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教我怎麼不去在意


  章崢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瞬間一冷,面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

  「不,是你怎麼樣才能放過我?」他喃喃開口,眼底的落寞讓他看起來有些無助,卻也異常的孤注一擲,「蕭水光,你教我……教我怎麼樣不去在意你,不去想著你,不去作踐做戲,不去只想到你的溫度才能讓自己得到高潮,也不去學傻子一樣沒頭沒腦子地到你住處等,你教教我。」

  水光聽他一股腦兒說完,他的口氣沒有溫度,冷得嗆人,可他說的話又那麼讓人面熱氣恨!站牌處等車的人不多,可即便只有兩名旁觀者也足以讓水光感到無地自容。

  幸而後面來了車,那兩人上去了,水光這才氣惱地開口:「你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那你說出那種話又算什麼?」他的話裡帶著指控,她不能這麼對他,她怎麼能想用一句話就又把他打到原處?他不能接受,也很不痛快!

  那蠻橫的姿態就像錯的都是她。

  水光覺得這情景簡直太好笑了,胸口卻因堵著氣而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明明是要拎清楚的事卻被他三言兩語攪得沒了方向,這人實在太亂來!

  水光有一種被逼到盡頭的挫敗,「算我求你……求你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給不了你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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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崢嵐低低道:「是不是浪費時間我自己知道,只要你別趕我走。」

  耍了橫他又服軟。

  有車子過來,水光已經不想再在這裡多停留,她沒有看是幾路車就上去了,投了硬幣就往後面的位子走。

  她剛坐下就聽到司機說了聲「先生,請投幣」。

  她氣惱卻也毫無意外地看到章崢嵐跟了上來,可他身上沒有零錢,上車之後就站在了那裡,如墨的眼睛看著她。

  水光轉頭看窗外,告訴自己,她完全不用理他,沒有任何理由要去理他。

  司機不耐煩的聲音又響起,「先生,投幣,兩塊錢。」

  章崢嵐冷淡道:「我身上沒現金。」

  車廂里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他們都看著那名高大的男人,他神情冷峻,面無表情,就這麼望著後方座位上的那個女孩子。而那女孩子卻面無表情。

  所以有人猜測:是小兩口吵架了吧?

  那女孩子看都沒看他呢。

  那男人挺帥的呀!

  有人說:「師傅,趕緊開車吧,人兩口子吵架呢,那兩塊錢就算了啊。」

  水光從來是規規矩矩的女生,哪裡能忍受得了被人如此評頭論足。

  她捏了捏拳頭,最後還是走了過去,不過沒有看他一眼,投了硬幣就往回走,而身後的人只一愣就馬上跟了上來。

  章崢嵐並沒有激進地坐她身邊,而是坐在了她後面的位子上。

  公交車終於開動,車廂里偶爾有人往他們的方向望,水光寒著臉一路看著窗外,直到感覺身後有手伸向她的腦側,她反射性地扭轉身,冷聲道:「你幹嗎?」

  章崢嵐攤開手,挺無辜地說:「你頭髮上有一根線頭。」

  水光看著他手心的紅色線頭,正是她今天穿的薄毛衣的顏色,她抿了抿嘴,轉回身。

  后座的那人倒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氣氛有些微妙。

  車子在下一站上來了很多人,很快兩人的身邊都坐了人,水光第一次因為周遭有陌生人的加入而鬆了一口氣。她此時也注意到這輛車是去市區的了,水光想到之前剛拍完照時跟羅智打電話,大哥讓她回家前去超市採購一趟,家裡的食物差不多滯空了。她心想既然都在這車上了,那就先去市區的超市一趟,至於那人,隨便他怎麼樣吧。

