一頓燭光晚宴,如果遇上下雨天,就會多點一個巧克力歌劇院,家裡養了一條狗,每三周要給他做一次美容,用最好的護毛素和精油……」嬰兒喋喋不休地說了近半刻鐘。
這還叫不了解,那什麼叫了解?卩恕看了一眼放在空間裡的《焚雙焱觀察錄》,頓時覺得寒磣得緊。
嬰兒喝了一口水,補充道:「她和督察官在兩千多年前就認識了,他們一見鍾情,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換過伴侶,即便在虛域也是同樣。」
「這樣的人很少?」蕭何愁問道,他覺得這應該是常態。
「不,我們這裡很開放的。」嬰兒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百無禁忌。」
……
一切都緊鑼密鼓的安排著。而無法現身於人前的渝州5人只能靜靜的等待著消息。
渝州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積極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與秘密,有時也會加入牌局,薅一薅卩恕那厚實的羊毛。
又是三天過去。渝州腦袋上的字符串已經彎曲了120°,遠看就像一個漏勺。
「馬上就要開始了。」嬰兒已經守在了投影儀前面,閉上了他平日絕對不會合攏的嘴,死死盯著屏幕上威嚴的大長老。
屏幕上,同樣的話語,同樣的步驟,同樣的餅形圖。
這一回,代表「同意」的紅色與代表「不同意」的藍色,並沒有分出明顯的高下,就像劃江而治的兩個國家,各自占據了一半的領土,以紅色方52%的微弱領先齊頭並進著。
果然,渝州神色凝重,那一番威脅,有人妥協,就有人奮力反抗,如此相近的比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無法斷定結果。
局勢陷入了焦灼。
渝州站在窗前,遙望著天際,亮堂堂的天空被灰黃的雲層所籠罩,一切都陷入了灰濛:「要下雨了。」
雨來得很急,隨著第一滴雨水的降落,狂風驟雨便接踵而來。
一些人在躲避,一些人在吼叫。他們驚慌失措,四處亂竄,像是雷鳴電閃下的滑稽舞台劇。
更像一個荒誕的怪夢。
渝州心緒不寧,有什麼東西隨著雨水落到了這個世界,是他的錯覺嗎?
就在這時,餅形圖的下方插入了一條滾動新聞。
天空杯比賽中,著名賽車手17/45因起氣候突然變化,在0.945雲道與5/71相撞,他與他的愛車辛普賽女郎號滑出軌道,與0.684軌道上著名偶像1/99的愛車飛馳-5劇烈碰撞。現兩人身受重傷,正在搶救室中搶救。
嬰兒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冷汗涔涔:「完了,這下完了。」
「怎麼了?」渝州幾人問道。
「你們不明白,1/99和17/45都是幫我們拉過票的人,可是現在…」
小嬰兒揮舞著他肉嘟嘟的小拳頭,
「那兩人昏迷不醒,他們的狂熱粉絲絕對不會同意在此時關閉烈陽。這件事還會提醒他們,若烈陽關閉,那麼接下來2個月內一旦有人意外死亡,就沒法回來了。」
嬰兒來回踱步,額頭上已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今年下半年,有很多大型活動。最受人矚目的就是雲道賽車500年紀念活動,錯過就得等下一個500年。」
719/1001依然安靜,只是右手手心已全是指甲切割血肉留下的點點腥紅。
焚雙焱道:「也就是說,我們的朋友變成了我們的敵人,這一來一回間差的可不是一點點。」
「要不要我去把選擇「不同意」的人一個個綁起來。」卩恕面漏殺機。
「行了行了,你就別添亂了。」渝州扯住了他,眼睛卻緊緊盯著投影儀。
果然餅形圖中的兩個色塊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藍色色塊以0.1%的微弱優勢壓過了紅色色塊。
「督察官已經趕去了醫院,希望1/99和17/45能在死亡前甦醒,為我們說點兒什麼。哎,雖說是醫院,但那裡的醫生已經沒幾個了。」嬰兒看著手上嘟嘟直響的聯絡器,焦急萬分。
時間隨著雨水流逝,藍色色塊卻紋絲不動,牢牢占據著50以上的份額。
沒有辦法了。所有人都這麼想。
渝州打開窗,任由那飄飛的雨點落到他的掌心,凍徹心扉。
波南是第一個錯誤,1/3是第二個,而現在的投票則是第三個。
「沒有用的。」
不知為何,大荒落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他不知道那張蒼白的臉頰是否也經歷過這些風雨,但隱約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想。
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他說出了那個禁忌的關鍵詞,不只是環,他還被9盯上了。
悲劇早在那一刻便已註定。
他被固定在了一個錯誤的環上,而正確已從他的人生中剔除。隨著環的轉動,他再也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會做出正確的判斷,也不會再得到正確的結果。
他的現在是錯誤的,將來是錯誤的,一切都是錯誤的。災厄與苦難將與他共舞,直到他踏入死亡的墳墓。
這就是他被送來這個世界的全部意義嗎?這就是【那件東西】想要的結果嗎?
看著雞飛狗跳的人群,渝州神情木然。
「喂,你怎麼了?」卩恕湊了過來。只有他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渝州轉過頭,看著傻子關切的眼神,一時竟有些恍惚:「你說,我倆的認識是不是一個錯誤?」
「當然。要不是你…」卩恕說了一半,渝州便無聲地流下淚來。
「餵。」卩恕完全沒有準備,他手足無措,隨手拿了塊抹布,「你別哭啊。」
他笨拙地幫渝州擦著眼淚:「雖然是個錯誤,但你改改到處惹是生非的壞毛病,錯誤也是可以變成正確的,真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哈。原來…」
當一個人擁有依靠時,真的會變得脆弱。
渝州將腦袋埋在卩恕的臂彎中,聲音疲憊虛弱,「讓我靠一下,一下下就好。」
。。。
混亂不堪的一個小時終於過去,督察官想盡了辦法。可最後的結果依然停留在49:51,不同意的那一方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一切都結束。」嬰兒頹喪的躺在了床上,緊接著又發泄般地捶打著大腿,「倒霉,真的是倒霉!」
「接下來該怎麼辦?」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接下來,我們先回虛域。」渝州沒有和眾人商量,他已等不及要回虛域,將真相告知NPC。
他想知道,他想確認,那所謂的錯誤是否已經鑽入了他的身體,滲透了他的血脈。
再也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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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不止3個,應該有5個還是6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