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林燦開始著急了,她剛才又說錯了話!

  謝燎原那麼問的時候,自己應該否認的!

  她剛坐下,下一秒又站起身說:「還是我一起幫忙吧。」

  傅簡易:「既然是你老師,那一定沒問題的,剛才你走了這麼久也累了,再說了,不是還有謝燎原幫忙打下手,我們就等著嘗味道就好。」

  林燦:「……」

  傅簡易:「快坐著啊,不是走得腿都酸了。」

  

  姜寶看了眼林燦,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她這才坎坷的坐了下來。

  ———

  不就是一個櫻桃醬,這能有多難,自己能搞定得了,姜寶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她對比櫻桃和櫻桃醬的不同,思考著兩者在物質轉變的過程中,可能會發生的物理、化學的反應。

  櫻桃醬是沒有核可以直接食用,姜寶皺眉。

  那第一步不是開火是去核,姜寶展眉。

  小櫻桃甜度不高,糖分加熱後會乳化,口感會酸澀,姜寶皺眉。

  甜味劑從化學結構來看,有糖醇類、苷類、胺基酸,所以桌上有一罐冰糖,姜寶展眉。

  林燦找出來的檸檬要怎麼用?姜寶皺眉。

  酸性可以加速果膠的反應,所以要擠汁,姜寶展眉。

  Ok,步驟和食材的用處有了輪廓,果然萬物皆可化學。

  姜寶覺得自己是天才。

  以上就是一眾人,看到大師關於『美食的靈魂』最質樸的思考。

  理論都對了,那麼問題來了:要怎麼拿這把刀給櫻桃去核?

  這麼一大堆的櫻桃,不是一兩顆。

  假如她不小心切到手,也不算太丟臉?

  畢竟人都有失誤的時候,而且這總比表演粗糙的刀工好……到時候就可以用傷口不能『沾水』的藉口,讓林燦接手。

  應該也沒人會懷疑。

  雖然自己是個天才,未必不能做得很好,但是姜寶還是決定用『金蟬脫殼』這個招,畢竟事事不用強出頭嘛。

  她拿著那把大到可以去殺人的刀,看好時機就準備幹活。

  現在倒真成了大哥嘴裡『流血都不流淚』的女人。

  其他人也很意外,拿著砍骨頭的刀去……切小櫻桃,會不會太誇張了點,而且畫面非常不和諧。

  姜驍咳嗽了聲,強行的挽尊:「這你們就不懂,大廚不管切什麼都一把刀,這就是和普通人的區別了。」

  眾人:「……」

  真的是這樣嗎?

  姜寶把心一橫,剛準備給自己放血,突然被人握住手腕。

  她轉過頭就看到了謝燎原,姜寶眨了下眼睛,不知道這個傢伙又要幹什麼。

  「還是我來切吧,你去把那幾個要用的瓶子洗了。」

  謝燎原從容的從櫥櫃拿了一把陶瓷的水果刀,開始利落的幹活。

  他一個人在國外生活過幾年,刀工也算湊合。

  姜寶:「……」

  等等,原來還能用其他的刀?難怪說剛才那把這麼沉!

  「謝總還搶著幹活啊,不錯啊。」有人調侃道。

  謝燎原看了眼姜寶,聲音淡淡的說:「我突然來了興趣,想試著自己做,讓林小姐來指導,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我的手藝。」

  一群人笑了起來,說有了這心意,那自然不會的。

  調侃謝總還真是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男人,哪怕不好吃也要捧場。

  姜寶在實驗室洗過燒杯,洗東西自然不成問題。

  她慢吞吞的把幾個小瓶子來回洗了三遍,對方還沒有處理完果核,只好走過去看著。

  她從前倒是不知道,謝燎原還擅長切東西。

  謝燎原處理完櫻桃,放下刀又問:「那接下來是放鍋里嗎?」

  姜寶點頭,看了眼對面的林燦。

  對方在給自己比口型:水。

  她連忙補充又說:「然後放水。」

  謝燎原沒有表情的把切好的櫻桃,放到了白色陶瓷鍋里,然後加入了水進去。

  加了大概半鍋,轉頭又問:「這樣夠了吧。」

  姜寶瞧了眼,裝模作樣的說:「也差不多,你畢竟第一次做,不能要求太多,憑著感覺走。」

  「你說得對。」謝燎原收回了看著人的視線,邊攪拌邊說。

  不一會兒,空氣里就開始瀰漫著果醬的香甜氣息。

  其他人邊聊邊等,只是偶爾看一看,也不覺得無聊。

  謝燎原:「可以加糖了。」

  姜寶背著手:「這個你自己看,要想健康點就少加糖,喜歡甜一點就多放點。」

  這個回答完美無缺!自己果然是天才!