  水光在沃爾瑪那一站下了車。

  她進超市時,那人也走到她身邊,他好像完全忘了之前兩人的不愉快,事實上他們也從來沒愉快過,可他就那麼自然地接手了她的推車,溫和開口,「我已經好久沒來逛過超市了。」

  水光悶不吭聲,拿了另一輛車,章崢嵐訕訕地鬆了手裡的推車,跟上已經走出去的人。

  說到這逛超市,章崢嵐剛才確實沒瞎說,是有好久沒逛了,他平時要買什麼東西都是列張單子,讓他的秘書小何去操辦,買好了他晚上就拎回家。

  此時章崢嵐跟在蕭水光邊上,在超市裡面溜達,興致很好,時不時還問水光要不要買點這買點那的,蕭水光只當耳旁風,自買自的,章老大即使沒得到一聲回復也絲毫不在意,見水光去果蔬區挑蘋果,他就去幫她選紅的。

  水光見他心裡沒底地往透明袋裡放,最後不得不出聲阻止,「夠了。」

  章崢嵐聽到她說話,就笑了,「好,還要買點別的嗎?梨子或者獼猴桃?」

  「不用了,你……」水光想說你別跟著我了,但對方已經轉身去選梨子,而下一秒她的視線被與章崢嵐錯身而過的一個人吸引住了。

  水光不確定是不是上次那名撞了佳佳的車主,所以她下意識走上去兩步,而那人也剛巧往她的方向側頭過來,兩人的視線相交,都認出了對方,水光本是有事要找他,所以覺得這樣遇到正巧,但對方的眼神里卻清晰地透露出了一絲惱意。

  水光見他就要走,她追了過去,「等等。」

  那男人看著面前的人,眉頭皺起,開口的語氣並不太友善,「有事?」

  水光儘量忽視他眼中的輕視,思索著開啟話題,「上次謝謝你把我朋友送去醫院。」

  那人「呵」的一聲低笑,「你現在想要訛錢,我想也未免晚了一點。」

  「不是……」水光苦笑,不過事已至此多解釋也無益,她開門見山道,「你有一條項鍊在我這邊,十字架的……」沒等水光說完,那人已經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急聲問:「那條項鍊在你那裡?」

  水光被抓得一疼,而下一瞬就有人幫她格開了那隻手,章崢嵐將水光拉到自己身後側,平靜的姿態卻有幾分凌厲。

  章崢嵐的身高比那人要高些,他微微眯眼盯著那人,「有事?」口氣也是相當不友善。

  那人看看章崢嵐又看向蕭水光,「你說項鍊在你那兒?項鍊呢?」

  「什麼項鍊?」

  那男人看向問話的章崢嵐,「她拿了我的項鍊,呵,手腳可真乾淨。」

  水光心一沉,面露難堪,但身旁的人卻是直接說:「你講話注意點,什麼項鍊?老子真金白銀堆給她她也未必會看一眼。」

  有經過這邊的人已側目看過來,水光不想把事情弄大,她扯著章崢嵐,對那男的說:「項鍊我沒帶在身上,抱歉,如果可以你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我會儘快還你。」

  「我跟你去拿。」對方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是水光第一次在這個人的眼中看到除了嘲諷之外的其他情緒。她一瞬明白了:那條項鍊對他非常重要。

  章崢嵐冷笑道:「開玩笑。」

  可那天確實像開玩笑一般,水光帶著那人去家裡拿了項鍊,她只是想把一件事情了結,而章崢嵐想當然也跟著一道去了,只不過始終面色不善。

  他們出超市後坐上那男人的別克車,水光坐在后座,這種局面多少有些荒誕,但她想能解決事情就行了。而章崢嵐坐在副駕駛座上,除去不善,倒是很從容。當他看到前車窗上貼著的一張特殊標示時,扯了扯嘴角,「原來還是警務人員。」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水光和那男人都是一愣,那人立刻從後視鏡里望了一眼水光,水光也想起了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地方,而他又是在做什麼。暗暗驚訝之後她不動聲色,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何種人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水光那天把項鍊拿下來給他,等他接過項鍊,不置一詞離開後,她鬆了一口氣。

  可當她轉身時才發現自己鬆懈得太早了,最頭疼的還在後面等著她。

  章崢嵐坐在花壇邊,見那車子駛遠他才起身,拍了拍屁股後面的灰塵,走過來說:「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可別再把人往家裡帶了,即使是警察也不安全。」

  水光心想那你又算什麼呢?

