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如果


  清辭纖瘦的身姿站在他們面前。

  

  天空色衣服上的斑駁血跡是一種無言的威懾,提醒著他們兩,她會動手,也會殺人。

  陸天秦和朱管家雙雙敗下陣來,表示親事再議。

  朱管家走人了,陸天秦憋著火氣愣是擠出了笑臉,「清辭姑娘在府上還住得慣嗎?昨日在府上辦喜事也不跟陸某說一聲,陸某連個禮都……」

  「不用。」

  清辭拉上陸丹惠的手,大步往裡走。

  -

  陸平謙是個很聽話的徒弟。

  師父叫他把蕭承書送回家,他就乖乖的在院子裡看守蕭承書。

  蕭承書無數次想出去,都被陸平謙攔住。

  他不僅一個人攔,還叫出了五六個小妾,讓她們死死盯著蕭承書。

  蕭承書被這幾個女人看得心裡發毛。

  「陸平謙,你對你師父就這麼放心,她再厲害也寡不敵眾啊,萬一她打不過怎麼辦?」

  「她打不過,我們兩去就有用,還不是給她拖後腿?」

  陸平謙扎馬步舉起水桶,最近他感覺自己舉水桶越來越麻溜了。

  蕭承書坐立不安。

  萬華生都死了,誰能保證清辭能隨時隨處常勝不敗?

  「她要你這個徒弟有什麼用,你不會帶人去幫她麼?」

  陸平謙心煩意亂,他振臂一呼也就喊得動家裡五六個男丁,還沒他妾室多,何況師父的話他不敢違背,說了別去拖後腿,他不好擅作主張。

  可他心裡也不安穩,被蕭承書晃來晃去的更加心慌了。

  還在遲疑的當下,清辭拉著陸丹惠回來院裡。

  「五小姐!」

  幾個妾室驚呼出聲。

  陸平謙和蕭承書看到她兩衣服上的血也是心驚肉跳。

  清辭扶著陸丹惠坐下,「還愣著幹什麼,去打水,我們要洗澡更衣。」

  -

  陸丹惠身上淤青遍布,清辭明明受慣了傷,可看到她身上的青紫,清辭沒來由的難受。

  正如她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有人欺負陸丹惠的時候,她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事實上她也那麼做了。

  情緒從未這樣失控。

  陸丹惠看著清辭的眼睛,低聲問:「你是不是經歷過不好的事?」

  「嗯?」

  「所以才會痛恨那樣的禽獸,」陸丹惠淌入浴桶,頓了頓,又道,「也不可能,你那麼厲害,誰能欺負你。」

  「我沒有經歷過,」清辭脫了衣服,走入另一個浴桶中,「都說是禽獸了,多捅幾刀又怎樣。」

  她突然憶起了那天從皇上房中醒來,床上那一道鮮紅,她靠著浴桶閉上了眼睛。

  該死的,對那一場男歡女愛一點兒印象感受都沒有,居然稀里糊塗的就沒了清白。

  虧是真的挺虧。

  「我大概是經歷過的。」

  「啊?」

  陸丹惠傻了眼。

  「不過他好像不是禽獸。」清辭腦中浮現出傅景翊的樣子。

  他說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什麼條件都不提,把蕭承書送到了她面前。

  似乎他在力證自己的清白。

  而清辭現在也覺得,他非要禽獸的話,她又能如何,他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的。

  想來,他的確是無心的。也許跟她一樣,酒醒藥散,大錯已經鑄成。

  她完全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可是蕭承書很介意,他明明介意,卻在勸著自己接受。

  順其自然吧。

  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只想陸丹惠能好好活下去,千萬別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陸丹惠泡在水裡,閉上眼就是些不好的畫面,只能找話聊來轉移注意力。

  「可以跟我說說你和那個男人的故事嗎?」

  「蕭遠。」清辭喃喃念出他的名字。

  「他看起來跟你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陸丹惠不會拐彎抹角,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是不是他家裡不同意娶你為正妻,你又不肯做妾,他就跟你私奔了?」

  蕭承書像一株精心培育的玉蘭,矜貴紳雅,清辭像是石頭縫裡蹦出的野草,在哪兒都活得下去。

  兩個人完全不同,卻又走在了一起,多少有些奇怪。

  「的確有人不同意他娶我,不過這個人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一個位高權重,能主宰我們命運的人。他也許只是對蕭遠有所誤會吧,現在他成全我們了。」

  她又說:「丹惠,女人的清白對男人來說很重要嗎?」

  清辭這樣問,陸丹惠馬上就明白她的狀況。

  陸丹惠說:「清白確實很重要,失去清白的女子太多了,接下來就得看你的丈夫了。有些男人只會心疼媳婦遇人不淑,有些男人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如果他心裡過不去,那我還不如一個人過了,他能接受的話,那我加倍對他好。」

  -

  吃了晚飯,陸丹惠和陸平謙各回各屋,蕭承書才有機會跟清辭單獨相處。

  經歷過昨晚並不愉快的洞房花燭夜,蕭承書知道現在他得好好表現,殷勤主動接過她的外衣疊著放好,在她上床之前鋪開了被子。

  清辭還是沒說話,窩進了被子裡就朝里躺著。

  她沒有明確表示,蕭承書不敢躺在她身邊,坐在床沿看著她問:

  「你打算在陸家呆到什麼時候?」

  「陸丹惠出嫁之後。」

  清辭給了他回答,語氣也沒有太差,蕭承書鬆了一大口氣。

  「你冷嗎?」

  清辭疑惑,「這種天,冷什麼。」

  三伏天剛過,他能沒頭沒腦的問出這個,清辭也是服了。

  蕭承書尬聲道:「是我,我有點冷。」

  「冷就蓋被子,不想睡就去柜子里找衣服多穿點。」

  「想睡,我想睡的。」

  清辭回過頭,看著他,莫名其妙的說:「你想睡就睡啊,在等什麼,等我邀請你?」

  蕭承書這才脫了外衣鞋子,鑽進被子裡,端端正正的躺好。

  她保持著背對他側躺的姿勢,勻稱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中特別清晰。

  蕭承書能聞到她的發香就在枕邊,淡淡的香氣令他心曠神怡,忍不住心神蕩漾。

  「媳婦,」他頭一回這樣喚她,「昨晚沒能給你一個甜蜜的洞房花燭夜,對不起。」

  「嗯,」清辭有點困了,應完又補了聲,「沒關係。」

  蕭承書聽著她有點倦軟綿綿的聲音,小腹突然的發脹,「媳婦,今晚補償給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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