  謝燎原:「我懂了。」

  半個小時後,鍋里的櫻桃醬變得粘稠了起來,謝燎原關了火,又看著桌子上的幾個檸檬。

  化學實驗的劑量非常重要,這個不能隨便的糊弄,姜寶有了主意,她冠冕堂皇的說:「姐姐,我以前教你的都還記得吧?那我現在考考你,這一鍋櫻桃醬要加多少檸檬?」

  「……」

  林燦愣了兩秒,回過神,連忙搶答:「一斤水果放一個檸檬的果汁,不過櫻桃本來就有些酸,要適當地減量!這一鍋要放四個檸檬!果醬等到涼了,撇去浮沫才能裝到晾乾的瓶子裡!然後封存起來冷藏可以放一個月!我說得對不對!?」

  「很好,看來你都記得很清楚,下次我再教你其他的菜。」姜寶點頭表示讚許,轉頭又吩咐旁邊的人,「那我來攪拌,你去切檸檬。」

  謝燎原:「……」

  他把勺子遞給人,認命的去切檸檬。

  其他人……倒是沒看出不妥。

  傅簡易看著旁邊坐著的林燦,想著下說:「你回答問題真積極,像是個認真的小學生。」

  林燦:「啊?有嗎?」

  「有,怕被老師誤會自己是差生,搶著把會的都一股腦說出來。」

  林燦有些懊惱,是不是自己又說錯話了?和這麼多聰明的人在一起,老是顯得她傻裡傻氣的。

  傅簡易看出來對方的心思,小聲的說:「不傻,挺好的。」

  有點可愛。

  林燦:「啊?」

  這有什麼好的?叔叔你說了這麼多話後,給我的評價一點沒有公信力!

  算了吧,反正也就這樣了,幸好姜寶那邊一切順利沒有出意外,自己也能鬆口氣。

  擠上檸檬汁後的兩分鐘,謝燎原關了火。

  果醬熬煮的時間不長,能看到大顆粒的果粒,顏色看著非常漂亮。

  大家都過來參觀,還挺像是那麼回事。

  姜寶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謝燎原:「謝謝林小姐的指導,原來不是很難。」

  姜寶臉色維持著假笑:「客氣了,你也很有天賦。」

  她剛才被推出來做果醬,在心裡給謝燎原記了三、四筆,不過看在這傢伙後面表現的不錯,那就暫時記兩筆好了。

  既然來了跑馬場,那當然要活動一下筋骨,男人們都出去了,說是剛才看到姑娘們賽馬,他們也要比賽。

  姜寶和林燦留了下來,等著果醬涼了裝罐。

  眾人紛紛表示謝燎原親手做的太稀罕了,自己要帶回去一罐的。

  林燦裝罐,姜寶試了下味道,居然還……不錯。

  還是自己指導的好。

  ___

  傅簡易上了馬,想了下說:「我從前只是遠遠的見過一次姜寶,現在發現她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你和她認識多,年又是高中校友,你覺得呢?」

  謝燎原:「女人多變,更不要說一二十歲的姑娘了,這很正常。」

  「你這樣說也對。」傅簡易很快把疑問拋到了腦後,又笑著道:「待會兒的賽馬,我可不會輸給你,對了,你覺得我年紀算大嗎?」

  「三十歲都有了中年危機?不像是你的作風。放心吧,傅總你是黃金年紀。」

  傅簡易當然不擔心,不過被叫了許多聲『叔叔』落下了點陰影,聽人這麼說,徹底的開懷了。

  謝燎原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話題:「謝律凡他媽還想撮合姜寶當自己兒媳婦,如果不是那件事。」

  傅簡易一臉詫異:「不會吧?她還年紀這么小?」

  謝燎原:「現在翻了年,她十八了,等明年上大學訂婚,再過兩年結婚不是正好。」

  傅簡易被驚到了,在心裡捋了捋,雖然有點早,但是也很正常。

  他皺了皺眉說:「謝律凡算什麼玩意,他可配不上,想得倒是美。」

  謝律凡和姜寶的那件事,雖然對外保密,但是傅簡易和謝家關係匪淺,自然是知道。

  男人喜歡女人很正常,但是用強迫的手段太下作,而且做都做了,居然還被發現,那更是腦子進水。

  傅簡易開始只是瞧不上謝律凡,現在對方和他很投緣的小姑娘扯上關係,那就變成了憎惡。

  謝律凡算個什麼玩意!骨子裡爛透了!至少得給小姑娘找個心術正派的男人!至少!