  「還有事嗎?」她問了一句,希望他也能快點離開。

  章崢嵐哪裡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但他毅然當無知,他心裡譴責剛才那男人,無端端攪了他的局,不過又想也算是快馬加鞭到了她家樓下,章崢嵐告訴自己,這回怎麼著也得堅持到最後,更上一層樓。

  所以他先下手為強地拉住了水光的手腕往樓里走,「剛才你不是買了一些速凍食品嗎?得趕緊放冰箱裡……」

  水光反應不及被他拉著走了,她的住處在三樓,很快就到了門口,門開著,玄關處放著那一隻半滿的沃爾瑪購物袋。

  章崢嵐二話不說就進去拎起了那袋東西,往袋裡一看嘴上已經說:「那速凍餃子都有點融掉了,冰箱在哪裡?」水光的住處不大,裝修得也很簡潔,兩室一廳,章崢嵐一眼就找到了擺在廚房口的單門冰箱。

  他徑直往裡走。

  水光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說他無賴都已經……

  她跟進去,「你……行了。」她想要拿回那袋子,或者只是想阻止他沒完沒了的行徑,到此為止。

  可那高大修長的身形顯然為難了她,他輕易躲開她的手,笑著說:「你別動啊,你去坐著,乖。」

  蕭水光突然被這句話驚得一跳,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章崢嵐放完東西,轉身看著蕭水光還站在那,目不轉睛看著他,他心下一慟,那一慟連手心都麻了,半晌咳了一聲說:「怎麼了?」音調柔得連自己都要認不出來。

  水光就這麼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搖頭說:「沒什麼。」

  章崢嵐頭一次被這麼重視,搞得他萬分緊張,主要是這待遇與之前的落差太大,就好比經常在吃檸檬的人突然啃了口青蘋果那都是甜死人的。

  他見蕭水光走進廚房裡,他猶豫著沒有跟上去,現在這氣氛有些懸,他是擺明著死賴進來的,她雖然沒趕他,但絕對也不歡迎,所以還在鋼絲上走的人不能太得瑟。

  他左右看了看,最終選擇退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這屋子實在不大,兩三眼就看完了裡面所有目所能及的擺設,所以沒一會兒章崢嵐就沒耐心了,眼睛動不動就往廚房間瞟,心說怎麼還不出來?

  直到裡面傳來「哐啷」一聲,他跳起來就沖了過去,「怎麼了?!沒事吧?」

  水光撿起地上的電飯鍋蓋子,她看著門口的人,半晌皺眉道:「你還沒走嗎?」

  章崢嵐愣了愣,尷尬地紅了臉,隨即訥訥道:「你今天如果趕我出去的話,我就真的是沒錢吃飯了,我下車前就只帶了手機和鑰匙。」他說完還從褲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晃給她看,水光想起之前在超市里他搶著拿卡刷帳,覺得這人還真是能睜眼說瞎話。

  他見她沒反應,「嘖」了一聲說:「來者是客,蕭水光,你不能趕客人走啊。」說著他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蓋子,到水龍頭下沖洗乾淨,蓋在已經準備妥當的電飯鍋上。

  水光看他歪著頭拉出插頭,往牆上的插座上一插,嫻熟地按下煮飯鍵,然後轉身笑著問她:「接下去做菜是吧?我幫你,要做點什麼?哦,菜還在冰箱裡,我去拿。」心裡只有無語的份。

  「不用……」

  「你想吃什麼?我們剛好像買了點牛肉,要不尖椒牛肉?你這有尖椒嗎?然後再隨便炒兩道菜就行了,今天就咱們兩人吃吧?那就不用做太多。」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來翻找。

  水光看著這人,心裡完全沒有辦法。他說是客,可哪有客人的樣子,完全是主人,水光知道趕也趕不走,說又說不聽,百般無奈之下就當沒看見。

  可那麼大個人擺在那兒,怎麼可能不在意?

  水光看著他要把冰箱裡所有能做成菜的都拿出來,不得不上去阻止,「那些用不著的,你……你還是去外面待著吧,我一個人來就行了。」

  章崢嵐拿東西的手停了停,他側頭笑道:「那我幫你,你說要什麼?」

  水光搖了搖頭,把一些東西放回去,只拿了兩束青菜,一盒牛肉和一盒豆腐。

  章崢嵐立即說要幫她洗菜,水光看他的手指,修長白淨,平時除了動鍵盤手指端生了一些薄繭外,完全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道:「你還是去客廳坐著吧。」

  他是不怎麼擅長家務,可洗捆菜還能難倒他不成?明顯瞧不起他,章老大不樂意了,從她手裡拿過青菜,往水池前一站,捲起袖口就動起手來,水光也不想為這種事去跟他爭了,洗爛了也就是浪費了一把菜。

  她把牛肉盒打開,到他旁邊的另一個水龍頭下去洗乾淨,然後放進碗裡加上蚝油、胡椒粉、料酒……

  章崢嵐偏著頭看她,笑著說:「原來這事前還得加料的,我都不知道。」

  水光不理他他也說得挺起勁,「哎你說,牛肉是跟青菜炒還是單炒?」

  水光忍了一下,道:「你吃到過牛肉炒青菜嗎?」

  章老大還真的想了想,「好像沒。」

  水光忍不住笑了一聲,「單炒吧,放點辣椒。」

  章崢嵐是第一次看到蕭水光在他面前笑出來,當即有點愣愣的,直到水光皺眉提醒他,「你袖口濕了。」走神的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了下來,已經被水沖濕。

  「還是我來吧。」水光放下已經醃製好的牛肉,就要過去接他的活。

  章崢嵐原本想說「不用,我來」,可當她走過來,兩人靠得很近,他硬生生就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水光洗菜很快,很周到,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洗,之前他洗的那棵也重新被她拿回來洗過,章崢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水光把菜洗完,就準備炒牛肉,章崢嵐跟前跟後想幫忙,卻礙得她走來走去地繞彎。她要拿瓶醬油,他站前面,她都要繞到他後面去拿。

  章崢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就不能叫他幫忙拿拿?頭一次覺得自己是招人嫌的,可又不想出去,權衡一番之後索性就退到廚房門口看她。

  水光卻一點都不喜歡被人觀看,忍了再忍,終於開口:「你就不能去外面嗎?」

  他笑道:「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

  這還不算打擾嗎?水光以前也是個犟脾氣,其實現在也是,就是壓抑著,這會不禁有些耐不住性子,走過去當著那人的面甩上了門。

  章崢嵐碰了一鼻子灰,按著被撞疼的額頭,卻是笑了。

  水光做完菜出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你就不能回自己家去吃嗎?」

  章崢嵐一聽,放下遙控板站起來就說:「你現在趕我走就太不厚道了啊,我都幫你洗菜了。」說完就主動地去幫忙端盤子,盛飯。

  水光發現自己竟對他的這些無賴話有些習以為常了,懊惱又束手無策。

  那頓晚飯,兩個炒菜,一個涼拌豆腐,是章崢嵐吃過的最有滋有味的一頓飯,雖然吃飯時對面的那個人一言不發,不過他想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吃上了飯。

  不過晚飯過後,蕭水光便起身送人了,連一分鐘都不多給。

  「飯也吃完了,你走吧。」

  章崢嵐想自己最後一口飯還在喉嚨口,沒下到胃裡呢,就趕人了,這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妄圖再多留一會兒,對方已經去開門,章崢嵐沒遇到過這陣仗,一時間不知道是氣還是笑,他很不情願地走過去,想開口說:「就不能讓我消化消化再走?」結果對方已經輕輕推了他一把,他人在外面了,而下一秒門也如期關上。

  章崢嵐目瞪口呆,氣苦不已!