  謝燎原:「我是反對這門婚事。」

  傅簡易:「我絕對不贊成!他們那是痴心妄想。」

  謝燎原在心裡冷笑,原來那天是她。

  謝律凡是該死,他是容不下那蠢貨再蹦躂一段時間。

  剛才眾人圍繞著的『姜寶』,謝燎原在一邊遠遠的看著,心裡猜測就跟明朗了。

  對方因為無措,一隻手抓著裙子。

  一年前的宴會,姜寶也穿了一條這樣絲質的裙子,當時她為了保持裙子整潔沒有皺褶,踩著高跟鞋站了兩個小時都沒坐下來片刻。

  哪怕是同一張臉,那也不是她。

  謝律凡不是第一次懷疑了,只是兩個人見面少,有時候電話那邊姜寶顯得很正常。

  這讓他很迷惑。

  原來,那天在酒店的餐廳,把自己叫來的也是她。

  當時她和幾個滿臉恭維的男人一起,還和謝律凡扯上關係,雖然自己不想管,但聽到對方嘴裡提到『姜寶』,還是強行把人送走了。

  那天在音樂廳……她坐在旁邊的空座是對的,本來就是她的位子。

  兩年前他和姜寶一起去聽了她五哥的演奏會,她當時說以後有機會再一起捧場。

  姜微言來了國內開獨奏會,他就一個人來了,定了兩張票。

  謝燎原前面一段時間都很小心,他大哥和他父親前妻幾次設計他,仙人跳,不過沒成功。

  突然湊上來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他自然態度不好。

  對方不但知道自己在國外的事,還很了解姜寶。

  姜寶一共就回國兩次,每次都才幾天,不但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也沒親近的朋友,能知道這些訊息太蹊蹺。

  那最有可能是他大哥的母親又想了什麼招,畢竟謝律凡私生活一直被詬病,如果他名聲也沒了,兄弟倆一樣,那對方做的事也就不算什麼。

  他擔心謝律凡的生母知道他和姜寶關係不錯,不但設計自己,還設計她。

  而那個幾次巧遇的女人,她的行為太奇怪,目的性太強,但是又遮遮掩掩的不說實話。

  謝燎原現在很懊惱,有那樣的父親和兄長,他哪裡算什麼紳士。只是在她面前,才做了一個溫和無公害的紳士。

  苦心維持這麼多年,心裡想著也許姜寶需要男朋友、或者未婚夫,自己能憑藉著好印象,往前面沖一衝。

  然後突然暴露了……

  他想到這幾個月的事,簡直要悔青腸子了。

  他們兩姐妹其實很謹慎,但林燦是個普通小姑娘,難免有破綻。

  這些不算什麼,其他人會忽視掉,畢竟姜寶是從外國回來的,和誰都不熟。

  可是自己是一直注視著人的,自然會察覺不妥。

  ———

  謝燎原心不在焉的跑完,也不在乎自己的名次。

  他下了馬就看到姜寶被一群人圍著,正在說什麼,時不時爆發一陣的笑聲。

  姜寶比起這群同齡的富二代,更喜歡他們父母的錢。

  不是每個人都會騎馬,這些人看到她剛才馬術熟練,一個人開頭來問,其他人都湊了上來。

  姜寶微笑著講解:「其實按照馬的性情分類,有熱血馬、冷血馬和溫血馬。這三個種類,最古老、血統最純正的,分別是阿拉伯馬、蒙古馬和汗血馬,我姐姐就又一匹汗血馬,在英國的莊園,你們如果去倫敦可以看看。」

  「哇,汗血馬跑比賽肯定很厲害,是不是很帥?!」一個女生滿臉憧憬的問道。

  姜寶:「沒有呢,很多時候,純血馬被禁止參加馬賽,不過的確很漂亮,現在這個牧場大部分都是英國的溫血馬,是雜交培育的,不但是性情溫順而且爆發力也很足,你們可以試著玩玩。」

  一群小孩子被說得五迷三道的,他們都對姜寶印象很好。

  現場氣氛不錯啊,謝燎原心裡放鬆了些,看來不是很生氣,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他走了過去,貌似隨意的問:「怎麼,你們在說馬兒嗎?」

  姜寶看了眼人,沒好氣的說:「你來幹什麼!我還在生你的氣,給我走開!」

  說完她就背過了身,然後帶著幾個小年輕換了個地方。

  原地孤零零的謝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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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寶:今天也是記仇的一天,來,翻開我的小本子……

  隨機三十個紅包,摸摸噠~~大家要撒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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