  這、這算什麼?扔只流浪貓也沒這麼幹脆的。

  他下意識就敲門,他也不知道敲開了要說什麼,做什麼,反正就敲著!

  砰砰砰,砰砰砰!

  好半天門才被打開。

  章崢嵐剛還挺有氣勢的,看到眼前站著的人,就蔫了,咳了咳說:「那什麼……我手機……」

  「什麼?」

  「我說我手機落你沙發上了。」

  「哦。」水光把門關上了。

  章崢嵐不可置信,忍不住咬牙嘀咕,用得著這麼……還真把我當洪水猛獸了啊?!他心想反正都丟臉成這樣了,索性也完全不顧臉面了,正準備再接再厲敲到她再開門為止。

  水光先開了門,她伸出手把手機遞給他,「沒有別的了吧?」

  「呃,沒了。」

  水光關上門。

  章崢嵐看著再度關上的門,無語凝噎。

  蕭水光知道自己做得很不留情面,可有些事最拖不得,她既然不想沾,那就不應該一退再退,免得最後觸了底線。

  水光心不在焉地做完瑣事,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外面黑下的天,她告訴自己今晚什麼都不要想了,不管是讓她有些煩心的章崢嵐還是那個久夢不到的鬼魂,什麼都不想,就好好地睡一覺。

  可往往越想讓自己快點睡著,卻越是清醒,她甚至莫名想起了那年酒吧里的一些片段,讓她羞惱不已,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些?水光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兩個多小時,最後起身去客廳倒水喝。

  她走到飲水機旁時看到玄關處有光線從門下方的縫隙里照進來,是外面樓道里的節能燈亮著,這樓一共是四層,樓上那戶人家已經移了民,水光心想莫非是羅智回來了?

  她走過去打開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通往四樓樓梯上的章崢嵐,愣是嚇了一跳,蕭水光的嚇不是驚嚇,而是太意外!

  「你怎麼……還沒走?」

  章崢嵐站起身,臉色無辜,「車鑰匙。」

  水光明白過來後,有點內疚,她估時間,有三個小時了吧?

  「你怎麼不敲門?」

  「我敲了,你沒理了。」

  水光心想敲了我怎麼會沒聽到,後又想可能那時候自己在洗澡,可為什麼不敲久一點?這人不是一向挺有毅力的嗎?水光是最不願欠別人的,讓他等了三個小時,她多少有些愧疚。

  「你鑰匙放在哪裡?」

  「不知道,反正落在你屋子裡,可能也是在沙發上吧。」章崢嵐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有點抓到關鍵的感覺,他笑著跟進去,「有嗎?我坐得腳都麻了。」

  水光在沙發上找了一圈,在邊角里找到了鑰匙,「有,在這。」她起身走回來把鑰匙遞給他,章崢嵐看著那串鑰匙突然有些礙眼,慢吞吞接過。

  「水光……」這說話的當口,羅智哼歌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因為門開著所以聽得很清楚,水光心一跳,當即看向章崢嵐,他表情倒是沒啥變化,還問:「是你哥嗎?」蕭水光已經眉頭深皺,這局面斷不能讓羅智看到,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你先去我房裡,快點!」

  章崢嵐被推得一踉蹌,老大不願意,「我幹嗎要躲起來?我又不是見不得人的。」說是這麼說,但看著那門倒也挺樂意,半推半就地被推了進去。

  水光關上自己房間門後,就看到羅智進來了。

  「怎麼大門都開著?」

  「回來了?我……剛剛出來倒水,聽到你聲音了就把門開了。」這話里有漏洞,但好在羅大哥不是喜歡探究細節的人,再加上他此時只想著洗澡,他一邊關門一邊脫了西裝,「今天忙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全身都黏答答的,我去洗澡了。」羅智走過她身邊時關照地摸了摸她頭,「你也早點休息。」然後去房裡拿了換洗衣物就進浴室了,水光舒了一口氣,回頭看向自己的房間。

  她推開自己房門進去時,就看到章崢嵐坐在床沿翻著她的一本相冊,她一滯,立刻過去奪了回來。

  「我還沒看呢,這麼緊張幹嗎?」章崢嵐笑著抬頭看她,兩人貼得很近,水光察覺過來要退後一步,對方卻拉住了她。

  水光感到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有些燙人,房間裡很安靜,他坐著,她站著,外面不知何時亮起的月光從窗戶里投進來照在兩人身上,無端端多了幾分曖昧的氣息,水光要掙脫,他不讓,甚至靠上前來想抱住她的腰,水光驚得不輕!

  「你做什麼?!」

  他笑了,低低地,「我只是想抱你一下,你就嚇成這樣,如果,我想吻你,你會怎麼樣?」

  章崢嵐剛才抓住她只是下意識的,可碰到她的一剎那,他發現自己……竟那麼渴望。

  是啊,她是那個每晚腐蝕他心智的人,而此刻她就在他面前,那麼近,他太想要她,封閉而曖昧的空間給了他足夠的勇氣,也漸漸釋放了他心裡的魔,他愛她,她知道嗎?

  水光對視上他的眼睛,他的眼幽深得看不見底,她突然有些不敢看他,暗中使勁,卻被他一一化解,她氣惱,「你放手,你這樣算什麼?」

  「水光。」他叫了她一聲,似水的溫柔,「我想吻你。」水光有兩秒的失神,然後就被他拉著跌坐在了床上,他的唇輕輕碰了她的,水光腦子裡的某根弦緊繃得她頭昏腦漲,她舉手想用力甩他巴掌,他抓住了她的手,兩人一時失衡都跌在了床上,章崢嵐半壓著她,他看著她,眸色如墨,聲音低啞,「乖,等我吻好了,你要怎麼打都行。」

  「你、你有沒有臉面?」水光氣極,想推開他,掙扎中腳踢到了床頭柜上的鬧鐘,「哐啷」一聲那鋼製的老鬧鐘摔在了地上。

  「水光?」羅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顯然是羅大哥沖完了戰鬥澡,出來聽到了聲音。

  水光驚得心狂跳如鼓,她捂住了嘴巴,她上面的人卻還低低笑了笑,他拉開她的手吻她,他慢慢地吮她的唇,帶著挑逗和引誘,可最終被挑起情慾的是他,那麼輕而易舉。

  「水光,你沒事吧?我剛好像聽到什麼聲音啊?」羅智在外邊敲了兩下門,似有進來的意思,水光頭眩目昏,一是害怕門外的羅智進來,二是被身前的人鬧的!她終於偏開頭,平緩著聲音說:「我沒事……鬧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睡了,你早點休息。」

  「哦,好。」外面的人停了一下,拖鞋聲漸遠。

  章崢嵐靠在她的頸項,他的氣息有些燙人,手輕輕碰觸她的腰,水光動彈不得,惱紅了臉,「你敢!」

  「我不敢……」他的聲音沙啞得不行,「但是……請等一下。」

  水光不明所以,直到聽到身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及他漸漸炙熱的呼吸,水光明白過來後臉漲得幾乎要滴血,「你……」

  「噓,等一下,就一會兒……」兩人貼得太近,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手的動作,她不敢動分毫,緊緊閉著眼睛,惱羞不已!

  在最後她聽到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她幾乎叫了出來,怎麼有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章崢嵐輕靠在她身上,放縱過後的嗓音慵倦而性感,同時也帶著淡淡的笑,「你這麼大聲,不怕又把你哥引過來?我是不介意被捉姦在床的。」如果不是房裡只開著一盞節能壁燈,光線太暗,就可以看到這個無恥到這種地步的人,臉也是燒紅的。

  水光壓著聲音咬牙切齒,「你給我起來!」

  她氣瘋了,章崢嵐此時也很識相地退開了身,水光隱約看到自己褲子上的一些白色液體,臉色難看到極點,章崢嵐已經抽了床頭柜上的紙巾為自己收拾好,又抽了幾張想幫她擦,被她伸手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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